《[陈情令]江家厌离》蓝色的羽

7、伊始 三折拜礼，

　　然而事实证明，江厌离的担忧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当一对相处融洽的哥哥姐姐遇上两位刚打完架的弟弟，不管年岁多大，总有些固定的流程。魏无羡还被禁着言，就呜呜地跑到江厌离身旁，嘴巴撅得老高，拽着她的手臂摇来摇去，不时指指蓝忘机，活脱脱一个告状的小孩子。
　　蓝家兄弟没见过此等景象，均愣在原地，只是，蓝曦臣瞧瞧一向省心的弟弟，竟也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不待了解经过，便惊动了竹室内的蓝启仁，四人一齐被“请”进屋内。在蓝家叔父和弟弟面前，蓝曦臣不见了方才的少年气，几句话就定了魏无羡的惩罚，树了蓝家威仪，还解了忘羡二人的误会。
　　蓝氏宗主，君子泽芜，果然名不虚传。比起佩服，江厌离想到更多的是江澄，她那嘴硬心软的弟弟，若要所得，必先有失。日后他当上家主，失去的会是什么呢？
　　江厌离微微摇头，想把这不甚愉快的想法甩出脑海，至少无论如何，阿爹阿娘、她和阿羡，一家人一定会陪着阿澄，前路漫漫，总能好走些。她用一种悲戚的目光扫过蓝家三人，作为姐姐，她只想让弟弟快乐；但既生为嫡长，享世家资源，便更要承担责任……

　　风吹动薄纱，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泽芜君，他死了吗？”魏无羡瞧见躺在一旁的傀儡，正是下午蓝忘机抬回来的外门弟子，江厌离一进竹室就注意到了，奈何此人已回天乏术，又顾忌蓝家人的态度，这才没有提及。
　　可就算魏无羡提了出来，她也没有现在就掺和进去的打算，温氏张扬已久，看起来蓝家或多或少地知道些内幕，还有逍遥散人留下的抹额。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三者之间的关系才对。
　　默默听了几人的分析，蓝曦臣明显不想让姐弟二人过多参与其中，江厌离自是识趣的，先一步道了告辞。令江厌离没想到的是，蓝家兄弟也没有多留的意思，四人从竹室鱼贯而出，再次按年纪分了两组。
　　魏无羡记挂着对蓝忘机的错怪，拉着他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说十句也未必能得一句回应，但兴致一直不错，还好蓝忘机时时提醒着家规，江厌离也在身后看护着，魏无羡才收敛些许。
　　“魏公子他，很活泼。”蓝曦臣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懊恼与歉疚，“我时常在想，是否对忘机太过严厉。”
　　“蓝大公子，”江厌离转头微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少年这一步迈得小了些，身形踉跄着不稳，却很快调整，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当然，”他说，“乐意之至。”

　　数年家主的积累，加上本性使然，蓝曦臣总能毫不费力地关注更多人的动作和情绪，可以说，目前兰室内的所有弟子，都在他的观察之下。
　　又厚又重的家规交到每一个听学的世家弟子手中，各自愁眉苦脸地小声抱怨。其中有一个人倒是不同，就在她翻开厚厚的蓝氏家规时，明显被吓了一跳，动作不大，只是没能逃过蓝曦臣的眼睛。
　　因着前一天的邂逅，蓝曦臣不由多放了些心思在江厌离身上，她整个人一直是淡淡的，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像是一幅尘封的画作，娴静也不张扬。只有遇到与魏无羡和江澄有关的事情才会生动起来，周身的朦胧凝成由内而外的温柔，笼罩在一片光辉之下，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一条家规才能惊到这位如兰般的女子，但比起直接的问询，他更喜欢靠自己的发现，毕竟听学还未开始，来日方长。

　　拜礼开始，江厌离的心思微微放空，看到起身的金子轩，又将注意集中起来。她的未婚夫婿，世家公子排行第一，骄傲得耀眼，她的目光紧紧追随，他却绝不斜视。尽枕河的冲突犹如一盆冷水，迫使她把头深深埋下。
　　熬过这程，下一遭仍是相熟之人。孟瑶，江厌离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已经成为副使了吗？还没来得及为友人高兴，就听得不怀好意的讥讽和议论。不动声色地掐了个诀，一卷蓝氏家规重重砸在地上，正是议论声音最大的那名男修的，惊得周围弟子一个激灵。当事人的困惑写了满脸，似是不明白端正摆放的家规怎的突然掉了下来，莫不是自己回身的动作太大，碰到也说不定？
　　兰室终于恢复了早先的肃静。
　　江厌离抬起头时，还没来得及收好眼中细微的得意，就对上了蓝曦臣似笑非笑的眸子，只是一瞬，甚至让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的错觉。下一刻，蓝氏的宗主亲手接过了清河副使手中的紫砂壶，这可是别家没有的待遇。直至聂家落座时，也没再响起那些讨人厌的窃窃私语。
　　然而一波刚平，江家拜礼时，温晁带人闯入，仙督二子有种得罪人的本事，惹得各家不快，却是敢怒不敢言，最先出头的是魏无羡，双方几句话便动了刀枪，还是蓝曦臣以灵驭曲，温情从中调和，才免了一番麻烦。

　　江厌离独自走在蓝氏回廊，两位弟弟交了新朋友，不知又该怎么玩，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江厌离也不担心；但她这个当姐姐的，还是要专程去谢谢泽芜君方才的调解维护才好。
　　然后她就遇到了局促的孟瑶，相同的目的，却是不同的心境。江厌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世道如此，人言可畏。
　　“孟瑶公子。”不过一个简单的见礼，对面之人便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诚惶诚恐地硬要把背压到一个恭敬过头的角度，回道：“江姑娘。”
　　这下江厌离结结实实地把气叹了出来，伸出手来虚扶着道：“你我二人应属平辈，孟公子如此，倒是折煞厌离了。”
　　孟瑶身子一顿，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欣喜若狂，抬头望她。江厌离被这目光刺得心疼，以为他平日受到的非议太多，整个人过于敏感，于是绽放出一个抚慰的笑容，下一秒，径直僵在脸上。
　　她听见他问：“不知江姑娘，可喜吃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