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红烧流泪面

2、南枝 回忆

　　早晨的空气浅薄冷淡地充斥在整个跑道，把校服扔在一边的少年奔跑了一圈又一圈。薄汗浸湿了额发，湿漉漉的触感染了些晨起的凉意。

　　“你好楚别同学，我是班长，你刚转来我们班，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校园。”来人舒眉一笑，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浅薄的朝阳在他背后布下一层金边。

　　白，楚别对顾南枝的印象简简单单。不是虚弱的苍白，涂脂抹粉的惨白，是干净得可以拧出水来的纯白。

　　他像第一次见到太阳那样，第一次遇见少年的纯白。

　　汗水挂在睫毛边，异样的酸涩充斥在眼眶里。楚别撩起衣角就要擦。少年青涩劲瘦的身形只一晃便被来人扯平衣角，有些凌乱的领子被折叠平整。

　　顾南枝眉眼弯弯，像昨晚的蛾眉月，楚别忍着眼里的酸涩想。没想一会儿，就怔怔接过顾南枝递来的帕子。“擦擦。”顾南枝这会儿走到了他身边。

　　也是新奇，现在还有人用帕子。那帕子上绣了一截看不出什么品种的疏朗枝桠，歪歪斜斜得朝南蜿蜒。

　　倒是好看，楚别轻笑一声。看了几眼帕子上的纹样，他修长的手指交叠一折，帕子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洗干净还你?”楚别赶上顾南枝的脚步。

　　“没事，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你要是真想还，就先欠着吧。”顾南枝莞尔一笑，楚别倒是探出一丝郁闷的影子。

　　他这样的人气急了会是什么样子? 楚别想了一路，见顾南枝还是嘴角噙着笑的模样，他不自在得踢飞脚边一截木枝，悄悄得看了顾南枝一眼。

　　“如果进度跟不上也可以来找我，不用担心这个。”顾南枝见楚别老是别别扭扭得偏过头来看他，还以为他在担心换了学校成绩和以前相差大。

　　“嗯，我记住了。”楚别解了一颗有些勒人的扣子，“麻烦你了，小状元。”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中考排名?顾南枝有些惊诧。对方指了指近在眼前的荣誉墙，顾南枝的大头照板板正正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就差个大红花，顾南枝忍俊不禁。

　　顾南枝醒来时已是深夜，这还是头一回睡得这么沉。他动了动发僵的脖子，有些迟钝得思考自己躺在什么地方。刚抬起头，就和自己刚卖出去的作品沉默得对视了。“咔”的一声脆响，他的脖子这回真僵住了。

　　一看就是楚别的作风。毕竟除了他也没有谁会在画框上写字了。“我之前到底在和他炫耀什么！”顾南枝暗戳戳得在心里自言自语。

　　突然冒出来的楚别吓得他一哆嗦。“别怕，是我。”楚别坐下来面对着他。只不过那梅开二度半伸不伸的手在顾南枝眼里极其别扭。

　　顾南枝跟他一言不发得对视了半天，见楚别都快定格了，他轻笑一声，握住了那只泛凉的右手。

　　楚别在不可告人的这几年里经历的变故不亚于虎口夺食，为了一个为了的愿望差点丧命。但此刻的他感受到了指尖的温暖。总算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人的情感。

　　他终究抵不住这些年抓着旧帕子寻找一丝丝顾南枝气息的思念难捱。顾南枝与他的鼻息相拥，微红的眼尾像花重锦官城的那簇沾雨的红湿花瓣。

　　顾南枝回应着这个清浅温存的吻。他比谁都明白楚别。顾南枝知道，他再也不用压制自己的爱怕被人抓住软肋。他再也不用孤身一人再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