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盘枝（重生）》城北徐文也

62、青羽

　　四周围观的食客们隐隐传出笑声，更有人应道：“小姑娘这话不对，我们桑禺治安还是很好的，不是所有猪都会上街拱人，这是个特例。”

　　引起一阵哄然大笑。

　　小梨跟着扑哧笑出声，她转头看了一眼乌图丽。

　　乌图丽因为这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般难看了。

　　江屠夫铁青着脸，他最恨别人叫他猪！

　　乌图丽缓步上前，拦在了柳素素身前，轻启红唇道：“我们不欲动手，几位还请自行离去。”

　　柳素素神色感激地望着乌图丽几人。

　　小梨也跑了过来，伸手挽住柳素素的胳膊，应声道：“现在滚，我们就放你们一马，否则，就叫你们横着出食馆。”

　　江屠夫面上阴沉不已，他咬着牙，心中有些气不顺，转头看了看在周围聚起的人和站在那边的徐书辞和常离。

　　他心中实在是不甘，便陡然拎起了身侧的一个木凳砸向徐书辞。

　　徐书辞站在原地未曾动过半步，他身后的常离一个跨步，扬手一劈，凳子被劈为两半，哐当掉在了地上。

　　常离劈完凳子后，剑却未收，直逼江屠夫的咽喉。

　　吓得江屠夫瞬间疾步往后退去，他颤巍巍地求饶道：“公子，我知错了，别杀我别杀我！”

　　常离剑一扬，削去了江屠夫一半的头发，露出光秃秃的发顶来。

　　江屠夫感觉头上一凉，他能明显地感知到剑刃贴着头皮刮过，他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隔了一会，才颤抖着伸手去摸了摸脑壳。

　　还好，脑子还在，没有被削掉一半，他心下一松。

　　四周却响起一阵震天的笑声，江屠夫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么扎手，原来头发给削没了。

　　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狠狠瞪了一眼常离，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食馆。

　　小梨拍着手大笑，引得她身边的柳素素也微微笑了笑。

　　乌图丽转身看向柳素素，“姑娘，您没事吧？”

　　柳素素摆了摆手，言辞恳切的向他们道谢：“多谢两位姑娘两位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梨忙道：“不用回报不用回报，我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柳素素心中感激不已，深知自己此次若没有他们相助，就难逃此劫了，不由得眼泛泪花，有些无法言语。

　　乌图丽伸出手臂抱了抱柳素素，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柳素素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她抱紧乌图丽，“谢谢你们！”

　　乌图丽垂眸看向柳素素，“姑娘家住何方，我们送你回去。”

　　“我...…我不是桑禺人，我就是路过这里，是要往云川而去的。”柳素素抬手擦干眼泪。

　　小梨一听，便插话道：“我们也是去云川哎！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乌图丽心中一动，目光看向柳素素，她心中亦有此意，只是怕柳素素不愿意。

　　柳素素有些呆愣，“跟你们一起吗？可......我腿脚不好，会耽误你们的行程的。”

　　她自然是想有伴一路去云川，可她不能拖累人家啊！

　　“我们坐船，不走陆路。”乌图丽温柔地回到。

　　柳素素一听，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谢谢你们！”她再次道谢。

　　乌图丽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柳素素，随后道：“我叫商枝，这是我的妹妹，她叫小梨…那边的二位公子一位姓徐，另一位姓常。”

　　徐书辞和常离上前道出自己的名字。

　　柳素素收好乌图丽的手帕，面上带笑的道：“我叫柳素素，是去云川寻我夫君的。”

　　众人点了点头，说好同行后，就一起往食馆外走去。

　　乌图丽停下脚步，转身冲着还坐在那边的南回招手，轻声喊他：“南回，我们走了，快来。”

　　南回唇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站起身快步来到乌图丽身后，心中有些开心。

　　她还记得他，真好，没有丢下他。

　　乌图丽偏头看了他一眼，问他：“面吃完了？吃饱了吗？”

　　南回轻轻点了点头，他手指微动，想去拉乌图丽的衣袖，但忍了忍还是没有这么做。

　　现在还不行，他们的关系还不够亲近，南回暗叹。

　　“柳姑娘，他叫南回，是......我的远房弟弟。”乌图丽侧身向柳素素介绍南回的身份。

　　柳素素笑脸盈盈的冲着南回颔首。

　　南回面上冷冰冰的，只轻微点了下头。

　　他才不是她弟弟呢！哪门子的弟弟？南回气闷。

　　——

　　一行人回到了船上。

　　刚回船上，常离就拿着药包去熬药了，这次下船也给小梨抓了防晕船的药，便就顺便也给南回的熬了吧，常离心中称赞自己的善良。

　　乌图丽带着柳素素找了一间房，“柳姑娘，这船上的房间很多，你要是这间住着不舒服就自己找空闲的房间换。”

　　柳素素摆了摆手，“这间就很好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一路还要待好几天呢，不用这般客气。”乌图丽心中很喜欢柳素素。

　　“既然如此，你也就别叫我柳姑娘了，我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你唤我一声姐姐也是使得的。”柳素素有些不好意思，她能瞧出来，乌图丽还是个小姑娘呢。

　　乌图丽闻言便立刻改了口，“柳姐姐，你叫我乳名吧，丽儿。”

　　“丽儿，丽儿，名如其人。”柳素素笑着夸赞乌图丽。

　　两人相谈甚欢，话多的仿佛多年好友一般。

　　这就让小梨又开始吃干醋了，她中途来找乌图丽，看到两人聊得这么好，心里面酸酸的。

　　哼，王女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么多话啊？小梨气哼哼地转身去找常离。

　　“师傅~”小梨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里。

　　常离正在掀开盖子看药罐中的汤药，他转头皱着眉道：“你不晕船了？还敢跑来跑去的。”

　　小梨马上顿住了脚步，笑嘻嘻回道：“刚从岸边回来，我肯定不会晕船啊，你还咒我晕船呢？”

　　常离：“......”

　　小梨看常离不说话，厚着脸皮靠近他身边，“师傅，晚上给我做点好吃的吧，怎么样？”

　　“刚才在岸上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还来找我干嘛？”常离觑了她一眼。

　　“那怎么一样，师傅亲手做得和岸上的可不一样。”小梨不自觉撒娇。

　　常离伸手将靠在自己身侧的小梨推开，“先喝药，喝完了再说。”

　　小梨瞬间哭脸。

　　“那晚上吃什么啊？”过了一会，小梨又凑了过去。

　　“鱼，才打上来不久的鲈鱼，配桑禺清酒。”常离一边忙着处理食材一边回话。

　　......

　　皓月当空，一艘船顺着江水而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银灰色的波光。

　　乌图丽站在栏杆边，俯身去看水，表面有光，内里却黑幽。

　　常离忙着将晚饭摆在甲板上，小梨挨个去叫人出来吃晚饭。

　　徐书辞揉着肩膀出来时就看见乌图丽俯身趴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瞧着似乎要坠入船下了。

　　他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乌图丽从脚步声便识出来了人，她没有转头，栏杆压着她的腹腔，有些瓮声瓮气地道：“看水。”

　　“水有什么可看的？”徐书辞不解。

　　“没什么可看的。”乌图丽解惑。

　　徐书辞侧目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水面，继而道：“小心水里的水猴子窜上来咬你脸。”

　　乌图丽：“......”

　　她站直身子，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徐书辞，“哄小孩呢？”

　　徐书辞挑起嘴角笑了笑，他并没有反驳乌图丽。

　　“小姐，快来吃饭啦，有好吃的鱼！”小梨在桌子边喊乌图丽。

　　乌图丽和徐书辞走了过去，六人围成一圈坐好。

　　“来，这可是桑禺最香的酒，名唤青羽。”徐书辞举起酒盏给众人斟酒。

　　他略过了南回和小梨。

　　小梨立刻横眉冷对，道：“我也要喝！”

　　乌图丽抬手敲了敲小梨的额头，“你还是小孩呢，不许喝！”

　　小梨表情委屈，她转着眼睛去看常离。

　　常离忽视她的目光，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将青羽饮下。

　　柳素素率先举起一杯酒，冲着五人道：“我柳素素今日敬你们一杯酒，谢过你们的救命之恩！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她扬手，将酒饮尽。

　　乌图丽几人举杯同饮。

　　小梨不服气地自己偷偷摸摸去拿酒盏，常离看见了，瞟了她一眼，小梨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口中小声道：“就喝一杯。”

　　鲈鱼非常鲜美，伴着青羽，众人不自觉地多喝了几杯。

　　乌图丽垂眸，看见桌子上摆着月饼，不由问道：“这是月饼吗？”

　　徐书辞回她：“嗯，前两日是中秋，都在赶路，竟然都忘记了。”

　　乌图丽抬头看天，她以为天幕还被阴云覆盖着，但这一抬头竟然发现天际边隐有一轮圆月的身影。

　　众人跟着她一起抬头看天。

　　小梨有些喝醉了，她喝了可不止一杯，“哇，有月亮！”她伸出手指向天际的圆月。

　　常离伸手将她抱在怀中的酒盏拿出来，顺便压下她的手指，“指月亮会被割耳朵。”

　　小梨瞬间表情惶恐，她转头攥着常离的衣袖问道：“真的？”

　　看到常离点头，小梨嘴巴一撇就要哭出声。

　　乌图丽等人哄然大笑。

　　小梨醉醺醺的，都分辨不出玩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