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盘枝（重生）》城北徐文也

61、素素 我懂了，你

　　那女子拿着药包往外走去，这时乌图丽才发现她竟然有些跛脚，不太明显但看得出来。

　　女子路过小梨身边时，轻声道：“小姑娘，秋雨寒凉，观雨离远些，别染上了湿气，对身体不好。”

　　小梨侧过脸向她道谢，“我在等人呢。”

　　女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拿起靠在墙边的伞，跛着脚慢慢走入雨中，消失在街角。

　　过了一会常离就带着伞回来了。

　　抓了几副药后，五人离开医馆，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稍微逛一逛便回船上了，毕竟雨天路滑，不利于游玩。

　　乌图丽和小梨撑着伞走在最前面，徐书辞与常离并肩而行，南回依旧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徐书辞伞面上移，目光盯着乌图丽的背影，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素装，裙角绣着一圈月白的小茉莉，走动间裙摆扬起，踏起地水珠溅到了茉莉上。

　　他移开眼神，看着湿漉漉的青砖。

　　倒很像看一看她身穿华服的模样，如此艳美的一张脸，却只着素衣，头上也无一发饰，她不该这样的，徐书辞思绪万千。

　　众人本想找一个酒楼的，可小梨却振振有词，来了这里怎么可以去吃无滋味的酒楼，应该去吃点桑禺特有的美食才行。

　　徐书辞闻言在脑子里想了想，开口道：“桑禺的三鲜面和白糍糕很有名。”

　　小梨一听，瞬间眼神亮闪闪地望着乌图丽，她眨巴着眼眸，“小姐，我们去吃这个吧！”

　　于是五人开始穿梭在桑禺的街巷里，找寻着地道的三鲜面和白糍糕。

　　......

　　“就在这家吧，都过了午膳时间了。”乌图丽眼睛看着街边的一个小食馆。

　　那四人抬头打量这个食馆，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书‘食遥小馆’，名字倒是取得有趣。

　　五人进了食遥小馆，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梨招手唤小二前来。

　　“你们这里有三鲜面和白糍糕吗？”小梨脆生生地问到。

　　“自然有的，客官们来我们小馆就是来对了，我们不仅有三鲜面和白糍糕，还有红糖馒头、薄皮素馅大包子、蜜乳糕、栗子油团......”

　　小二跟报菜名似的，一溜的说了一大串小吃名，给小梨馋地差点流下口水来。

　　乌图丽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小二道：“麻烦都上一份吧，我们每一样都尝尝。”

　　小二闻言，喜笑颜开地去了后厨。

　　小梨手臂搭在桌子上，笑嘻嘻道：“小姐，要不我们就留在桑禺吧？这边吃的也太多了吧！风景还这么美，真是好漂亮的一个地方啊。”

　　徐书辞一听这话，微微挑了挑眉，他放下茶盏，慢慢道：“桑禺一年中有八个月都在下雨，若是你想变成一株墙边的绿苔，就待在桑禺呗。”

　　“没有四时神吗？”乌图丽低声说了一句。

　　徐书辞转头看向她，“什么？”

　　乌图丽表情有些不好，她轻声道：“经常落雨的地方是没有四时神眷顾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漫天的雨从天幕上泻下来，像是要将她淹没，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宛胡，回到了那个梦魇之地。

　　小梨见乌图丽脸色发白，以为她不想留在这里，于是急忙道：“小姐，我就随口一说，我也不喜欢天天下雨的地方......”

　　一时桌上的气氛有些低迷沉寂，一旦小梨不说话后，那四人就更不会主动开口交谈。

　　幸好很快，点的小吃陆陆续续上了桌，小二放上一盘就细细地介绍一番，倒让几人了解了很多桑禺的风俗民气。

　　乌图丽执箸夹了一块白糍糕，她边吃边瞟了一眼南回，见他正拿着筷子在一块糕点上戳来戳去的。

　　“你不爱吃糕点吗？要不要再给你叫一碗面？”乌图丽轻声问他。

　　南回将筷子握得紧紧的，闻言，过了几息后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徐书辞冷眼看着乌图丽帮南回叫面，他忍不住在心中嗤了一声，挑食的小孩子。

　　......

　　在几人快要吃完的时候，食馆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女子，行色匆匆的，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的追赶。

　　她身上都被淋湿了，踉踉跄跄地几乎快要跌倒，幸好自己扶住了桌子站稳。

　　乌图丽早已经放下了筷子，她随意转头看去，刚觉得进来的这个人有点眼熟。

　　下一瞬，门口又进来了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子，领头的那个男人生得膀大腰圆，一副凶神恶煞的长相。

　　“臭娘们，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跑个屁啊？”那人大声喝道。

　　领头这人是一个屠夫，姓江，在南街开了一个肉铺，最爱霸凌其他弱小的商铺人，已经娶了三次娘子了，而这最新娶的娘子三月前溺毙在了屋后的河中。

　　克妻的名头一传开，这下四周的人谁还敢将自家女儿嫁给他？

　　媒婆拒了江屠夫的第四次请求，不愿意再帮他做媒了。

　　这可将江屠夫气得七窍生烟，心中便生出些阴晦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本就是个浑不吝的，娘亲死的早，父亲又不管他，小时候就是这片的混子，现在长大了就开了个肉铺子，倒与他这个人很相符。

　　今日早上出摊的时候，他搭眼一瞧，便看到了一个有些跛脚的女子从肉摊前经过，长得温婉清丽，让江屠夫一看便心中起了坏心思。

　　他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女子不是桑禺人，是昨天下午入得桑禺，估计是想往云川而去。

　　这下江屠夫便更加肆无忌惮了，他纠结了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狐朋狗友，便找到了人家的客栈中，非要人家嫁给他。

　　真是发了疯，昏了头，也不看看他这般无礼的样子，哪个女子能嫁给他？

　　长得还跟个猪头似的！

　　江屠夫却不管，他是铁了心要将人拐回家，逼得人从客栈逃着跑了出来，他还紧追不放。

　　江屠夫几步上前，就要去抓人，“也不看看你一个瘸子，嫁给我，多享福啊，怎么这么不识好？”

　　柳素素反手一巴掌打在江屠夫的脸上，她啐了一口，“呸，我就算是一个瘫子，都不会嫁给你，给我滚远点！”

　　江屠夫挨了柳素素一巴掌后，非但没有生气，还咬着牙笑了笑，“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烈性的女人，带劲。”

　　柳素素怒目而视，“我夫君可是当朝的大理寺少卿！你算什么东西！”

　　江屠夫闻言一愣，接而转头和朋友们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还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少卿的娘子会在这里？编谎也要编一个靠谱的吧。”

　　柳素素闪身躲开江屠夫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往后退去。

　　食馆小二急忙上前，“几位客人，有什么事就坐下来好好谈，别冲动。”

　　江屠夫将小二一推，“滚远点，我马上就带我娘子回去了。”

　　小二无法，只得退了下去找人来拦。

　　江屠夫狞笑着攥住了柳素素的手腕，“娘子，走吧，我们回家成亲去。”

　　柳素素俯身张嘴狠狠咬在江屠夫手上，牙齿切进肉里，江屠夫吃痛，一扬手就将柳素素推了出去。

　　柳素素仰身倒在了桌子上，丁零当啷地桌上的茶盏掉了一地。

　　“臭娘们，不识好歹，非得让老子用手段吗？”江屠夫说着就向后伸手，有人将一根粗壮的绳子放在他手上。

　　江屠夫双手拿着绳子抖了抖，向着柳素素逼近。

　　乌图丽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往那边走去。

　　小梨赶紧放下筷子，跟在乌图丽身后，“小姐，惩恶扬善带上我！”

　　徐书辞亦跟着站起了身，他一起身，原本早就想站起来跟着小梨而去的常离也瞬间站了起来。

　　南回咽下口中的面条，他伸手倒了一杯茶，自己慢吞吞地喝下，目光却一直在跟着乌图丽的背影走。

　　“大猪头，滚远点！”小梨人未到，气势汹汹的声音倒先传了过去。

　　江屠夫蓦地转过头看向四人，他半眯着眼睛笑了笑，“几位要多管闲事？”

　　他身后的人都扬起下巴看着乌图丽四人，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小梨亦抄着手臂，仰着脸回道：“这不叫多管闲事，这叫惩恶扬善，猪头叔，我劝你快点滚，否则待会动起手来，你们几个都不够我打得。”

　　江屠夫乍然笑了起来，笑容让他的面目有些狰狞，“小女子，要不是看你太小了，老子就顺手收了。”说着他目光一移，看到了小梨身后的乌图丽。

　　江屠夫眼眶瞬间睁大，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暗道：好生漂亮的一个女子！

　　但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乌图丽背后的徐书辞和常离，他瞬间收回了眼神，得不到的话还是少看几眼。

　　常离听到他的话后，眉头狠狠蹙起，瞬间便将身侧悬着的剑拔了出来，泛着锋利冷光的剑尖直指江屠夫，“嘴巴放干净点！”

　　江屠夫看到他拔箭，心中有了一丝瑟缩，强撑着表情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来带我娘子回家的，你们这不叫多管闲事叫什么？”

　　柳素素扶着后腰艰难地站起身，厉声斥道：“谁是你娘子？不要脸的东西！”

　　小梨摊了摊手，“哦，我懂了，你们这叫强抢民女吧？”她语气中满是鄙夷。

　　乌图丽更是目光森冷地看着江屠夫。

　　小梨嗤笑出声：“不是我说，现在这世道啊，连猪都敢上街来拱人了，你们桑禺的治安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