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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桑禺 将面纱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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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哕。”
小梨趴在栏杆上,脸朝江水,吐得稀里哗啦的。
乌图丽在她身侧用手抚摸着她的脊背,“要么进去躺着吧?”
小梨痛苦地摆了摆手,她一张小脸原本是小麦色的,如今吐了几回,竟隐隐泛白了。
乌图丽蹙着眉担心不已,她将手上的清水递给小梨,“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晕船......”
小梨心中怎么能想到,自己居然会晕船!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这让她真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上了船大半天,她就吐了四五回,如今再也吐不出来东西,倒呕些酸水出来,一边呕一边眼泪直冒。
常离从舱房内出来,他手上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汤水。
“喝了吧,偏方,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将汤水递给小梨。
小梨一看这颜色,瞬间心中恶心不已,转过身又对着外面呕酸水。
乌图丽表情难看地叹了一口气,她仰头看天,不知道何时天幕中聚起层层叠叠的阴云,沉甸甸的,仿佛吸满了水一样,而再过不久这些云就会将水洒下来。
快要下雨了。
小梨最后还是喝下了那碗绿油油的汤水,喝完后她紧闭着嘴,就怕刚喝下去就吐出来了。
南回上了船也恹恹的,本来他身上就有重伤,如今更显虚弱。
乌图丽看着小梨在常离的陪同下回了舱房,她便转身往南回的房间走去。
徐书辞很是财大气粗,一挥手便包了整艘船,船上除了他们一行人和掌船的舵手外就再没有外人了。
乌图丽行至房间外,伸手叩门,“南回?”
过了很久,屋内才传出动静,脚步声很轻,南回伸手将门打开。
他脸色苍白,瘦骨伶仃的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何事?”
“你怎么样?也是晕船吗?要我去端一碗汤药来吗?”乌图丽心中无奈,俩个小的都生病了,让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回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晕船。”
话音落,还没等乌图丽反应过来,他眼睛一闭,就要往地上倒下去了。
乌图丽一惊,迅速伸手扶住了南回,也幸好南回才比她高半个头,还瘦,这让乌图丽很轻松就扶稳了南回。
“南回?你怎么了?”她将南回扶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
没有发热啊,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乌图丽担忧不已。
南回的头搁在乌图丽的肩膀上,本就是清秀的容貌,一生病后,越发白净清透,整个人苍白羸弱如同一株霜打过的菜秧子。
乌图丽伸手,想将他安置到床榻上躺着。
南回却紧紧攥着乌图丽的手臂,他眉头紧蹙,喃喃道:“别丢下我。”
他像一只小兽一般攀着乌图丽,用脸不自觉的去拱乌图丽的肩膀。
乌图丽有些失笑,南回清醒的时候脸又冰又臭,哪知道一生病后就这么黏糊糊的。
“我不走,你先躺下来。”乌图丽扶着南回的肩膀,将他放倒在床上。
她伸手将南回脸上的发丝拂开,真跟个小女孩似的,比小梨更像,她笑着暗想。
“你先将手松开,我去给你找大夫。”乌图丽试着从南回手中抽出手臂,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乌图丽坐在床边发愁,她又不会医术,也看不出南回到底怎么了。
想着就只能等他彻底睡过去了再去找大夫。
过了一会,房门被敲了敲。
乌图丽还未回话,门就被推开了。
徐书辞抱着手臂站在门外,他目光移动,眉头一挑,“干上了哄小孩睡觉的活?”
乌图丽:“......”
乌图丽轻咳一声,道:“可以帮我去叫下船上的随行大夫吗?”
徐书辞转身去找大夫,他也是闲的,看到快到了晚饭时间,没见到乌图丽,便突发了兴致来找她......
很快徐书辞带着大夫回来了。
“小公子因身上的伤而气虚体弱,还有点血虚,要多让他吃些滋补的药膳啊。”大夫把完脉后还给南回开了一个方子。
可惜船上的药材不全,这让乌图丽犯了难。
侧立在一旁的徐书辞出声道:“明日午时会在桑禺停靠,到时候可以下船去买药。”
“真的吗?”乌图丽抬起脸问他。
徐书辞点了点头。
他目光下移,盯着乌图丽手臂处,南回还拽着她的手臂没放。
他撇开头,心中嗤骂了一句,骂的是自己。
这两天有点奇怪的自己。
——
第二日一大早,小梨得知了船中午要靠岸的消息,她也非要跟着一起去。
“小梨,你就在船上休息吧,要买什么,我替你买回来。”乌图丽担心她的身体,轻声劝到。
“不要,小姐,让我跟着一起下船吧,我不想待在船上了。”小梨苦着脸。
乌图丽反正是拒绝不了她的,正要答应时,一旁站着的常离说话了。
“不许下船。”他转头看向小梨。
乌图丽表情呆愣的看着常离,他能对付小梨?
小梨表情一转,恶狠狠的看向常离,“关你什么事?我跟我家小姐去!”
常离不紧不慢地回道:“就你吐得这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下了船谁背你?”
小梨气得脸颊发红,她站起身,要冲过去跟常离动手。
还没跑到人跟前,就踉跄着快跌倒了。
常离伸手一把拽住了小梨的胳膊,“逞什么能?”
“谁叫你说我走不动路的!讨厌鬼!”小梨伸手狂捶常离。
乌图丽看着毫无招架之力的常离,暗叹:好吧,他对付不了小梨。
然后,连南回都要跟着一起下船。
乌图丽头疼,身边小孩多了真不是个好事。
于是乎,最后就是五人都一起下船。
桑禺是一个极美的城,它与江南所接壤,故此桑禺倒染上了几分江南之乡的模样。
五人下船时,正在下着细细绵绵的小雨。
烟雨朦胧如轻薄的雾纱,笼罩在整个桑禺之上,青砖绿瓦并着白墙别有一番滋味。
小梨一下船便看呆了,原来这便是陈先生口中说过的江南水乡吗?
徐书辞侧目去看乌图丽,她又带着一张面纱,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桑禺的雨景。
“小姐,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小梨一下了船就又生龙活虎了,她巴巴地挨了过来,挽着乌图丽的手臂。
“我们先去医馆,给南回抓了药之后再去吃东西,行吗?”乌图丽微微低头对小梨说着。
小梨转头去看了一眼南回,她撅着嘴点了点头。
船上的伞有些破烂,一行人下来的时候就没有撑伞,想着若是雨大了就在城中买几把伞。
还未走到医馆,雨势就渐大,原本绵密细小的雨幕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帘。
“奇怪,为什么没有卖伞的摊子。”
小梨双手交叠搭在额头上,她左右张望着找卖伞的摊子。
乌图丽也在奇怪,她脸上的面纱被雨水浸透,白色的轻纱便遮不住什么了,倒湿哒哒的贴在她脸上,有些闷。
徐书辞目光看了一眼她,轻声开口道:“可能是这边没有卖伞的,走吧,冒雨先去医馆,然后再去买伞。”
“将面纱摘了吧。”他垂头,声音落在乌图丽耳边。
乌图丽偏头看向他,他眼眸中的目光或许是被这桑禺的雨水所洗过,竟带着几分清润澄澈。
她撇开目光,伸手将面纱摘了。
雨水凝在她的发顶,像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装点在她素净的乌发之上。
徐书辞见她睫羽上也挂着小水珠,心中一动,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抬起了手掌挡在乌图丽的头顶上。
乌图丽被他的动作惊到,她扬起眼眸看向徐书辞,雨水成帘,看不清他的表情。
幸好医馆不远,一行人冒着雨到了医馆。
徐书辞放下手掌甩了甩雨水,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腕,那串青玉珠亦沾染了雨水,洗过后的珠子更显墨绿。
许时因着雨天,医馆中没什么人,除却柜台上的大夫和一个抓药的药童外,还有一个着靛蓝粗衣的女子正站在柜子边。
乌图丽请了大夫给南回把脉,徐书辞找了把椅子坐下,他手指撑着侧脸,正望着门外的雨帘发呆。
常离将一行人送到医馆后就转身去买伞,小梨吵着想和他一起去,结果被狠狠拒绝了。
小梨靠在门框边,看着常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撇了撇嘴,移开目光,抬头看雨。
“大夫,他身体怎么样?”乌图丽陪在南回身边,见大夫表情凝重,不免问了一句。
大夫看了看南回,又看了一眼乌图丽,“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得多吃些饭,滋补的药也得喝着,他身体气血亏空的厉害。”
乌图丽闻言,有些无奈地道:“他就是不爱吃饭。”
南回低着脑袋,这一路他都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存在感极低。
站在药柜另一边的那个女子正在等药童抓药,她有些百无聊赖,听见了乌图丽和大夫的话,忍不住插话道:“小孩子都是这般,不管哄着还是骂着,就是不爱吃饭。”
乌图丽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十分温婉,偏江南姑娘的长相,一道细眉弯弯的,眼中含笑,整个人是落落大方的气质。
女子见乌图丽打量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秀婉的笑容,“我以前有过一个孩子,略知几分小孩的习性。”
乌图丽亦回以笑容,她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回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毕竟南回也不是她的孩子啊......
能怎么办?只能尽量劝他多吃饭了,难不成还真打骂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