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盘枝（重生）》城北徐文也

47、生病 小姐？您生

　　小梨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劲。

　　天色太晚了，往日这个时辰乌图丽早就起来了。

　　可她今天不仅没有过来叫自己，甚至还裹着毯子蜷缩在那边，仿佛还在睡觉。

　　“小姐？？”小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乌图丽身边走去。

　　她伸出手去推了推乌图丽，“小姐，您怎么还在睡觉？我看天色似乎不早了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乌图丽毫无反应。

　　小梨眉头一皱，这才深觉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手上用劲，将乌图丽翻了过来，一看到乌图丽的脸后，小梨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小姐？您生病了！”

　　她看见乌图丽苍白脸色上带着烧出来的红晕，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触乌图丽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这下小梨心中更加悔恨了，要不是昨天乌图丽站在客栈边等她回来淋了太久的雨，她怎么可能生病啊！

　　还有冒雨赶路过来后，自己就应该将衣物烘干再给她穿啊，怎么就让她穿着半干的衣服睡觉了！

　　她一边后悔地锤头，一边往道观外跑去。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没有人家，更没有大夫啊！

　　小梨作为一个半吊子大夫，看个小病倒不在话下，可乌图丽的情况一看就是半夜就发热了，她不敢随便去找草药来给乌图丽吃。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四周找草药，想着至少要先让乌图丽退热，然后再迅速赶路去找大夫给乌图丽看病。

　　可她们骑的都是马，乌图丽都烧得不省人事了，根本没办法赶路。

　　“早知道就让小姐坐马车了！”小梨一边在草丛中找退热的草药，一边后悔万分的嘀咕着：“唉，都怪我，每次都是小姐照顾我，我却没能照顾好她。”

　　说着说着，小梨就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再聪明机灵，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平时依偎在乌图丽身边，虽然乌图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乌图丽就是她的天。

　　乌图丽这一病倒，小梨瞬间就手足无措了，她只想让乌图丽快点好起来。

　　在草丛中搜寻了好一会，小梨才找到几株有退热功效的草药，她攥着草药赶紧跑回道观里。

　　又急匆匆地去找水，一半水用来煮草药，另一半用来沾湿布巾后放在乌图丽额上降温。

　　“小姐？您听得见我说话吗？”小梨伸出手指摸了摸乌图丽的脸，被散发出来的热度烫得缩回了手。

　　她嘴角下沉，眼中又不自觉带上了泪水，伸出手一把抹了泪水，自己往熬药的铁罐子走去。

　　她蹲在那边，打火的手微微颤抖，很久才将火堆点起。

　　“王女会没事的！就是一个发热而已！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小梨一边轻声的安慰着自己，一边将草药放进水中熬煮。

　　话虽然说的轻松，但还是有眼泪顺着那张稚嫩的脸蛋上滑落，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昨天晚上烧完的草木灰中。

　　她抽了抽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王女都没有醒着，她又能哭给谁看呢？

　　很快，草药就熬好了，小梨小心翼翼的将吹凉的药汤喂到乌图丽口中。

　　药汤有些苦涩，但又因为是最常见的路边草药熬出来的，所以待到苦涩褪去后，就隐隐有几分草木的清香。

　　“郎木提...”乌图丽半张着嘴，轻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模模糊糊的。

　　让小梨只听到了一个提字，“谁？王女您叫谁的名字啊？”

　　她俯下脑袋，将耳朵靠近乌图丽的嘴边，想要听清楚她口中在说什么。

　　但乌图丽却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小梨将药汤喂完后，又用厚厚的毯子包裹住乌图丽，想让她出一身汗，这样说不定待会乌图丽就醒过来了。

　　小梨抱着乐观的想法。

　　做完这一切后，她抱着膝盖坐在乌图丽身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我生病了，小姐会怎么解决呢？怎么才能继续赶路呢？小梨歪着头在心中乱想着。

　　她目光一直放在乌图丽的脸上，心中慨叹：就算生病了，我家王女还是这般漂亮。

　　——

　　“主子，今天傍晚前估计能到龙湘，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下吧，该吃午饭了。”常离坐在马车前，一边赶车一边冲着车中的徐书辞说到。

　　“好，就随便找个地方吧。”徐书辞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他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伤真是格外古怪，它不是一直痛，是时不时的痛，并且有时候痛得他手臂都抬不起来，但有时候的疼痛他又能忍下。

　　这种阴晴不定的疼痛感让徐书辞备受煎熬，这几天下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有时候他在想：若是以后抓住了徒何西里，他一定也要给他尝尝这毒！

　　常离赶着马车稳稳地向前走着，很快一个破旧的道观就出现在眼前。

　　这个道观他和主子之前赶路的时候也路过的，但从来没有进去歇过。

　　一来是用不着，二来徐书辞的师傅徽玄是晋岷山上的真人，徐书辞下山后看见这种破败道观，心下总有几分不忍心。

　　常离挥向马鞭赶着马不做停留的往前走去。

　　而缩在乌图丽身边的小梨，却猛地抬起头来，她侧耳听了听外面。

　　怎么感觉有人经过的声音？

　　她有些愣愣的，思考一瞬后，站起了身，抬步往外跑去。

　　出来后，她刚好看见了那快要消失在弯道处的马车尾巴。

　　“哎，等一下！前面那辆马车请停一下。”小梨飞奔着去追马车，声音一句更比一句高。

　　那边，耳力惊人的常离听见了身后的呼喊声，他停下了马车。

　　“主子，似乎有人在后面叫喊，您听见了吗？”

　　徐书辞闻言，伸手掀开了车帘，歪着头向后望去。

　　“嗯，应该还是一个熟人。”徐书辞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到。

　　很快小梨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好心人，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她拄着膝盖喘气，都没来得及抬头看马车上坐的是谁，口中就忙不迭的请求到。

　　“好啊，什么忙？”徐书辞清亮的声音传来。

　　小梨抬起头，她一眼就对上了马车前坐着的常离，他正皱着眉看她，眼中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她偏头，将眼神望向坐在马车里的徐书辞，“是我家小姐生病了......徐公子，您可以载我们一程吗？”她语气满是恳切，眼中的目光更是将他当作了救命稻草般。

　　这次她对着徐书辞收敛了自己满身的小刺，不仅语气卑微，态度更是与之前截然相反。

　　徐书辞听到这话，嘴角清浅的笑意瞬间压了下去，有些惊诧地问道：“生病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可能就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吧。”小梨垂下头，有些难过。

　　“走吧，回去接人。”徐书辞撩开车帘，对着常离说到。

　　常离任劳任怨的调转马车，往回走，一边驾车一边想：他们与商枝姑娘可真有缘，这样都能再次遇到......

　　三人回到道观门口，常离翻身下了马车，他站在车边，眼神转到了依旧坐在马车内的徐书辞脸上。

　　徐书辞两根手指拈着车帘，那张英俊的脸从巴掌宽的帘缝中露出，感应到常离的眼神后，他挑了挑眉，“看我作甚？”

　　“您不进去？”常离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道观。

　　“我进去干嘛？你进去帮小梨姑娘就行了呗。”他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也瞟了瞟道观，但转瞬就收回了目光。

　　那边小梨早就跑了进去，飞快得将包袱收整好，然后又蹲下来，伸手再次摸了摸乌图丽的额头。

　　还是有些滚烫，小梨心中担忧不已。

　　“师傅！您进来啊。”小梨冲着外面大喊。

　　常离听到她的喊声后，只得抬步走了进去。

　　两人很快就将乌图丽弄了出来，小梨看到常离粗鲁的动作后，忍不住横眉相对，“师傅，您轻点啊！别给我家小姐碰坏了！”

　　常离闻言，咬了咬后槽牙，他目光冷狠地瞪了一眼小梨。

　　徐书辞坐在马车里，见状，嘴边又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偏头看了看常离，又看了看小梨，“好了，快点将你家小姐弄上马车，别耽误了治病。”

　　小梨陪着乌图丽进了马车，她将乌图丽温柔得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拂开了乌图丽脸上的发丝。

　　马车重新启程，向着龙湘而去。

　　徐书辞抄着手坐在另一边，马车狭窄，他的目光在这个空间里游离着，偶尔放在了乌图丽脸上，顷刻后又移开了。

　　耳边传来车外马蹄的声音，原本只有一匹马的动静，如今加上了乌图丽和小梨的两匹马后，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便动静大了起来。

　　这马车是常离在琅州买的，因为时间紧迫，他没能找到更大更舒适的，徐书辞一个人坐就还好，但马车中塞了三个人后，便显得有些逼仄了。

　　小梨心中本就对徐书辞颇有微词，如此面面相觑的情景，让她有些如坐针毡。

　　“那个，我出去待着吧...…三个人坐马车里似乎有些拥挤。”过了很久，小梨轻声地说到，她侧目看了一眼乌图丽蜷缩的腿，想着自己出去后，小姐也能躺得舒服点。

　　徐书辞闻言，挑了一下眉，他没说什么，只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

　　小梨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将乌图丽安置好后，钻出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