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盘枝（重生）》城北徐文也

48、请求

　　常离侧头看了一眼小梨，然后转过头继续赶着马车，“你出来干什么？”

　　小梨乖顺地坐在常离身边，她那个小脑瓜转得飞快，犹豫半瞬道：“马车太小了......我家小姐躺得不舒服，我出来，让她有更多的位置。”

　　常离听到这话后，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的，他没有再开口。

　　但过了一会，小梨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师傅...你们是要回云川吧？”她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常离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小梨抿着嘴角，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她问完这句话后，又是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常离耐心地等了一会后，果然，那个如小黄鹂般的嗓音再次响起。

　　“......师傅，那我们可以一路吗？”这次她语气更加谨慎了，甚至有些卑微。

　　听到这话后，常离侧头看了她一眼，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心中暗想。

　　小梨垂下脑袋，她有些不开心，毕竟乌图丽叮嘱过她：不要去好奇徐公子身份，更不要和他们扯上牵连。

　　可她自作主张的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心中就是打定了和他们一路的主意。

　　她又再次深深的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她现在年纪太小了，无论医术还是武功都是个半吊子，她根本没办法去保护好乌图丽。

　　亏她当初还在陈先生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能保护好乌图丽，可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和乌图丽会面临着这么多的困难。

　　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乌图丽受到伤害了，而去往云川的路还有那般的长，她必须得找个同盟，来一起保护乌图丽！

　　若是常离知道小梨心中的最终目的是找个打手来护卫她家小姐的话，他的表情肯定会比现在难看一万倍，合着在小梨心中自己和主子的作用就是护卫啊？

　　小梨脑中翻腾着各种想法和打算，她一会想着怎么消除乌图丽醒来后听到这件事的气；一会又想着要是常离和徐书辞不同意的话，自己要怎么去死皮赖脸让他们同意。

　　反正在小梨心中乌图丽就是第一位，只要是为了乌图丽好，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路？”常离表情认真地问到。

　　小梨转头去看着那些从马车边闪过的树木林和草丛子，她嗫嚅着道：“就是想找个伴儿呗......而且后面的路我和小姐都不太清楚，要是走错路，什么时候才能到云川啊？”

　　常离似乎并没有相信她的话，但却没有再开口问什么，只道：“我说了没用，你得问我家主子。”

　　小梨听到这话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车帘，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常离听见她的叹息声，心中好笑不已，看来她也有些怕自家主子。

　　这倒让常离有些奇怪，明明自家主子都是一副笑脸常在的模样，为什么很多女子都不敢靠近他？云川那些闺秀每次对着徐书辞时也都如同小梨这般。

　　除了那位茗华公主。

　　一想到茗华公主，常离忍不住牙疼一瞬，这次回云川养伤，估计自家主子会被茗华公主烦死吧。

　　车内的徐书辞听着车帘外两人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不出来常离竟然没有对小梨不耐烦，他拄着下巴暗忖。

　　师徒二人的关系比最开始时好了很多啊。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那边躺着的乌图丽，随着马车的颠簸，她身上的毯子渐渐滑落。

　　徐书辞的目光凝滞了几息，半晌，他伸出手，将毯子捡了起来，重新盖在乌图丽身上。

　　此时，车轮碾过一个地上的洼洞，瞬间马车便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乌图丽上半身从狭窄的凳子上往下坠落。

　　车门外传来小梨气急败坏的声音，“师傅，你认真点驾车啊！这么颠簸，待会把我家小姐晃晕了怎么办？”

　　常离有些无语。

　　“她不本来就是晕着的吗？”几息后，常离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徐书辞一只手正托着乌图丽的脖子，细弱的脖颈让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看了一眼车门，小梨正在外面和常离理论，都忘记了转身来探看乌图丽的情况。

　　“真是麻烦......”他低声叹了一句。

　　徐书辞半跪在马车中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想去扶起乌图丽，想依着原状让她躺在那边。

　　但这边的路却像是跟他作对一样，隔一会就要颠簸几下。

　　徐书辞蹙起了眉头，他转头，正想开口叫小梨进来扶着乌图丽。

　　却突然被她攥住了手，一时，他想说的话顿在了口中。

　　乌图丽的手指很瘦，像她这个人一样，又瘦又白，却很细嫩，一触便知她是个养尊处优的。

　　但指肚上却有薄茧，不知道是骑马留下的，还是其他原因。

　　徐书辞忍不住垂下眼眸看向乌图丽的脸。

　　很漂亮，是他见过的女子中能排上前三的容貌。

　　但有时候过于美艳的皮囊却是另一种罪过。

　　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只余下手掌中清晰的触感。

　　乌图丽轻启红唇，不知道在低声絮絮叨叨着什么，她额头上更是沁出了许多细汗。

　　仿佛受了惊一般，乌图丽手上的力道大了起来。

　　顺着马车颠簸的弧度，乌图丽原本攥着徐书辞的手攀上了他的胳膊。

　　她抱着徐书辞的胳膊，整个人往下掉，看起来上半身就像探入他怀中一样。

　　“阿娘......”

　　虚弱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让徐书辞瞬间捕捉到了。

　　他原本紧蹙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不是你阿娘。”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可乌图丽昏迷着，哪能听到他的话，她只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檀木混着草木的淡香，仿佛一阵吹来的清风，抚平了她躁郁的心绪。

　　凭着本能，她忍不住将脸往这股香靠近，一下子就扑进了徐书辞怀中。

　　徐书辞被她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乌图丽。

　　这下两人的姿势就变了味道。

　　乌图丽上半身深埋在徐书辞怀中，而徐书辞的手则放在她的肩上，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肩头。

　　她的肩骨很突出，但臂膀处却还是有绵软的肉，这让徐书辞手指瞬间如被火烫到一般，想要撤离开。

　　但他一旦松手，乌图丽就要面朝下的摔在马车上了。

　　徐书辞无法，他手上用劲，将乌图丽从自己怀中挖了出来。

　　可此时乌图丽的手臂却缠上了徐书辞的腰，让他的动作有瞬间停滞下来。

　　“阿娘......丽儿好想你啊！”乌图丽用额头蹭了蹭徐书辞的胸膛处的衣物，她语气中隐隐带着三分哭腔。

　　细声细气的话，和那仿佛撒娇般的动作，让徐书辞浑身再次僵硬。

　　他手上攥着乌图丽的肩，腰上又被乌图丽的手臂抱着。

　　......

　　两人就着这种姿态维持了几息，徐书辞面无表情的将乌图丽缠在腰上的手臂掰开。

　　然后动作利落地将她推回那个长凳上，顺手将毯子裹住了乌图丽的上半身。

　　“小梨姑娘，你家小姐似乎不太好，你要不要进来照顾一下。”徐书辞坐回对面的长凳上，他又抄起了手臂，半眯着眼眸，冲着外面轻声道。

　　小梨一听这话就停下了和常离的辩论，赶紧打开车门进了马车内。

　　她看了一眼好好躺在那边的乌图丽，又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

　　虽然还在发热，但没有最开始那般滚烫了。

　　徐书辞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就待在马车里吧，路途颠簸，小心她摔下来。”

　　“噢，好的。”小梨伸手将乌图丽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她一边动作一边抬起眼睛去觑徐书辞。

　　徐书辞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但他依旧垂着眼睛，左手摩挲着右手那串青玉手串，修长如白玉的手指与莹润青绿的珠串形成对比。

　　“......徐公子，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路去云川吗？”过了一会，小梨忍不住开口问到。

　　徐书辞闻言，抬起了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眸先是看了看乌图丽，然后目光一转瞟了一眼小梨，“好啊，我们无所谓，但你家小姐恐怕不会同意吧？”

　　他抬起脸，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在把玩着手腕上的玉珠子。

　　小梨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只要公子同意就行，我家小姐很好说话的。”

　　好家伙，合着天底下就他徐书辞是个冷酷难言的人咯？徐书辞暗想，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

　　马车速度并不快，但好在离龙湘并不远了，就这般踢踢踏踏地走了一下午，一行人赶在了日落前进城。

　　“主子，我们还是去太守府歇息吗？”进了城门后，常离的声音就从车门外传进来。

　　“不去，找个客栈就成，先去医馆。”徐书辞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疲惫感。

　　常离心中担忧不已，但徐书辞总是一副‘万事皆小事’的没事人模样，让常离想关心都不知道该从哪边下手了，他念叨得多了，徐书辞还要不耐烦。

　　马车来到了医馆门口。

　　“医馆到了。”常离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

　　徐书辞伸手将车帘掀开，冲着常离道：“去将大夫叫过来。”

　　常离依言进了医馆，将一位白胡子大夫带了出来。

　　大夫就在车门边替乌图丽诊了脉，然后抚着胡须让常离跟他去医馆内拿药。

　　带乌图丽看了病后，四人就往龙湘城中最大的客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