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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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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野一个眼神过去,锁魂绳立刻飞向戟阳,牢牢捆住。
戟阳没想到他提前出手,还以为二人至少要对骂几句。戟阳在地上打滚撒泼:“你不讲道理,乘我不备偷袭,小人!”
“对付你这种人就得速战速决。”陆尘野走过去,大声质问:“松石在哪里!”
戟阳白眼一翻:“就不告诉你。”
“很好。有骨气。”陆尘野冷笑几声,抬手准备撕掉他脸上的假皮,戟阳急了,连忙求饶:“别呀,你多问一遍,我不就说了,年轻人不要太心急。”
陆尘野气笑了,朝他腚上来两脚,明明没踢多大力气,戟阳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喷火,恨恨咬牙:“我平生最讨厌被人踹。”
“是吗?”陆尘野笑道,又朝他身上来两脚。
裴寂话不多,眨眼,天子剑架在戟阳脖子上,拔剑的动作干脆利落。
天子剑闪过寒光,陆尘野后脖一阵发凉,抿抿唇,克制心中不适,故意吓戟阳:“他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还不说,小心脑袋搬家。”
戟阳眼珠贼溜溜转一圈,阴森看向陆尘野身后,双眼眯起:“那小孩的死活,你得问她?”
闻言,陆尘野一愣,忽然,包住戟阳的锁魂绳,发出炫目红光,戟阳被烫得嗷嗷叫,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好似要裂开。
陆尘野只得收回锁魂绳,和裴寂跳到边上,没了锁魂绳禁锢,戟阳眨眼不见人影。
裴寂指向屋顶:“戟阳是故意引开我们视线,拖延时间。”之前站在屋顶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闻言,陆尘野心中暗道不妙!
两侧石屋随着地面震动纷纷塌陷,陆尘野和裴寂一边躲飞溅的石子,一边留心四周。陆尘野还好一点,就是裴寂受了伤,脸色越发苍白,明显有些吃力。
紧接着,地面裂开无数长口,黑咕隆咚,口子里朝外爬出众多干瘪发黑的‘人’,与其说人,更像在烈日下暴晒后的干尸。个个黑不溜秋,干巴巴,张牙舞爪朝他们过来。
就是行动有些迟钝,速度比乌龟稍快一丢丢,陆尘野等得有点累,还有点想笑,不耐烦地挠挠头,扔出迫不及待的锁魂绳,跟以前在宫里踢蹴鞠般,左扫腿,再来一个回旋踢,次次必中!
锁魂绳今夜吸个大饱,从地里爬出来的这些干尸如同箭靶,成排倒下……
锁魂绳回来时,粗了整整两指,陆尘野忍不住嘀咕:“你呀你是真能吃。幸亏你不是人,否则,再厚的家底也得被你吃个大洞,我可养不起。”
此情此景,裴寂见他还有心情跟一根绳子闲聊,有些担忧。
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转瞬即逝,陆尘野打个激灵,查看四周,回头间,一双细白的手朝他脸上抓去,好在裴寂反应及时,拿剑身挡下。
天子剑被震得铛铛响。
不远处,许须和央淼赫然出现在前方,脑袋耷拉着,身上是日月寨的喜服,死气沉沉。
陆尘野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小声问裴寂:“你不是说许须吊死在城墙?怎么又在这里当死人?”
裴寂认真回道:“估摸是被人挖出坟,带到这里。”
对方千里迢迢跑到天府带来许须的尸首,执拗得给他们换上喜服,硬是凑一对。
想必此人一定很熟悉央淼和许须,很熟悉日月寨,陆尘野想起那场幻象,从头到尾也没见到一个人的身影,想到这,他出口喊道:“阿蔓。”
风低低哭泣,过了会儿,阿蔓同戟阳从暗处走出来,戟阳肩上扛着松石,听到松石熟悉的打呼声,睡得正香。
如此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他也能睡得安心,陆尘野不得不佩服他。
十年过去,阿蔓那双大眼丝毫未变,只是眼中的灵气被怨气遮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阿蔓的目光在陆尘野脸上肆意打量,记忆中,她似乎并没有见过这张脸。
接着目光转向裴寂,恨意迸发:“当年寨主好心送给你们解药,你们天府就是这么报恩的!”
“人面兽心,狼心狗肺。”戟阳在一旁煽风点火。
裴寂听完,开口道:“日月寨一事,与天府无关。”
“推卸责任可不像你裴将军的作风。”阿蔓冷笑一声,看向前面寂然不动的许须和央淼身上,目光刹那温柔似水,“你们天府屠我寨门,从老到小,无一生还,若不是我装死逃过一劫,血海深仇谁来报?月亮神留我一条命,正是为了讨回这笔血债!”
说完,阿蔓抬起手,两指弯曲放在嘴上,吹出指哨,响彻山头,面前的许须和央淼随着哨声,四肢扭动,关节移位咯咯作响,下一刻,猛地扑来。
陆尘野和裴寂对视一眼,领悟彼此眼中含意,决定兵分两路。裴寂留下对付邪祟,陆尘野去救松石。
戟阳看穿他意图,扛着松石一路跳到屋顶,朝冲来的陆尘野叫嚣:“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他扔下去。”戟阳说着,提着松石后衣领就要往底下扔。
陆尘野不得不停下,回头担心望向裴寂,见他和许须央淼正打得不分上下。
若是平常,区区两个死物,在裴寂眼里跟捏死两只蚂蚁般,不值一提,但他胸口受戟阳一剑,虽说并不致命,却也拖不得太长时间。
阿蔓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匕,一跃而起,恶狠狠劈向陆尘野,喝道:“今日就先拿你们的血祭奠小姐和寨主!”
阿蔓不足为惧,戟阳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松石在戟阳手里,陆尘野放不开手脚。
当阿蔓距离陆尘野一臂之远,他慢慢抬起手,轻而易举掐住阿蔓细嫩的长脖。
“怎么可能?!”
阿蔓瞪大眼睛,双腿悬空乱踢,脸颊通红,似乎不相信一个常人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屋顶上的戟阳也被吓了一跳,带着松石准备逃跑,陆尘野余光扫去,锁魂绳立马飞去,缠住他双脚,慢慢往陆尘野这边拖,任凭戟阳如何扒地抱墙也无济于事。
收拾完这边后,陆尘野准备去帮裴寂,却见他神色自若朝自己走来,许须和央淼被他压在一堆乱石下,面目狰狞,扭来扭去。
反观裴寂,一脸轻松地拂掉衣领上的余灰。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松石居然还不醒,不正常,陆尘野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戟阳这才交代:“他吃了三日睡,药如其名,得睡足三日才能醒。”
陆尘野算算时间,不止三日了,松石早该醒来,戟阳后又弱弱加一句:“我一次给他喂了五颗。”
陆尘野:“…………”
将戟阳和阿蔓绑在一起,倒挂在屋梁上,慢慢审问。
阿蔓死活不松口,问,就是一句:“杀了我。”
还是戟阳好说话,一说要将他藏在身上的脸皮全烧掉,他立马一字不差全抖落出来,一旁的阿蔓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戟阳还是宫门侍卫时,有一天晚上,在柳树后遇到个看不清脸的人,只看见他周围漂浮一层黑色雾气,声音嘶哑无比。那人让戟阳去塞北的日月寨找一个女子,也就是阿蔓,她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戟阳听信了他,一路奔波来到塞北,找到阿蔓,阿蔓交给他一本秘学。戟阳拿到秘学后,开始终日练习里面的异术,废寝忘食,后面的事就是人尽皆知的屠城和被关杀欲城,眼看离成功就差一步,没想到横空杀出一个陆尘野,与裴寂合力,步步紧逼。
至于白骨幡如何到他手上,也是那个神秘黑衣人来到峡谷,亲手交给他,说是能帮他遂愿。
见戟阳交代的明明白白,阿蔓气得朝他脸啐一口,厉声骂道:“你背叛主人,不得好死!”
戟阳扭过脸,满不在乎道:“谁稀罕,你要当条好狗我管不着,反正我这辈子只忠诚神官大人。”
“你连当狗都不配!”
“你配,天下你第一配。”
“我要杀了你!!!”
“有本事来呀!谁怕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陆尘野实在听不下去:“可以请你们稍微安静一下吗?”
“闭嘴!”二人瞪向陆尘野,异口同声道。
“哦。”陆尘野乖乖闭嘴,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要听他们的,挺直腰板,大声问阿蔓:“许须是你杀的?是你用白骨幡召回他们生魂?”
阿蔓不肯开口,陆尘野只好一边将她袖口往上卷,一边道歉:“失礼了。”
果然在她手臂上看到密密麻麻的长疤。
本来陆尘野还抱有一丝希望,当看到她手上的因为取血喂养白骨幡留下的伤痕,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接着又从她身上搜出白骨幡,邪气浓烈,这幡,她养得很好,只可惜,她的一片忠心用错地方,害了自己,也害许须和央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