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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起去塞北呀 ...

  •   赵长岸等候在城门前,望眼欲穿,直到几束火光乍现,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

      “喻之。”赵长岸与裴寂相识已久,他守城,裴寂杀敌,似兄似友,抛开尊卑,自然而然唤出他小字。

      “长岸兄。”裴寂从马上下来,冷冽的眉眼舒缓许多。

      “这一路不容易,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

      二人交谈几句,曹雷风扛着苏和过来,往地上一扔,大大咧咧的朝赵长岸拱手道:“这位就是大都护吧,俺叫曹雷风。”

      赵长岸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苏和,先是一愣,接着回礼笑道:“久仰曹统领的大名,幸会幸会。区郎大将怎会落到你们手里?”

      曹雷风咂巴下嘴:“此事说来话长。都是裴将军想出的点子,这才轻而易举拿下他。”

      “此话怎讲?我只听说喻之和同安神官在须河关争执不下,没听说你们对阵苏和。”说起神官,赵长岸眉头拧起,“同安神官是否安全送回?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听此,曹雷风面露难色,裴寂也一声不吭,赵长岸觉得奇怪,便问了句:“怎么了?”

      “我在这!”陆尘野从马车跳下,穿着士卒的软甲,语气轻快。

      赵长岸脸上的笑意凝固,片刻,拂袖跪地,恭敬喊道:“臣拜见同安神官。”

      “快起来,不必多礼。”陆尘野笑着看向他身后的都护府,灯火辉煌,“好漂亮的城。”

      赵长岸从地上起来,脸上维持着谦恭:“同安神官言重了,区区一座都护府比不得宫内,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您饶恕。”

      彦南亭款款而来,点头示意:“赵都护。”

      赵长岸驻守都护府已有十余年,鲜少回国城,除非君上特诏,对朝堂上的事知之甚少,面前这位相貌堂堂的年少男子十分眼生。

      “这位?”

      “在下彦南亭。”

      “你就是那位状元郎!”赵长岸喜不自胜,“左掏心。也是位性情中人,言语犀利,一针见血,可谓朝堂上的一股清流。”

      彦南亭脸颊泛红,低头回应:“在下只是说出心中想说。”

      赵长岸让人拖走苏和,亲自领他们进城,“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定要好好庆贺一场。”

      安置好大军,赵长岸带他们回自己的府邸,将最好的房间留给陆尘野,彦南亭则安排在他隔壁。

      裴寂入城后便独自离开。

      夜色凉凉,陆尘野睡着绸缎软床,翻来覆去,居然失眠,大概是这半月睡惯硬板,再睡这软床,一身酸疼。

      吸口气,起身下床,顺手拿起赵长岸为他准备的一身白衫,却捏着腰带犯难。

      他不会系腰带。最后胡乱缠个结,推门出去。

      院子里有个小池塘,长了些白莲,陆尘野忽然想起栩妃还有一池子红莲,到时候回去摘了煲粥。

      吸入鼻子的气息有股沙尘味,陆尘野一路走走看看,绕过长廊,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忽然曹雷风炸雷一样的笑声传进耳里。

      陆尘野循着笑声好奇走去,他也想听听何事那么高兴。

      是东边的一间雅院,曹雷风的笑声络绎不绝传来,陆尘野走近,站在门前,手已经伸出去,可当听清里面的谈话时,陆尘野倏地愣住,伸出的五指慢慢曲回。

      里头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曹雷风揶揄笑道:“你们都不知道神官大人那表情,一脸天真,小嘴一嘟,‘重新找路不就行了’‘打什么仗?’果然是养在深宫里的贵人,养尊处优,没见过死人,没尝过被刀砍的滋味。”

      赵长岸噗嗤一笑:“曹统领这些话若被有心人听去,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哼,我曹某人只敬重有胆有识的好汉,比如裴将军,虽然年纪轻轻,后生可畏呀。”

      “你喝醉了。”

      裴寂冰凉的声音响起,像是冰锥,毫不留情插在陆尘野心头。

      陆尘野没想到裴寂也在里面。

      赵长岸:“不过说起来,喻之,你并非是个不顾大局之人,怎会与他纠缠几日,害我担心许久。”

      曹雷风插话道:“俺也差点被裴将军骗了,原来是一出暗度陈仓。”

      “苏和在都护府数里外徘徊,意欲伏击国城两万大军。我只好将计就计,前往须河关,闹一场,放出消息,让苏和误以为我在须河无法脱身。无咎军已包围东西南三方,只留一条北路,苏和等不到国城大军,又得知我在须河,城中无将,他们必定会前往都护府。”

      “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往北逃跑时,又碰到我们两万大军,妙啊!”曹雷风豪迈大笑。

      赵长岸听完也忍不住抚掌笑道:“喻之啊喻之,看你往日不吭声,不带兵时一副纯真无邪,没想到骗人功夫如此了得,连我都瞒着。”

      “事关重大,不得已。”裴寂淡淡解释。

      “那神官大人岂不是还蒙在鼓里,肯定想不通裴将军为何跑这么远泼他一壶水。若是神官大人知道自己被戏弄,肯定会哭着回去找君上诉苦。”曹雷风开口道。

      赵长岸面露担忧:“说到底,喻之你还是太冲动,若是同安神官当真与你较劲,传到君上耳里,对你多少会不利。”

      曹雷风不屑道:“不就是个神官,若拔了那层衣服,他还能是什么,既未封爵,也没有裴将军显赫的家世。裴将军是雍王独子,就凭这一点,同安神官几辈子都望尘莫及。也就糊弄下天府无知的百姓,还有君上而已。”

      大概是他言辞太过露骨,房间一时没了动静。

      陆尘野埋下头,盯着自己脚尖,握紧双拳,瞳孔里的光慢慢分离。

      “神官大人毕竟是君上亲定,即便再不满也得好好藏在心里,只是,既然坐享其成,享尽荣华,也该体谅体谅我们这些打江山的人。好好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别一边心安理得享用,一边给人添麻烦。”赵长岸叹息道。

      “神官大人是何许人,他们也敢在此胡说八道!”

      彦南亭起来看见神官大人房门敞着,便一路寻到这,看到神官大人失魂落魄站在门前,疑惑走过去,却听见曹雷风和赵长岸一派无耻胡言。

      彦南亭难掩怒气,愤愤不平正要推门进去问罪,一旁的神官大人忽然抬手抓住他推门的胳膊。

      陆尘野轻声开口,不带任何情绪,平平淡淡:“他们没有说错,我拥有的,享受的,从来不是靠我自己得到。他们拼着性命守护天府,背井离乡,流血丧命,而我却从来没有为天府做过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空架子。”

      陆尘野说完,松开彦南亭,转身快步离开。

      彦南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生香的气味缠绕鼻尖,忍不住叹气,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翌日清晨,赵长岸领着婢女等在陆尘野门前。陆尘野推开门看到他,愣了愣,赵长岸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也是一愣。

      二人大眼瞪小眼,赵长岸先回神,立刻让婢女进来伺候,态度恭顺:“同安神官,让她们给您漱洗。”

      “不必了。”陆尘野婉拒,看着赵长岸恭顺谦卑的神情,好似昨晚只是一场幻听。

      赵长岸脸上闪过疑惑,但还是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他腰上杂乱的衣带,抬头道:“那请同安神官去用早膳吧,就在前堂。”

      陆尘野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走,赵长岸在后满脸堆笑,走到院子,陆尘野忍不住回头提醒他:“按品级,你应当喊我一声同安大人。”

      赵长岸闻言怔住,笑脸刹那蒸发,低首道:“同安大人。”

      “早上好。”

      陆尘野朝他灿烂一笑,大步离开,留下一道飘逸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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