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一起去塞北呀 ...
-
“神官大人?我们到了。”
陆尘野觉得脸发痒,睁开眼,只见彦南亭正凑近端详自己,桃花眼瞪得老大。
“我没死。”陆尘野翻身坐起,揉揉惺忪睡眼,推开小窗望向外头,“到塞北不是还有两日的路程,天怎么黑着。”
彦南亭赶紧坐直身子,微微低头:“臣也不知。”
“好吧。”陆尘野拧起一只眼看他,叹口气,迈出马车。
一出来才发觉,原来不止他一人弄不清现况,曹雷风在前头两手搭腰,铜锣嗓吼出好远,大致意思就是怎么会走错路。
而在前方带路的是裴寂。
陆尘野的马车夹在裴寂和两万大军中间。
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他踮起脚,见到前面裴寂一身银甲,背影孤傲。
曹雷风不敢当面质问裴寂,只好逮着一个小兵发牢骚,拐弯抹角训了几句,发现陆尘野正望向这边,瞬间变脸,小跑过来:“同安大人不必担心,小事而已,您到时候回去可别对君上说。”
“走错了吗?”陆尘野点点头,心中自嘲,莫非他看上去像是爱告状的人。
曹雷风瞟了眼马背上的裴寂,转头小声抱怨:“您有所不知,裴将军的脾气出了名的摸不透,走到半路臣就觉得不对劲,臣提了好几次,裴将军全当俺放屁。”
“既然走错,那重新找路不就行了。”陆尘野若有所思开口。
曹雷风闻言虎躯一震,笑容僵硬,扔下一句“还是神官大人聪慧。”匆忙跑开。
彦南亭恰巧听到,掀开帘子笑道:“重新改变路线,其一有损军力,其二耗时耗物,一般不可轻易更改。”
“这样啊。”难怪曹雷风听完,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
“神官大人未领过兵,更不曾上阵杀敌,不懂其中利害,也是情有可原。”
陆尘野猜彦南亭大概是想安慰他,弄巧成拙,这下他心里更憋得慌,“你不也没有,又怎会清楚这些?”
“我读过书。”彦南亭微微一笑,“很多书。”
陆尘野:“……”
两万大军从国城走到这,披星戴月,栖风宿雨,实属不易。不满声三三两两传来,虽不多,却也清晰震耳。
少年将的赫赫英名早有耳闻,令人佩服,只是当下出了这种岔子,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位无人不晓的裴将军当真有率军统兵的能力。
“裴将军怎会迷路,不应该,国城去往边塞的路,他来回不知多少次,不应该。”
彦南亭连说两次不应该,陆尘野心中泛起嘀咕,思虑再三,大步朝裴寂走去。
“神官大人?!”彦南亭见他又要往刀口撞,急忙开口,“不安全。”
“无妨,他又不能吃了我。”陆尘野潇洒回他。
“喻之小郎君——”
陆尘野笑得一脸无害。
裴寂薄唇紧闭,神情专注,眺望远方,披身的黑甲给他增添几分冷厉。
陆尘野见他不搭理自己,舔舔嘴唇,又喊了声:“裴喻之?”
裴寂脸上生出几丝厌烦,眸子往下,冷冷停在陆尘野乖巧伶俐的俊脸上。
“没关系,迷路不可耻,知错就改,也是一种美德。”陆尘野以为他是在众人人前拉不下脸,所以才不肯走。
“曹统领。”
裴寂看着他的脸,喊着曹雷风,明摆着无视他存在。
“俺在这!”曹雷风在后头安抚军心,听到裴寂喊他,赶紧过来,见到陆尘野也在,挤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
陆尘野尴尬的给他们腾地儿,自己站到一边,嘴里哼着小曲,故作不在意,眼珠又忍不住往裴寂那边游移。
也不知他和曹雷风说了些什么,声音低得过分,等曹雷风再抬头时,眼神分明不一样,沉着冷静,藏有杀气。
陆尘野正疑惑,前方倏地跑出匹马,马背坐着个手执锋利长刀的士卒,一路疾驰,飞奔到裴寂马前。
“回禀将军!三面已堵,准备妥当。”
裴寂轻点头:“传令下去,放火弩。”
那士卒重声答道:“是!”
“火弩?”陆尘野听得云里雾里,想问清楚,就见曹雷风带领两万大军,整装待发,乌压压齐步走来。
士卒从马背取下一件被黑布包裹的长形物,双手递给裴寂。
裴寂接过,掀开黑布,是一把长剑。剑鞘通体为金色,明光烁亮,头顶的星月之光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陆尘野在宫中见惯宝剑宝刀,却也未见过如此闪闪发光的剑。
“这剑名为天子剑,由君上赏赐,可斩金截玉,天下仅此一把。”彦南亭从后幽幽开口,走起路来一点动静也没有。
“君上偏心,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剑。”
“神官大人要剑作甚,左右是用不上。”
陆尘野不开心了:“我也可以保家卫国。”
彦南亭不会看人脸色,嘴皮子一翻,也不怕得罪他:“神官大人怕连只鸡都没杀过吧,保家卫国这种事还是交给裴将军比较妥当。”
陆尘野:“……”
曹雷风走来,看到陆尘野还在一边立着,急切道:“大人,您怎么还搁这站着,要打仗了,您还是快快去车上避着,别误伤了。”
“不是去塞北吗?打什么仗?”陆尘野问他。
曹雷风拍拍脑门:“就是区郎呀。”顿了顿,还想解释,被裴寂打断:“无关者,不必多言。”
闻言,曹雷风也不好多说,只是使眼色让彦南亭赶紧带他走。
陆尘野咬咬唇,他好歹也是天府神官,与天府有关怎么就与他无关。
思忖间,地面开始猛烈抖动,伴随万马奔腾的嘶鸣,地动山摇,前方涌现无数手持宽刀,身穿皮裘的区郎骑兵。
陆尘野久居深宫,眼前这一幕他从未见过,千军万马,鼓角齐鸣……
“上阵——迎敌。”裴寂压身凝眸,一人一马率先冲出去,长剑出鞘,剑身明净雪白,如秋霜般冰冷,挥砍间,带着丝丝寒意。
“裴寂!你杀我族台吉,又使诈夜袭我营,旧恨新仇,今日必叫你血偿!”
陆尘野看着敌方领兵那人,头戴裘帽,金甲裹身,虎背熊腰,一条肉疤从眉骨长到下巴,狰狞至极。
“他乃区郎首将,名为苏和。”彦南亭瞧陆尘野看得出神,便解释给他听,“他脸上的长疤正是裴将军所赐。”
“大人,俺去打仗了,您自己照顾自己。”曹雷风说完,跨上战马,抽出腰上的刀斧,冲出迎敌,“小儿,拿命来!”
两方厮杀声直冲天际,几番回合,区郎那边逐渐落下风,交战中,裴寂一张脸,沾上斑斑血迹,清冷的面容多了些许邪魅。
苏和眼看情况不利,吊眼眯起,脸上闪过狡诈之色,竟然从袖口翻出几条毒蛇。
陆尘野眼尖瞧到后,连忙朝裴寂高喊:“他袖子里有蛇。小心!”
裴寂并未回头,而是抬手斩下苏和藏蛇的右臂,快准狠。
苏和捂住断臂,痛吼一声,面目变得凶残,另一只手劈去,又被裴寂一剑削成两段,苏和握着断刀不甘心的退回原地。
陆尘野看着战场上满地的血肉,胃里翻腾起来,忽然眼前蒙上一双手,彦南亭担忧的声音传来:“神官大人,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陆尘野咬咬牙,强忍不适,推开彦南亭的手,“不用挡着。”,目光再次放到裴寂身上,只见他乘胜追击,带着曹雷风一路杀到对方阵营。苏和不敌,却也不愿意成为俘虏,眼看败局已定,正要割喉自戕,却被曹雷风拦下,三两下绑起。
“裴寂,天府这么多将军,我就觉得你还不错,没想到也是个不折手段的伪君子!”苏和对着裴寂破口大骂,“不敢光明正大的与我们打一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卑鄙?”裴寂骑马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用你们计谋对付你们,这就叫卑鄙。”
苏和顿时噎住,眼神凶狠。
陆尘野小心翼翼绕过满地尸身残肢,不顾身后彦南亭的劝告,朝裴寂走去:“喻之小郎君。”
苏和将仇恨的视线对向陆尘野:“哼,裴将军身边什么时候跟着个小白脸,难怪战场上如此晓勇,看来是来之前身心得到满足,夜夜欢愉。”
阴阳怪气。
不知是哪一句戳中裴寂痛点,他将天子剑架在苏和脖子上,却冷冷睨向陆尘野:“同安神官非要来此,不就是想看杀人吗。”
陆尘野摇摇头,忽然看到裴寂胳膊在流血,连忙拿出帕子,踮脚给他包扎。
“惺惺作态。”裴寂一脸反感,将苏和扔给曹雷风,自己则骑马离开。
陆尘野原地发呆,曹雷风一边把苏和抗上马背,一边开导陆尘野:“大人,您别放在心上,裴将军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一等将军,加上身世显赫,脾气骄纵也正常。”
“嗯。”陆尘野抿唇点头。
突然苏和朝曹雷风脸上吐口水,被曹雷风一掌拍晕:“小东西,死到临头还挺厉害。”
陆尘野被他率真的性格逗乐,烦闷一扫而光,随后看见彦南亭正帮着救治伤兵。
“我也来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