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杀欲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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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碧光闪过，疾如雷电，划破黑沉沉的夜空，势如破竹。
不远处，彦南亭负手而立，望着朝自己飞来的乾坤枪，愣在原地。
“不要！”
见此，柳夜叉着急喊一声，醉意彻底散尽，正打算飞身过去阻止彦南宇，却被陆尘野拦下。
“公子为什么拦我？！”柳夜叉回头问他，一脸不解。
陆尘野只轻道：“看仔细。”
当乾坤枪离彦南亭心口咫尺时，只见他神色突变，翻身跃开，跳到十米外。
身手敏捷，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从未习武之人。
柳夜叉也迷糊了：“彦大哥不是文臣吗？”
陆尘野哼笑一声：“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彦南亭。”
落地后，戟阳扫视一圈，顶着彦南亭的脸，抬起手，在耳边弹出一个响指，接着嬉皮笑脸望向彦南宇，轻佻开口：“传闻你们兄弟情深似海，亲密无间，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假。”说完勾唇一笑，嗓音冷下：“果然是你哥哥的一条好狗，狗鼻子真灵啊，不用片刻，就闻出我不是你的好哥哥。”
“嘴多舌长。”彦南宇冷喝一声，脚尖挑起地上的乾坤枪，握在掌心，旋转一圈，势如卷地风，狠狠扫过去。
“呵呵。”戟阳跳上房梁，低眸俯视，“还差点意思。”
彦南宇腾空而起，从上而下，朝戟阳劈去。
“戟阳诡计多端，不要意气用事。”陆尘野担心彦南宇同自己一样中招，连忙提醒他，奈何他压根不听。
戟阳看着逼来的彦南宇，眼中闪过阴狠，紧接四周浓雾弥漫，如同流动的浆液，遮住视线。
“不要去。”
“阿宇！”
陆尘野和柳夜叉在雾中寻找彦南宇的身影，可白雾太浓，根本就看不清周围。
雾中，彦南宇停下脚步，环顾一圈，白茫茫一片，出声讽刺：“最下等的宫门侍卫，品级低贱，缩头缩尾，一辈子出不了头。”
“你品格高尚，你身份尊贵，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戟阳阴冷的声音从西边传来，彦南宇立刻循声掷去，枪头很快没入雾中。
接着传来一声痛苦闷哼，彦南宇拨开迷雾，走过去。只见戟阳跪倒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听到脚步，抬起一张温情脉脉的脸，眸光闪烁，眼神凄凉，唇瓣轻轻发抖：“我好怕……”
闻言，彦南宇怔在原地，追随一生的背影，终于愿意抬头看他一眼。明知他不是，纠结许久，彦南宇仍鬼使神差走向他：“哥哥。”
就当彦南宇走近时，地上的人忽然脸色大变，伸出利爪掏向他。
彦南宇侧身躲开，利爪划破领口，在白皙脖颈留下三道醒目爪痕，仿佛是他不能示人的隐疾，被无情揭露。
“戟阳！”
彦南宇咬紧牙根，由恼到怒，怒不可遏，赤手空拳，使出的招式狠戾杂乱。
戟阳一边笑一边躲，转瞬出现在彦南宇身后，嗓音勾魂摄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在你心窝看到一张和我现在一摸一样的脸，呵呵，什么手足之情，原来是看不得说不得的龌蹉心思，对自己的亲哥哥。”
此言一出，失去理智的彦南宇突然停手，紧闭双目，魂不守舍的模样，正合戟阳心意。
“你的好哥哥，要不要我帮你……”就在戟阳准备挖苦他时，彦南宇忽然睁开眼，双手举起乾坤枪，掉转枪头，朝向自己。
他动作太快太决绝，以至于在他身后的戟阳根本避不开，枪头贯穿二人身体，无声无息。
戟阳不敢置信瞪大眼，惊恐看向没入胸口的碧色枪头，想要抽身，彦南宇拔出又是一刺，身中两窟窿，仍纹丝不动，森白齿间蹦出冷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揣测本将军的心思。”
“你这个疯子！！！”戟阳突然有点后悔招惹他，一边挣扎一边大骂，骂出的话肮脏下流，不堪入耳。
就在陆尘野他们心急如焚时，雾中抛出一条黑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尘野脚前。
戟阳摔得一脸灰，身上破两血洞，眼下被擒住，仍不服气，盘腿赖在地上：“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不算，不算，重来一次。”
彦南宇从雾中走出，面无血色，掌心摁住胸前，鲜血浸透紫衫，紫得过分妖冶。
“阿宇。”柳夜叉急忙拿出止血的药粉，彦南宇却不领情，冷漠拒绝：“不劳柳将军费心。”
“可……”
柳夜叉咬咬唇，欲言又止。
“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死干净，最好天下人都死绝，统统去给神官大人垫背，这样我才心满意足。”
戟阳骂得开心，躺着骂，坐着骂，忽然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来，火辣辣，打得他脸一歪，不由怔住。
缓过劲，恶狠狠看去，只见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抬起的手还未放下，脖子挂着一顶斗笠。戟阳认出他就是破自己阴阳术的人，吐出一口血沫，阴阳怪气哼笑：“痛快！继续呀？！”
说完，脸朝他凑过去，把身上的血污全蹭他身上，嘴里叫嚣：“来呀！”
陆尘野目光沉下，如他所愿，抬手又朝他右脸甩一下，这次更响。
裴寂低眸看向陆尘野的手，眉头轻皱。
戟阳大概是没想到他来真的，气得从地上爬起，恨不得用牙齿嚼碎他，可惜柳夜叉的剑架在脖子上。
“作恶就是作恶，口口声声为神官，无非是你用来杀人——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懂个屁。”戟阳瞪着陆尘野，似乎要把眼珠瞪出来，转念一想又阴阴笑道：“我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些村民喝下我的毒酒，你是好人，你要不想他们死，最好对我好点。”
陆尘野笑了笑：“你说的是坛底刻着梅花的酒壶吗。”
“你什么意思？”戟阳预感不妙。
“不好意思，被我换了。”
“怎么可能……”戟阳闻言摇头自语，俨然不相信。
陆尘野紧盯他双目，一字一句道：“你确实装得很好，在楼前你抱起女孩时，一脸担忧，我也差点相信。可画皮画骨画魂，你画不了人心。我认识的彦南亭，绝不会说出'也就死了百人而已'这种混账话。在他眼里，即便只有一个人的性命，那也是弥足珍贵，不惜代价去守护。”
戟阳彻底呆住，没想到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最后却败在一句话上。
彦南宇侧目看向陆尘野，接着把目光放在戟阳身上：“彦南亭在哪？”
戟阳脸一扭就是不开口。
“我倒要看看你面具下是一张什么鬼脸。”柳夜叉被他这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到，意欲挑破戟阳还挂着彦南亭的脸皮。
“滚开！”
戟阳听到要扯他脸皮，大惊失色，张牙舞爪往后移，胸口血滴滴答答洒得到处都是。
柳夜叉自然不会依他，对准他的脸，干脆利落划去。
很快，一张皱巴巴假皮从他脸上剥离掉落，而假皮下的真容，却让在场几人皆大吃一惊。
只见这戟阳竟然无鼻无嘴，平坦就像被整齐压过的肉饼，徒留两个空洞的窟窿辨别方向。难怪他能模仿彦南亭的声音，原来是从腹中发声，可随意变换。
想来是学这些奇门异术，走火入魔，遭到反噬。
戟阳捂住脸俯身跪地，痛苦哀嚎，双手乱摸，拼命拾起地上的破皮贴在脸上。
正当几人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时，铃铛摇响，叮叮当当，空灵凄冷。
“红衣白骨。”彦南宇率先开口，说完，捂着伤处闷咳两声。
紧张漫延在每人脸上。陆尘野提气握拳，提醒他们：“小心附近。”
可红衣白骨好似不是为他们而来，而是为了戟阳，顷刻，一股力量托起戟阳残破不堪的身体，飞快离开。
“也不知彦大哥如今身在何处？是生还是死。”柳夜叉面露惆怅。
“他死不了。”彦南宇幽幽开口。
彦南宇伤得太重，不宜再动，便同柳夜叉留下保护蛮夷村民。陆尘野和裴寂追上去，一直追到山林深处，也不见戟阳踪影，只好返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杀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