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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纷乱 许是下了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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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下了雪的缘故,今天夜色降临的尤其早,天空早早便暗沉了下来,很快,周围的一切都浸了墨一般,古木、高墙,都只堪堪看出个被雪廓出的轮廓来。
江轻竹躺在床上,看着屏风之外,相隔不远处不断跳跃的火光,那是仍在与高公公挑灯筹划的云邺章。
太着急了,一切发生的都太急了,此刻方衔玉和李崇思都在都外。朝中虽然涌现了一些耿直的大臣,但遇到此危急存亡的时刻,又不能完全值得托付。若给他些时间,说不定就能兵不血刃,将大权完完全全地收回来。
通过屏风的缝隙,昏黄的烛光中,云邺章的额间沁着细细的汗珠,心疼的感觉,似丝丝生长的苗草,在江轻竹心中蔓延。
“暂时就定下这些,下面就看魏广要如何做了。”云邺章手轻轻扣着面前的桌案,微微舒了口气。
“好,我马上派人去将信送去给方将军和李大人。”高公公关切道:“陛下,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希望一切,都是我们多虑。”
云邺章惨然一笑:“恐怕不然,高叔,我了解他,他定会主动出击。”
听到声响,云邺章抬头一看,微微一笑:“你怎么起来了?吵到你了?”
江轻竹将手中拧好的帕子递了过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大敌当前,我也非没心没肺之人,怎么能安然入睡。你们商量的结果如何,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云邺章接过帕子,顺势牵起她的手:“没有,你只要安安全全地呆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可我也想帮帮忙。”江轻竹不满地撇了撇嘴。
云邺章抬了抬手中的帕子,说:“这不就是帮忙了?”
“你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种帮忙。”江轻竹更是不满,伸手便要去夺帕子。
“乖,我知道我的竹儿武艺高强,但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胆战心惊。若是因为我,让你陷于刀光剑影,倒不如现在就给你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黄金,送你去个平静的地方,安稳度日。嘉州为你找的房子,此刻还留着呢。只是,若是战乱四起,嘉州恐怕也难以安居了……”云邺章想笑,但这笑里夹着苦意,看得江轻竹心头哽涩难忍。
父皇的盛世交至他的手中,到了这一步,江轻竹能够想象,云邺章背负的如山压力。她也顾不上高公公在侧,倾身上前,樱唇轻点在云邺章的面颊上,但少女娇羞,终究只是微微一触,她红透了脸,但目光坚定,看着云邺章说:“吉卿,你一定可以的,这次危机,你一定能够平安度过!”
高公公含着笑在旁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起身作了个揖便无声告退了。
云邺章揉着江轻竹的手,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觉,对面前这女子的爱意,一天胜过一天,浓得便要化不开了。他俯身,像那个雪夜,含住了那鲜嫩欲滴的瓣唇。这一次,他没有上一次那般急迫而猛撞,而是倾尽自己所有的温柔,想将那些难以用言语表达清楚的感激、爱恋、牵挂、沉醉,通过舌尖,一点一点,送到对方心里去。
急促的脚步声似密集的鼓点,江轻竹刚有困意,霎时便被吓退了下去,再看殿门口,云邺章已起身将殿门打开。
高公公侧立殿前,略带喘意,说道:“陛下,皇后宫中入匪。来人不少,此刻羽林军正与那些人缠斗。”
云邺章不等车辇,便飞身奔向凤栖宫,再看身侧,江轻竹也伴之左右。两人相视一笑,略过一处白雪覆顶的屋檐,檐下两只簇拥取暖的雀儿,一惊之下依偎得更紧了。
凤栖宫内,殿阁内,檐角上,花园中,处处有人打斗。刀兵相接之声,震得枝丫上的雪绒簌簌而落,云邺章牵着江轻竹站在远处观瞧,看来者的身势刀法,迅猛巧烈,且彼此配合默契,应是民间上的江湖门派。
来人虽然多,但也多不过这皇城羽林军,到最后也不过是瓮中捉鳖。想到这里,云邺章暗暗放下心来。他有耐心,只需慢慢等,等到最后留下个活口拷问出他们的来意即可。
此刻,却听一旁江轻竹叫了一声“不好!”云邺章只觉手心一空,身旁之人已飞身奔向战场。
云邺章心念未动身体已行,追之而去。原来江轻竹是见到有歹人架着魏婻缨,翻过墙头就要逃出去,心急如焚便要来阻拦,想要救下皇后。
云邺章深感无语,但又不得不和她一起施救,心想着大不了等此事了结,再好好地蹂躏她的小脸以作惩罚。
两人几个轻点便飞至皇后近身,那名带着皇后的匪人见有人靠近,二话不说,抬刀劈手便砍,一手将刀挥舞地密不透风,一手揽着皇后就向后退。但毕竟是带着个不会武功的累赘,纵使他武艺高强,却也难以轻松逃离。
云邺章靠近后,看出了端倪。在匪人手中的魏婻缨半点没有恐惧害怕的样子,甚至对于想要救她的江轻竹,还不停的手推脚踹,半分也不配合。云邺章登时心中若明镜一般,这些人敢夜闯皇宫,恐怕是奉了魏广的命令来带人的。
又见江轻竹在一旁如愣头青一般只一门心思想救人,云邺章又气又心疼,他一把将江轻竹拽入怀里,耳语一句:“你且看着,我来。”
说罢便从腰间抽出软剑,攀于腰侧时此剑柔若丝缎,此刻被云邺章拿在手中,又有了劈山破浪之势。江轻竹见识过云邺章使剑的能耐,便放心地不再上前。只见他若游龙戏云,刹那间已与那匪人半臂之遥,状似轻挑烛花,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臂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再也拿不住刀了。匪人只能将魏婻缨移到右手,想换左手持刀,但这么大的破绽,云邺章怎么能轻易放过。一个甩手,剑已如青蛇一般缠上了匪人的左手手臂,云邺章再一发力,瞬间,匪人这手臂,便只余森森白骨了。
魏婻缨哪见过这种阵势,被丢弃在一旁的她,瘫软在地,圆睁双目,连惊叫都忘却了。
再下一刻,银光乍显,剑锋所掠,匪人人头落地,砸入院中的积雪,在夜色中洇出大片可怖的污色。
兵戈之声停歇,院中血腥之气弥漫,满院的羽林军轻点着匪徒,救治着伤者。云邺章居高临下,皱眉问道:“可有活口?”
“回陛下,来的全部是死士,见势不妙,能活命的也服毒自尽了。”
江轻竹看着这满院子的尸体,不禁心有戚戚焉,毕竟自己也曾与他们一样。但一思及此,便立刻摇头打住念头。往日的活法非出自本心,多思多想也毫无意义,不如专注眼下。
她见魏婻缨仍然瘫坐在地上,便慢慢走近前,缓声问道:“你还好吧?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往日张牙舞爪的魏婻缨此刻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她双眸含泪,似望着救命稻草一般望着江轻竹,拼命地点了点头。
江轻竹微微叹了口气,便上前走了几步要伸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寒光从魏婻缨的怀中刺出,似猛扑猎物的鹰,带着毫不犹豫地凶残与狠厉,直插江轻竹的心脏而来。
这距离实在太近,太近,江轻竹刚反应过来想要后退时,这刀尖离她的衣襟已不足一指的距离,她低头看着那刀尖逼近,尖头的白芒组成了一张肆意嘲笑她的怪口,笑她自不量力,笑她愚不可及。
倏忽间,一股力量突然涌上她的腰间,带着她连连后退十几步。魏婻缨的匕首扑了个空,她趴倒在地,似困兽般喘着粗气,刚刚凄楚可怜的神色全然消失不见,恶狠狠地盯着江轻竹:“几次三番坏我的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轻竹盯着这样对自己充满仇恨的魏婻缨,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回头看了看揽着自己的云邺章,似乎想寻找个答案,但复又觉得自己此举有些没有道理,便又看向魏婻缨,问道:“我哪有几次三番坏你的事?我只是救了你,这也招你记恨?”
“好了。”云邺章揉了揉江轻竹的头发,止住了她无奈的质问,将她推到自己身后,走向魏婻缨,眼中带刀,直截了当:“魏狗要造反,今夜派人来接你,对不对?”
魏婻缨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爬起来,将匕首对准云邺章,俯身冲将过来,口中大嚷着:“我不许你侮辱父亲!”
但其久在闺阁身娇体弱,力气也不过足够拈花提笔,此刻无异于蚍蜉撼树。云邺章看其披头散发冲了过来,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直踹一脚,登时魏婻缨仰面倒在雪中,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站在一侧的江轻竹,半晌才全部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怪不得魏婻缨说自己坏了她的好事。但魏广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侍卫们蹬上屋檐,将魏婻缨捆缚押将下去,长久的喧闹在旭日展露惨淡的晨曦时归入平静,她任由云邺章牵着,回了昭晖宫。
“闹了一晚上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云邺章安抚过江轻竹后,唤宫人进来服侍洗漱,似乎是要出门。
“吉卿,你要去哪里?”
“今天博璟他们要秘密离亥,我去送送他们。有些话,我也需与博璟再细说一说。”云邺章换了一身寻常布衣,但仍难掩气度风华,高崖岩竹,玉树临风。
“我也要一同去。”江轻竹不肯再睡。内心的不安像不断积压的厚雪,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跟雪下的细枝,若是不能时时和云邺章待在一处,树枝断裂只在顷刻。
两人屏退了属从,牵着马,马蹄用绸布包着,踏在雪水上也不会发出水溅之声,沿着高公公提前安排好的最隐蔽的出宫之路,出了宫门。
从皇宫骑马需得一炷香的功夫才能望见驿站所在的坊市,路过一片树林,云邺章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马蹄。
此时远远望去,驿站已遥遥在望。其旁边的许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街道上堆着雪,尚无人清理,在恹恹的日光下,缓慢地融化着。
“怎么了吉卿?”江轻竹有些不解。
云邺章凝神盯着前方,将目光聚于主路旁的几条小道上,思索少顷,说道:“你看那边,是否有什么不寻常。”
江轻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来回捉摸了好多遍也不得要领,只得摇了摇头。
“为何主道上的雪还无人扫,那几条小道上的积雪却已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云邺章拉着她躲在暗处,挑了个合适的角度,指给她看。
这时,江轻竹才有所察觉,她疑窦丛生:“你是怀疑?”
“我怀疑,魏广已经安排了人,躲在那里监视驿站。”
江轻竹差点惊叫出声,着急忙慌捂住自己的嘴巴,问道:“此话当真?”
“不管怎么样,小心为上。”
云邺章拉着江轻竹,将马藏好。一路隐藏身形,轻巧翻入一户商家后院,从中拿了两挑破扁担,顶着蓑笠帽,装成清晨送菜的小贩,从驿站的后门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房中,博璟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李义立在房间一角,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当他们看到云邺章和江轻竹时,面色皆是一喜,特别是博璟。他以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轻竹,抬了抬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但终究忍住了,对云邺章拱手作揖道:“云兄,你来了!”
云邺章点了点头,“现下情况紧急,博弟,恐怕计划有变!”
接着便将自己观察到的驿站附近有眼线在暗中监视和昨夜有武林高手入宫妄图挟走皇后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
博璟面色如雪,但仍保持镇定,问道:“这魏丞相到底是要做什么?”
“十有八九,是要握你性命,要挟你皇兄,挑动你我两国的战事,他好坐收渔利。”云邺章恨意满怀。“你必须走,而且要尽快走,不能被人察觉,那些随团前来的亲兵侍卫全都不能与你同行,以免引人注目,恐怕此行,只能由李将军伴你左右!”
博璟和李义彼此对视了一眼,李义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陛下,情势真的已经这般危急了吗?”
“没错,而且我有预感,若是魏广要有所动作,博弟,你皇兄此刻恐怕也会受着波及……”云邺章喃喃道。
闻此,博璟心中咯噔一下,说道:“你这一说,确实,以前日日都能接到皇兄的书信,可从前日起就再没接到…”
虽烧着地龙,屋中几人却如坠冰窟,天边的云如破污的棉絮裹着日头,蒙得整片天都喘不过气。
李义当机立断,拉住博璟的胳膊,拽回他的神智。 ”王爷,此刻不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快速返京,才是上策!“
“没错,换我们这身布衣,从后门走。我们的马留在向北三里的树林之中,现在就出发!”说罢,云邺章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嘱咐道:“若是你顺利归北,便按这信上的方式与我保持联络。”
博璟将纸笺细心收入怀里,另一边,李义已收拾好了盘缠路引。
两方刚见面,几乎喘息之间便要分别。离别凄伤不融于少年意气,更何况是这样箭在弦上的时刻。
云邺章与博璟重重抱了抱对方,“后会有期”,云邺章拍着博璟的肩膀郑重地说。
博璟报以同样恳切的目光,却最终又在将余光收回时转向了江轻竹。
从进屋起,她便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屋外,唯恐魏广的探子无孔不入,将此刻他们的谈话都探听了去。
听到博璟叫她时,她与云邺章皆颇感意外。
”江姑娘,你帮过我们这么多回,若有朝一日,一切太平,不知博某可否邀请江姑娘去北亶游玩,也算是报答姑娘恩情之万一。”博璟面色紧张,额间闪亮,竟然沁出了汗。
江轻竹对此并未注意,只觉此时情势紧急,他却没头没脑说些这个,难免有点不合时宜,和云邺章对视了一眼后,便胡乱点头应着:“待事情解决后什么都好说,王爷不要客气,快些动身吧。”
博璟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旁李义不停催促,他也只好住了口,带着无奈地随意望着一边的桌角。
李义带着几分犹豫,掏出虎符,奉到云邺章面前,说道:“此次使团带来的士兵,还望陛下能照拂一二。我们北亶战士是狼,只能死于战场,莫让他们做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这一举动令云邺章颇为吃惊,他微微侧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本想推辞,但转念想到若来回推让,一是情势不许,二是虚伪之至。云邺章端正了颜色,双手接过李义的兵符,沉声答应:“李将军请放心。”
日头已半悬,坊市苏醒,街上熙熙攘攘。驿站的大门洞口,北亶镇威亲王的车架辚辚使出,周围士兵仆从列队井然,行在主街之上,引人侧目。看方向,应是往皇宫去的。
云邺章与江轻竹假装成博璟坐在车中,只听外面百姓谈论之声中多有惊恐,其间夹杂着“北亶兵要打过来了”云云。
两人对视一眼,云邺章双手握拳,喃喃道“看来魏广这个老狐狸是动手了……”
一个清脆地破裂之声,江轻竹回头一看,原来竟是一只臭鸡蛋被从窗外丢入了车内,汁液横淌,蛋壳在颠簸之中左摇右晃,晃得满车腥臭。
江轻竹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发现外面的百姓皆以忿忿之色望着这车队,不停有人拿着烂菜叶和烂鸡蛋砸向士兵,好在出发前云邺章提前交代过。这些北亶士兵果然训练有素,各个如泥雕木塑一般,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一路有惊无险,云邺章入了昭晖宫,高公公便急忙将刚刚得到的军报呈了上来。
原来是北亶突然进犯,几个时辰之间,边军作战不力,边战边退,已然被推进了七十里,失了两城。
云邺章盯着这军报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最后才仰面惨然一笑,“真当朕是傻子吗?若不是有内鬼里应外合,我大亥的军队能如这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还有另一则消息更是令人震惊,丞相魏广竟然擅作主张,以上阵督战的名义,离开蓬都,现在他们魏府已然是空宅一座了。
魏广这是要公然用边境的兵,联合北亶的狼,引狼入室,把亥朝天下推翻啊。
云邺章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汗水涔涔,发丝黏在他苍白的脸颊,江轻竹着急地如炭火入怀,但也没有办法,便走出殿外打盆热水,想为他擦擦汗。
刚出门,就见吴小四躲在暗处冲她招手。
“怎么了?”吴小四这满面羞愧的模样,实在不多见。
“这个……实在对不起你,竹儿姐,就是之前,之前其他姐姐们托我送给过你一些珠宝首饰,你还记得吗?”吴小四吞吞吐吐,哼唧了半天才说出来。
“当然。”
“那个,她们想要回去,说是现下不太平,未来会怎么样不好说,想将那些钱留在自己身边……”吴小四的手指头都快被自己拗断了。
“原来是这样,没问题,那个盒子我一点没动,现在就拿给你。”原先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江轻竹本以为是为着什么难办的事情,现在放下心来,当即便答应了。
她入殿的时候,云邺章平静了不少,正在奋笔疾书,高公公在一旁侍候笔墨。
云邺章抬头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兴奋地说:“竹儿,衔玉和崇思他们回来了,明日抵都。”
“太好了,那解决这次的危机,我们又多了一分胜筹。”江轻竹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云邺章。
说罢就去了里间翻出了盒子,想要出去拿给小四,正巧被眼尖的云邺章看到了。
“那是何物,我不记得这殿中有过这样的盒子。”云邺章看向高公公,后者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江轻竹便将这盒子的由来简单说了,在她看来,这盒子来得莫名其妙,此刻要去,自然毫无芥蒂,在自己手里走这一遭只当是替别人保管财物。她只当是件乐事告诉了云邺章,却不想云邺章和高公公听完后,极为默契地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沉默仿若暴雨前的低闷,让江轻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吉卿,有什么不妥吗?”
“哦,没什么,你先将盒子给我吧。”云邺章伸出了手,但江轻竹莫名觉得他笑得极不自然。
“为何?”
“没什么,有些事情需要这个盒子。哦,对了,竹儿,你脚程快,帮我送些信件去可以吗?”云邺章将已封装好的几封信笺交到了江轻竹的手上。“是朝中的几位大臣,他们的官邸所在已经写在纸上,快去快回!”
不由分说,便将盒子从江轻竹手中拿走,催促着她尽快出发。江轻竹不明就里,便依言出了门,在她踏出殿门的一刻,隐约一句话飘入了她的耳中。
“宫中人心浮动……该……老实老实了。”
这句话像寂静幽林中小贩的叫卖声,令江轻竹不禁心烦意乱,她突生担忧,但又不知这担忧究竟为何。
正好小四在外守候,她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把云邺章将盒子拦下的事告诉了小四。
“陛下要这盒子做什么?”小四也一同雾水。
江轻竹心中惴惴不安,但却难以名状,只能苦笑着搪塞了几句,推脱说要去送信,便赶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