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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退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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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臣们深觉奇怪,早朝时,虽然皇帝没有露面,却命人将一些机要奏章收了上去。
小皇帝特地让人宣旨,说是这几日未上朝,是在研习圣贤治国之道,这几天颇有所得,所以打算从今日开始,正式开始批阅奏章。
以往这些事务,都是丞相掌管的中枢苑负责,有要紧的事情,丞相常常象征性地问问皇帝,便算已呈御览,这也是丞相多年来能够一手遮天的关键处。而现在,小皇帝竟然要自己批阅奏章,这是明晃晃地要重掌大统啊。
而且这旨意,还不是自己亲上朝堂宣布,而是让个小太监来宣读圣旨,这明显是不愿听到反对之声多费口舌。一时间,虽然面上不显,但私底下,朝臣们三两而聚,皆对此事议论纷纷。
渴望皇权复起的朝臣自然乐见其成,其中便有前段时间刚被重用的徐崧等人。魏党之流却深觉可笑,初生的牛犊就想叫板老虎。一个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皇帝,现在能有什么治国之能?让他批阅批阅奏章也好,到时候也让支持皇帝的朝臣看看,自己支持的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昭晖宫中,江轻竹神色紧张地翻找着面前的奏章。
这些过往云邺章批注过的奏章,都按品类与时间分别放好,足足摆满了小半个宫殿。江轻竹躬着身子,一边看着手中新送来的奏章,一边对着之前云邺章的批注,不时点点头,然后将可用的句子誊抄上去。
好在这些大臣们并未怎么见过云邺章的字,自己努力模仿一下,说不定还能糊弄糊弄。江轻竹默默想到。
高公公怕江轻竹应对不过来,因此第一日,只选了十份要紧的奏章,事涉粮税、水利、吏治等等,好在,类似的事情云邺章之前都处理过,江轻竹奋斗了一天一夜,顶着黑眼圈,将有着“御批”的奏章送到了高公公的面前。
“高公公,你看看写得如何?”江轻竹不停地搓着手,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以老奴浅见,自然是极好的。”高公公夸赞道:“江姑娘,你不必太过担心,本来陛下在他人心目中就是初次涉政,就算有些纰漏,也不会引起怀疑的。”
“若是这样便好了。”
高公公将奏章送走,大殿之中又只余江轻竹和云邺章两人。
虽一夜未睡,但她不急着回自己的卧榻。她轻轻抚摸着云邺章的脸,这张脸今日好歹有了几分生气,伤口也在愈合,相信很快,他便能醒过来。江轻竹将脸摩挲着榻上之人的手,感受着这如修长有力又温暖如火的悸动,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奏章很快便被送至各臣子的手中,往日的私下议论更加热烈了。原因无他,这御批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被所有人当成酒囊饭袋的云邺章,竟然有如此见地。虽然还有些小瑕疵,但足以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自己成了笑话。
原本因地震谶语而沸腾起得对皇帝的反对与质疑,此刻竟转变为了年轻天子未来可期的赞许。
这两日,江轻竹天天都夜入子时才睡,好在这些御批的反响不错,于她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但福祸相依,不变之中生万变,今日她便迎来一个极为发愁的消息。
丞相要入宫面见圣上。而且,还是同皇后一起。
魏广看了皇帝这几日的批折,自然是坐不住了。但表面上,他还要表现得甚为欣慰的样子。这日子令他如坐针毡。
皇后之前多次求见,想入昭晖宫,但都被方衔玉留下的护卫拦在了宫门之外。这些护卫得了死命令,不敢放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入宫。
对皇后,可以推说帝后感情不睦,不愿相见。毕竟皇后禁足的时日才刚刚过去不久。但对丞相,皇帝却不好冷硬拒绝,连面都不见上一见。毕竟明面上,他是国丈,是长辈,更是权臣,有着众多门徒簇拥。若是不见,传扬出去,悠悠众口,又不知给皇帝扣上一顶什么样的帽子。
“怎么办,高公公?”江轻竹急得若翅膀沾了火的夜蛾。“要不,我在丞相入宫的路上设伏,让他入不了宫,如何?”
高公公沉默半晌,颔首道:“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这事不必由你来做。魏广身边都是一流的高手,稍有不慎便可能有生命之忧,还是我去吧。”
“不,高公公,吉卿他缺少不了您,昭晖宫还需要您坐镇,还是我去吧……”
两人正互相推让之际,却听床榻处传来细微的哼唧声,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唤了声:“竹儿。”
听到这声音,江轻竹有些不敢相信,她惊喜地扑到榻前,口中喃喃说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云邺章一双凤目似睁未睁,漆黑的眸子缓缓转动,适应着周围的光线与景物,但转到江轻竹身上时,便不愿再移动分毫。
“竹儿,你终于回来了……”话音未落,喉头已先哽咽。江轻竹也清泪横流,不停地点头,说道:“是啊,我回来了,你将我救回来了。”
云邺章为她拭去眼泪,看着她红肿的双目和连夜批奏折而疲惫发白的面容,不禁心疼的皱眉。两人紧紧相依,不愿放开彼此的手,仿佛如此,任何事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冬季午日阳光不浓烈不张扬,轻轻柔柔地透过窗棂,似金色的纱幔铺在黑石地面上。
江轻竹一边为云邺章喂水喂药,一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这老匹夫,真该将其千刀万剐……”云邺章咬牙切齿道。
“但是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是丞相所为,而且,现下最急迫的事,是丞相和皇后要面圣。吉卿,你现在的身体,能坐起来吗?”江轻竹担心地问道。
刀口过深,要想似常人一般坐着,确实很难不露出马脚。云邺章冷哼一声,道:“我就在床上见他们又如何。”
“这……”恐怕不合礼仪。江轻竹本想说出这句话,又转念一想,吉卿一贯对外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躺在床上见国丈,也不算一件奇事。
“他们什么时候来?”
“算算路程,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半个时辰……”云邺章思忖了片刻:“不过,竹儿,我需要你的帮忙。”
纯白似雪的床幔拖地,将云邺章的床榻遮了个严严实实。高公公立在一侧,还是向往日一般,一副恭谨和善的模样。
魏广与皇后在宫人的引领下缓缓步入殿中,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细心观察起殿中的异常之处。
一切似乎都与往日一样,只是这殿中的熏香过重,冲得人鼻头发紧,直想打喷嚏。而这浓烈的香气中,似乎隐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气。
皇后魏婻缨比自己的父亲要敏锐的多,在魏广还未发现前,她先将这一发现告知了父亲。
魏广点了点头,但皇帝正值壮年,能有什么重疾?他心中泛起疑惑,便存下了想探查一番的心思。
“丞相,你要前来,怎么不提早跟朕说。实不相瞒,朕昨夜批奏章,凌晨才得以入眠,这会儿还没起身,便不与丞相相见了,还望丞相海涵。”语气仍是吊儿郎当,与往日并无不同。
若是按照礼制相待,从起身盥洗、束发、加冠、穿衣,起码要忙活一个时辰。以云邺章散漫的性子,凌晨入睡,不愿意如此麻烦也算正常。
这时,高公公已命人为丞相与皇后搬来了座椅。魏广坐下,整理好朝服,开口道:
“呵呵,老臣就是担心陛下过于操劳,所以想要来看望看望陛下。”说罢,魏广正了正神色,继续道:“缨儿作为皇后,理当照料君主,她远避昭晖宫,在自己宫中躲清静。今日我带她来,是向陛下赔罪的。”
听到父亲如此谦卑的说辞,魏婻缨有些不满地深吸了口气,压了压心中腾起的忿然。但面上仍是优雅温顺的样子,附和着父亲说:“是啊,陛下,臣妾愿搬入昭晖宫,为奴为婢侍候君王。”
“不必了。朕身边照顾的人够了。”云邺章刚刚还活泼欢快的语调此刻森冷了不少,他继续说道:“再说了,丞相,朕一贯与皇后不和,你是知道的。之前她差点害死朕的宫人,若是让她搬进来,朕的这些亲近之人,恐怕都难逃她的魔掌。”
“陛下怎么能如此污蔑臣妾……”魏婻缨立刻便做出受冤哭诉的样子。但云邺章知道她一贯擅长假扮软弱温顺,直接出言打断:“那你说,你为何要将朕的宫人投入湖中?”
“这……这宫人行事不恭。”
“仅仅不恭敬就要杀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狠毒些了吗?”
“不……臣妾是因为这宫人长相过于柔媚,害怕他魅惑君王不思正事。”
“仅仅看长相就妄下断语害人性命,还说你自己不是妒妇?”
云邺章几句话将魏婻缨怼得哑口无言,她本就不是表象上那样温婉柔顺之人,若不是为了其父亲,按她的个性,定然不愿意在这深宫之中受气,更是看不上云邺章这样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纨绔。
魏婻缨美艳无双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杀意,这是她在这昭晖宫内,从来没有展现过的,而这神色,也被一直垂首听令的高公公,尽收眼底。
如此当着岳丈的面,数落人家的女儿,于情于理,都不合时宜。魏广的脸上布满愠色,他沉声道:“纵使皇后犯过一些小过错,但帝后是天下夫妻典范,难道皇帝要一辈子不见皇后吗?”
从云邺章开始拉拢臣僚开始,他的锋芒已然展露。他也明白,再扮成任人宰割的肥猪,会让许多努力前功尽弃。
不能似从前那般,什么事情都迁就他们了。对此,云邺章早已在心中定下了主意。
“不见就不见,这皇宫这么大,难道还躲不开吗?”
“皇上这是不打算让皇储出自中宫了?”
“子嗣之事,朕还真不是很执着,实在不行,就从朕的叔叔们那里过继一个孩子就是了。”
那怎么能行?未来的太子,必须流着他魏家的血!魏广目光似万千利刃直射那随风微微波动的帷幔。
似乎是感受他的怒意,帷幔后的皇帝轻轻地咳了一下。
长时间的谈话,让刚刚苏醒的云邺章疲惫不堪,脸上渗出了层层细汗。那声咳嗽,已经是极致压抑后实在忍不住,溢出喉咙。
他努力深呼吸平复着翻涌上来的疼痛,尽全力不发出令帘外之人生疑的虚弱喘息。
一只纤细嫩白的小手抚上他的胸口,一下一下轻柔地帮他顺气。云邺章看着蜷缩在自己身前这乖巧如白兔的女子,嘴角泛起了温柔如春雨的微笑。
江轻竹帮云邺章抚着胸口,心中不停吐槽着魏广父女。
说了这么多话,他们怎么还不走啊。
在旁侍立的高公公,能够看到帐幔后的景象,也察觉到了云邺章的不适。他笑呵呵地上前劝魏广:“丞相大人,陛下还年轻,相信子嗣早晚都会有的,您还是不要太过逼迫陛下了……”
魏广冷哼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这高公公是云邺章的人,而且手段高明,之前皇后的许多计划,都因为他暗中使绊子,没有成功。
故而此刻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气:“大胆奴才,皇嗣事关一国命脉,哪是你一个老奴才能够妄议的?若你是我府中人,此刻定要领三十个掌嘴!”
高公公面不改色,说道:“是,丞相说得对,这事是老奴多嘴。只是皇嗣涉及未来大亥天下,最需要贤良母妃的教诲,这样才能成为明君圣主,丞相大人,您说我说得对吗?”
这一番不露声色的讽刺,让魏广与魏婻缨脸上怒火与尴尬交替混杂,似混了杂色了墨盘。
这时,云邺章怕魏广在外发难至不好收拾的局面,便开口道:“朕有些疲惫了,丞相和皇后若是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他努力保持平稳的气息,害怕再似刚才那般咳嗽出来。
魏广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眯,不甘心就此离开。
他的人几日前明明看到,云邺章离开国门奔北亶而去……这样不见真人,实在不能彻底放心。再联想到入门时那淡淡的药味,和那似乎极为虚弱的咳嗽声。他不客气地站起身来,大步走上前,说道:“老臣听陛下刚刚咳嗽,似乎中气不足,是否近日过于劳累。老臣本就略通医术,不如让我为陛下诊治诊治。”
不由分说,他上前就要自己动手掀开帷幔,高公公一副极为慌张的样子,连忙上前阻拦,口中喊着:“不可不可。”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纯白的帷幔似娇弱的花瓣,强风吹过,落在了地上。
魏广看着面前的场景,窘迫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魏婻缨也站起身来向前看去,但只一眼,便别过脸去,气恼地闭上眼睛。
此刻的云邺章,对襟微开,露出健硕雪白的前胸,自带一股子浪荡风流。而更重要的,是正有一名嘤嘤哭泣的小娘子伏在他的怀中,嘴中娇滴滴地说着:“陛下,奴家害怕。”一边还往云邺章的怀里钻。
这小娘子脸埋在云邺章胸前看不清面容,但看身材应是绝色,且两人皆衣冠不整,一看便知道这小皇帝钻研奏章之时,也没有忘记钻研些别的。
“怎么,丞相这是要看朕鸳鸯戏水?”云邺章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挑战性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魏广。
魏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诊脉也顾不得了,连忙三两步退了下去,拱手作揖道:“老臣唐突,请陛下恕罪。”
“丞相关心朕,朕也不能怪罪您。只不过如丞相所见,朕身边已经有服侍的人了,就不劳皇后费心了。若是无事,你们就回去吧。”
魏广回望魏婻缨,暗暗责怪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若是她能讨得皇帝欢心,早早生下皇嗣……
想到这里,魏广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头走了。
魏婻缨知道父亲心中在想些什么,她踏出宫门,又咬牙回看了一眼昭晖宫,才最终在女官的搀扶下,登上了回宫的车辇。
见皇后父女二人离开,一直缩在云邺章怀中假装娇柔侍妾的江轻竹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到了地上。佳人离去,云邺章怀中猛地一凉,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而这江轻竹自然没注意,她一门心思只想着赞叹:“吉卿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丞相一定会掀开围幔?”
“他此番来,就是要确认我是否安然在宫中,怎么可能不见到我真人就放心离开呢?”云邺章望着江轻竹宠溺地笑着。
“这次丞相见到了你,朝中应该可以安稳几日了吧?”江轻竹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她这番感叹不是没有原因。
魏广入殿之前,在江轻竹将这几日朝中人心所变和民间传闻讲述过后,云邺章冷笑不止,断言必定是魏广搞得鬼。
初听此断语时,江轻竹还不明白为何他能这么笃定是魏广在背后推波助澜?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魏广如此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而趁着等待魏广与皇后入宫的间隙,云邺章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他们恐怕是存了让我回不了宫的心思,此番才在朝中和百姓之中不停煽动,为的是迎接下一任皇帝,一个能够为他们掌控的皇帝。幸而是衔玉去接应了我,或许正是这样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否则恐怕这次真是有去路无归程。”
而这样危险的事情,起因都是为了救出自己。江轻竹红了眼眶,低声说:“吉卿,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像这次,为了救我置自己于危险之中了好不好?”
“不,若是下次你涉险,我还是要去救你。”云邺章紧皱着眉头,似乎很是痛苦:“但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你只看到魏广的屠刀即将挥向我,却没想到若魏狗计划真的得逞,你的性命也要被我无辜牵累。若是这样,还不如让你跟着你师父而去。我,我……真是后怕。”
一贯镇定自若的云邺章,竟显现出一副孤单脆弱的模样,一双沉目内含水光。江轻竹急得用手环住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略有些消瘦却依然挺拔的脊背,说道:“那我们说好,以后谁也不许再落入危险之中了,好不好?”
这么幼稚的承诺,即使做出了又能当什么真?但云邺章还是愿意附和,他将头抵着江轻竹的额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高公公在旁,不忍这两人陷入悲切,出声安慰道:“陛下,江姑娘,不要伤心了,你们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这时,江轻竹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这样大力抱着的可是个受伤的病人。她着急地想要去看伤口:“我刚刚这样抱着你,有没有碰到你的伤口?疼不疼?”
云邺章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安慰道:“放心,没有碰到。”
“那你再多休息休息吧。”江轻竹被这几日云邺章受伤昏迷的样子吓怕了,直怕他一个休息不好,又回到老样子。
“不了,你替我批了这么多日的奏章,我也该自己动动手了。这两日,我还得上朝见见朝臣。”说此话间,云邺章目中蕴着万千思绪。江轻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又要重启过往那种辛勤日子,不自觉得心揪痛了起来。
她想起刚刚云邺章“迎接下一任皇帝”的推断,心惊胆战之际不禁疑惑:“丞相是疯了吗,他想换皇帝,又能换谁呢?”
这也是云邺章左思右想无法确定之处。
“这一点,我暂时不知。我的几位皇叔都偏安一隅多年,并没有听说谁有造反的心思。常山王似乎平日里与丞相走得近些,但他根本没有与朝廷对抗的实力。而丞相在朝中,要说把控住了全部朝臣,让大家都服从于他换皇帝,这也是痴人说梦……”
“当初,朕能年幼继位,除了魏广的推举,更重要的是,大臣们大多感念先帝仁贤,不愿先帝子孙零落……”
云邺章疲惫而略有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愁容裹着病容似枷锁一般牢牢困住年轻的君主。江轻竹知道,吉卿这是又想起了父皇,又想起了此刻这个远不如父皇的自己。
柔荑抚上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江轻竹坚定地说:“吉卿,别想了,无论如何,魏广等人都不会成功,因为你是个真正关怀百姓的好皇帝。”
这话其实很容易被反驳,但云邺章却感觉心中很是温暖。他便假装听信了一般,点了点头,回答了个“嗯”。
“我想,过上些时日你将养好身体,回到朝堂,他们再有什么阴谋诡计,应该也施展不了了。”江轻竹天真地说。
听闻此言,云邺章目中似有风暴酝酿,他悠悠吐了口气:“应该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