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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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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云邺章手即将触碰房门的那一刻,一柄若吐信毒蛇的短刃凌厉劈来。他将将躲过,抬头正对上来人的眼睛。
来人头发花白,却不失俾睨姿态,正是守株待兔的石宗。
云邺章心知自己单打独斗必然打不过石宗,便吹了声口哨,几名他带来的侍卫便拥上来缠住石宗,云邺章则趁势踏入房中。
也不知是岳铭给的迷药药性大,还是江轻竹实在太饿太累,外面打斗声如此激烈,但她却依然昏迷在床上。云邺章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呼吸若有似无,心如被铁钩猛地揪起一般。
他一把抱起她,江轻竹手中的东西便滚落到地上。云邺章定睛一看,是枚铁钉,再转头看江轻竹的手心,密密麻麻扎得都是血点。
看来这小丫头害怕自己睡沉不能和他一同走,所以故意用铁钉扎自己,想令自己保持清醒。
云邺章苦叹一声,细心将她背好,举着长剑便要冲杀出去。
刚踏出房门,正在酣战的岳铭看到了他,大叫道:“放下我师妹!”
但他一时脱不开身,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石宗。
其实,打到现在,石宗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若说这些人是北亶官兵,要来捉拿他们,那为何要乔装打扮?他们完全可以公事公办,调配足够多的人数瓮中捉鳖。若说是其他江湖上的仇家,可这些人出招都不致命,处处手下留情,似乎并不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看这架势,难道,这些人是来抢自己的小徒儿的?
石宗凝眉看向背着江轻竹离开的那名男子,虽然蒙着面,但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不甚确定。难道这半年来,竹儿并不是像她所说的,只是租了个小院子,做些杂工过活,而是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怪不得这丫头总是要走,看来是已经找到安身之所。只是不知道这伙人是什么人?至少目前来看,必定不是什么市井平头百姓。
难道竹儿是投靠了什么江湖门派?
而且,这男子还极为小心地护着背上的姑娘,与人打斗时时时注意,唯恐剑气刀光伤了她。如此看来,或许他们是真心关怀竹儿,并非恶人。
想到这里,石宗便放缓了手上的攻势,最后竟然收了招。与他缠斗的几人见他不再打斗,便也住了手,警惕着向后退去。
看到师父停了手,其他几名师兄弟皆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看这伙人并不执着于继续与师父的打斗,便也像师父一样停了手,果然与自己打斗之人不再出招,而是一脸戒备地向后退去,向背着自己师妹的那名男子围拢而去。
还不放弃的,只有大师兄岳铭,他的目标很明确,直直地冲向了背着江轻竹的云邺章。
岳铭大叫着:“放下我师妹!”他心中焦急万分,短刀的冲势也越来越猛烈,刀刀逼向云邺章要害。他本来武功便不错,又是发了狠,云邺章身边的几名护卫,一边防备着其他人再来发难,一边小心地阻挡着岳铭,又害怕伤了他,难免有些畏手畏脚,但好歹集合几人之力,还是轻松地将他困在了二楼走廊上。
云邺章背着江轻竹,一脚踢开窗户,施展轻功,飞了下去,平稳地落在了客栈外的沙石地上。
落地的一刹那,他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将她安全带走了。可这念头在脑中还没转过一圈,云邺章只觉背后有森森寒意,下意识地回转身子,正对上一柄深深刺入腹中的短刀。
疼痛瞬间震颤着云邺章的身体,仿佛冰水灌入全身血脉,他抬眼看去,原来是当时说江轻竹即将与岳铭成亲的那人。
平彦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或许他本来是想刺中背上的江轻竹,却不想云邺章转身,反倒刺中了他。既然已刺中,便也不需留情。他猛地一使劲,刺得更深了一指。云邺章踉跄后退,疼痛难忍,单手执剑,也一下划伤了平彦的前襟。
就在这时,另一柄长剑横扫过来,逼退了满面恨意的平彦。云邺章转头一看,竟是方衔玉,他带了几人匆匆赶来。
这时,其他护卫快速从二楼跳了下来,但岳铭在身后紧追不止,方衔玉一边扶住受伤努力支撑的云邺章,一边冲自己带来的几名护卫喊了声:“掩护!”
那几名侍卫得令,皆从怀中掏出药末,向岳铭与平彦的方向猛力撒去。
霎时间,两对人马之间便被药雾弥漫,岳铭与平彦没有提防,皆被药末呛得咳嗽连连,腰都直不起来。而云邺章等人,则趁着这个间隙,登上了马车,以迅雷之势离开了这因刚刚打斗而逾加破败的边城客栈。
刚刚睁开眼睛的江轻竹,觉得自己的脑浆随着马车一起猛烈地摇晃,似乎下一刻就要晃成了豆渣。
看来我终究还是昏过去了。这个念头是第一个冒出来的,江轻竹的脸色露出了一丝与她不甚相配的苦笑。
师父那么厉害,吉卿恐怕无法那么轻松地带走我吧。在马车的颠簸中,江轻竹悲观地想着。她以为此刻的自己,还是在师父他们逃跑的马车,毕竟这疯狂赶路的状态实在太过一致。
虽然未得救,但知道云邺章亲自来救自己。江轻竹心中忍不住荡起无数涟漪,原有的惊慌失措,都被一击而碎,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找机会偷跑出去,师父师兄们再厉害,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自己吧。
想到这里,精神一振,瞬间江轻竹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清醒后的她,才觉察出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难道师兄们有人受伤?江轻竹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终究发生了,只是不知道吉卿他们中是不是也有人受伤。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看身边的情形,一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牢牢抓在一只滚烫的手掌中。
这手掌的触觉好熟悉,江轻竹心里一惊,转头看过去,眼光落在身旁那伤重的人身上,泪水似连了串一般不停地落了下来。
她想过两方交战会有人受伤,但却从没想过受伤的人会是云邺章,更没有想过他会伤得这么重。
印象中的他永远意气风发,仿若岩间峭壁中最凸出的那一块石,昂首挺胸不畏世间一切暴虐风雨。自己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的他。
血迹脏污了前襟,却来不及更换,伤口虽然被包扎,却还是不断渗出刺目的血水。云邺章紧闭双目,牙关紧咬,脸上泛着赤红,显然在发烧。
但即使如此,紧握着江轻竹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到这里,江轻竹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她用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江轻竹手有些凉,想来是触在脸上很是舒服,云邺章紧皱的眉头有了一些放松。
“吉卿,吉卿,是我啊,是我,你醒醒好吗?”江轻竹此刻若在狂风巨浪中被上下翻动的小舟,脑中空白,不知如何做才好。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前的围帐被掀起。江轻竹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唤了一声:“方将军!吉卿他,他……”
但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方衔玉见她因惊恐而眼神涣散、泪水涟涟的模样,之前因云邺章坚持要救她而对她产生的怨气,此刻也压了一压。
他回答道:“陛下受伤极重,此刻又发了烧,需要尽快回宫医治。”
“为何这么着急回宫,找个城镇先歇息几天,寻个郎中看看不行吗?”江轻竹太过急切,语气也不甚客气。但方衔玉似乎并未引以为意,而是低声说了声:“不行,宫中此刻恐怕要生变!”
生变?生什么变?
江轻竹还想再问上两句,但方衔玉已经放下围帐,马车之外又响起一阵吆喝驾马的声音。
不管外面如何变化,只要我们在一起便无所畏惧。江轻竹心中腾起了一股勇气,她轻声叫着云邺章的名字,努力劝说他松开紧握着自己的手。云邺章虽在昏迷,但因为或许还有一丝意志,慢慢松开了手。
江轻竹将云邺章揽着怀中,想要尽量减少马车颠簸对他的伤害,再用早已卷到一角的貂毛大氅为他细细盖好。马车中有装水的皮袋,江轻竹大喜,又喂了云邺章一些水。慢慢地,在她的照顾下,云邺章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手摸下去,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滚烫了。
蓬都皇城已近在眼前,方衔玉带领着队伍反倒慢了下来。
“怎么了,方将军?我们不是要回宫吗?”江轻竹探出头来问道。
“是要回宫,只是需要装扮一下。”方衔玉回道。
江轻竹这才注意到,此刻他们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随行的护卫都换上了伶人的衣服,且不再骑马,各自背上了不同的乐器。
“待过宫门时,江姑娘你可万万不能出声。”方衔玉叮嘱道。
江轻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便行进到了宫门口。江轻竹又紧紧搂了搂怀中的云邺章,想让他舒服一些,同时,紧张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门口的守卫认识方衔玉,上前行礼。方衔玉拿出令牌,说道:“陛下命我外出寻得舞乐班子,现奉命带入宫中,还请各位弟兄放行。”
那守卫围着这群人来回看了一圈,因这次跟着外出营救的皆是新人,此刻又涂脂抹粉,那守卫不认识,便也未做深究。
只是……
“方将军,请问马车中是何人,请允许小人查看一番。”说罢,那守卫就要撩开马车的围帐向内张望。
方衔玉一把拦住了他:“这位弟兄,这马车中的可是陛下相中的贵人,你如此唐突,不好吧。”
听到这话,那守卫有些迟疑,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可是丞相吩咐……”
方衔玉轻笑道:“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丞相若要怪罪,便请他来怪罪我好了。只是陛下催得急,还是不要耽搁了。”
那守卫看起来仿佛在犹豫,江轻竹心中焦急,决定推波助澜一把。
她刻意将嗓音捏出娇滴滴的声线,带着怨意说道:“方将军,这是怎么了,陛下还等着我给他唱山云月呢,再耽搁,陛下又要发火了。”
云邺章贪玩好乐的名声在外,再加上有这小娘子娇声娇气的声音,那守卫最终还是放弃了查看一番的想法,挥挥手,便放行了。
感受着马车在宫城平坦大道上徐徐而行,江轻竹只觉得身上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终于来到了昭晖宫,这一路仿佛走了万年。江轻竹下了马车,再也支撑不住,一下瘫软在地。
高公公一边命人扶起江轻竹,一边去看马车内部,见到受伤极重的云邺章,高公公一贯沉稳慈祥的面孔也闪过一刹那的大惊失色。
“这,这是……”高公公心疼地皱着眉。
“都怪我……”江轻竹忍了多日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方衔玉在一旁插嘴道:“公公快请太医吧,那日我们刚救出江姑娘,便接到公公飞鸽传书,当时陛下还有一丝清醒,嘱咐我们要尽快回宫。这一路匆忙赶路,陛下的伤口也未好好处理。现在勿论其他,先救治陛下要紧!”
一语惊醒了在场众人,大家连忙用床塌将云邺章运入殿中。许是这番搬动惊醒了云邺章,昏迷多日的他微微睁开眼睛,口中唤了一声:“竹儿。”
“我,我在这里……”江轻竹努力积攒起力气,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云邺章对着她惨然一笑,又是昏迷过去了。
一番手忙脚乱后,虚弱的两人终于被妥善安置下来。江轻竹也终于知道,此刻宫中正面临着这样凶险的局势。
云邺章连续几日没有露面早朝,恰逢虢县一带,发生地震。李崇思本想向云邺章自请前往赈灾,但因皇帝不在宫中,灾情又火烧眉毛,情势逼人。他便等不得皇上的御批,擅自调了钱粮兵甲,前往虢县。
这一下,却让魏广等人抓住了把柄,在朝堂上大肆攻讦李崇思,要皇帝对这种独断专行、藐视朝廷法度的行为进行严惩。云邺章人在宫外,自然无法给出惩罚,高公公对外只托言,陛下身体抱恙,一时还给不了决断。
但慢慢的,朝廷中争论的重心,却倒向了当朝皇帝贪图享乐,不配为一国之君上。再加上有流言,说虢县地震,震出了一眼清泉,泉水聚而成清潭,潭底可见浑然天成的四个大字:“天怒暴君”。
这一下,连民间也纷纷扬扬地升腾起置疑云邺章的声音,说这地震,皆是老天对暴君的惩罚,只是这惩罚为何不报应在皇帝身上,却是让老百姓替其受过,一时民怨四起。
之前云邺章的种种举措,也聚攒了些支持他的朝臣,但这几日,面对这些问题,他却迟迟未露面解决,朝中传言,他是沉迷于酒色,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根本不愿意理睬外面事务,才会没有露面。故而,一开始倾向他的人,此时也不敢开口,皆沉默着观察事态的发展。
江轻竹听完,不禁脱口而出:“这,这一定是有心人引导的!”
此时,高公公、方衔玉与江轻竹,一齐围坐在云邺章的床榻旁。
高公公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而且他们似乎知道陛下不在宫中,趁机发难。”
想到这里,江轻竹与方衔玉对视了一眼。江轻竹紧张地说道:“那刚刚为吉卿诊治的太医……”方衔玉也紧张地说道:“那日陛下带出宫的队伍……”
高公公明白两人的意思,赞同道:“放心,太医我已将他留在昭晖宫内,绝不会走漏风声。至于衔玉,你可要好好查一查那日跟随陛下外出之人。”
方衔玉拱手作揖,答了声:“是。这几日他们一直同我在一起,应该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现下又在昭晖宫内休整,想来应该与外界还未有联络。”
“那便好。”高公公又说:“如此,方将军可以直接将他们带出蓬都,本来我便想让你前往虢县保护李大人,这样师出有名,同时可以将内奸带出皇城,再慢慢查探。”
方衔玉点了点头:“我明白。”
突然,他想起了入宫时的场景,惊呼了一声:“糟了。”然后将自己过城门时,假扮成伶人舞班子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样一来,岂不是又坐实了他们对陛下的污蔑。”他抱着脑袋后悔不已。
江轻竹也想到自己还为这招推波助澜了一把,也是同样的懊恼悔恨。
其实,也不能怪方衔玉用这招,毕竟以往深掩自己的云邺章,就多次用此法打掩护。只不过这次……方衔玉想起,在自己主意未定时,为自己提议打此种掩护的那名护卫……
“这也怪不得你们,毕竟你们并不知道情势已发展到如此地步。便是我,一开始通知你们尽快赶回时,也未料到。”高公公安慰道。
方衔玉咬牙切齿地谈起为自己出主意的那名护卫,“这样一来,其中的内奸,我已知有谁。”方衔玉目中燃起熊熊烈火。
“衔玉,沉住气,不要轻易打草惊蛇,毕竟我们不知其中有多少内应隐藏其中。”高公公顿了顿,继续说道:“现下最棘手的,便是丞相与皇后,皇后已来昭晖宫多次,回回都吵着要见皇上,还有丞相,一日上三次书让陛下前往上庙陈罪自省,以求得上天的原谅。而且市井之中,也有了换人坐龙椅的传言……这可如何应对,唉,身体抱恙不得见人的借口,恐怕实在用不了多久了。”高公公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换人坐龙椅?”江轻竹难以相信:“他们要换谁?”
“老奴不知,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担忧。外镇的藩王是有几位,但没有一位实力足以定鼎乾坤,若是纵容作乱,有人趁机撼动亥朝江山……那后果不堪设想。”高公公重重叹了口气。他本出身草莽,是为报先帝先后圣恩,才入宫为奴。这几十年,也算见识了一些朝堂争斗的手段,但让他主动设计出击,却又总是力有不逮。他所能做的,便是拼尽一身武学,保护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云邺章。
三人皆沉默下来,殿内只余烛火噼啪之声。突然,云邺章发出一声略带痛苦的低吟,虽然他的伤口刚刚已经被太医处理过,但伤口过深,已有见脓的迹象,伤情不容乐观。
江轻竹轻轻握住云邺章的手,心中各种念头不停冒出,杂乱无比。
若是他知道朝中此刻的情势,必定心急如焚。对于他来说,重现先帝时的王朝辉煌,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事情。可是昏迷之间,竟然要天地变色,若是他醒来后,不知要怎样痛苦……
“高公公……”突然,江轻竹说话了。
另两人看向她。高公公见她神色肃穆,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心中泛起疑惑。
“您说,如果对外说,陛下潜心闭关研究治国之道,并且将每日臣子的奏章送到宫中,由他批阅,这样,是不是可以止住一部分的朝堂非议。”江轻竹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高公公与方衔玉对视了一眼,默想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有可能,但陛下他昏迷之中,如何批阅奏章呢?”
于是,江轻竹便将她的想法细细说了出来。云邺章一直以来都在暗自批阅奏章以作练习,长年经月积累下来的奏章不在少数。其实,臣子们奏报的事务,横竖不过几类。她可以翻查云邺章之前的批阅,若是与之前相同的事务,则直接照搬其批语,若是相似的事务,则稍加修改。江轻竹呆在云邺章身旁,陪着他读奏章读了这么久,对他的处事习惯与风格大体有些了解,对朝堂事务的处理原则,也大体摸索出了个七七八八。江轻竹想,如此糊弄上几日,应该是没有问题。
听了她这惊世骇俗的想法,方衔玉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面前这面容娇俏略有稚嫩的小姑娘,仿若第一次认识她。
高公公却陷入了沉思,方衔玉在旁说道:“公公,你不会也觉得此法可行吧?”
江轻竹紧张地盯着高公公,像是等待放榜的举子。
“可以一试。”最后,高公公终于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江轻竹长长舒了口气,高公公紧盯着江轻竹说道:“如此,便要辛苦江姑娘了,毕竟此事不能为外人所知,恐怕所有事情都要江姑娘自己一人完成。”
对此,江轻竹已有心理准备,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又看向身旁的云邺章,心中又默默说了一句,这与吉卿为我而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强大的自然展现着肆无忌惮地展现着它的能力,渺小的人类在这震撼的破坏力面前往往只能悲叹,哀嚎,逃离,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