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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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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是何意啊?”石宗抬手重施一礼,问道。
“没什么,只是本王耳闻,有人对着花冠做了手脚。故而深夜来此查看一番而已,还请石将军稍安勿躁。”博璟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轻笑地回道。
江轻竹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盯着博璟带来的工匠打开暗盒,那是一方能装下半大孩子的巨型抽屉,很快,那抽屉被整个拉出,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霎时,浓重的火药味四散而开,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鼻腔。工匠查看一番后,对博璟点了点头。
“如何?”博璟紧张地问道。
“王爷所言不虚,确实是炸药。”那工匠极为笃定。
“这炸药威力如何?”博璟身旁的李将军,神色凝重地问。
“神树必定被毁,树身之外十步之内,必无生还。”工匠垂首,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江轻竹一时不知是该感到轻松与宽慰,还是悲哀与恐惧。追寻求证的答案已跃然于面前,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但为何却丝毫感觉不到愉悦与成就感?江轻竹只觉有千万只噬虫在腹腔之中四散乱马,将五脏六腑咬得支离破碎。
另一边,博璟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本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此计划若是成功,一国之主和一国的千岁小王爷,都将命丧当场。到底是谁,谁肆无忌惮策划了这一切,谁会由此获利?
李将军显然没有如博璟一般想这么多,只见他面色一沉,大喝一声:“将逆贼石宗及其门中弟子,统统抓起来!”
这命令,不仅令被捕者大惊失色,也令博璟困惑不已。他悄声问李将军:“这,并无迹象显示是石宗故意为之……”
听到他此言,李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眼见师父和师兄被凶猛的兵丁牢牢擒住,半分动弹不得,江轻竹急得眼泪顺着小脸流了下来。
那些兵丁并未擒住她,她顾不得多想,三步并一步冲到博璟的面前,急切地辩解道:“王爷,我师父是不知情的,他只是疏于职守,被恶人钻了空子,请王爷调查清楚,还我师父一个清白。”
博璟见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那因焦躁而胀红若桃花的小脸,心中一动,他微微转头看向李将军:“李将军,这事是否要再查验一番,否则冤枉了忠臣,就不好了……”
李将军对博璟摆了摆手,说道:“我有陛下亲笔书信,这其中原委,日后我再说予殿下听。”
接着,他又转向江轻竹,说道:“姑娘,李某感激你通报之情,若不是你,恐怕这场灾祸难以避免,这一点我一定会向陛下表明。但其他的事,请姑娘还是不要插手了。”
他的这一番话,如平地惊雷,让周围被俘的几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其实江轻竹本也知道,这次告密之举,肯定瞒不长久,但此刻真的被发现了,却如同剥皮的兔子悬挂于闹市,只觉浑身上下都被绝望之感深埋,仿佛背后有千万支利箭对准了自己。她不敢回头,她不知应如何面对那张慈爱而错愕的脸。
“竹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你出卖师父?”大师兄岳铭急切地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轻竹慢慢转过身来,面如死灰,惨白无比,她迟疑着看向石宗,看着师父那从惊愕到愤怒再到嘲讽的面容,到最后,他闭目仰天,不再看她一眼。江轻竹张了张小嘴,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说什么皆是徒劳,心底环绕地那句“对不起”打转了千百遍,最终没有说出口。
一时间,双方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三方自然不管这其中纠结的师徒之情,李将军大手一挥:“押下去!”
“等等,等等,我师父并不知情,必定是被奸人所害,请王爷明鉴。”江轻竹什么也不顾,跪在博璟之前,不停磕头。
博璟见她如此,心有不忍,想将她扶起,但江轻竹不为所动,直到额间磕出鲜血,混杂着沾上的泥土,真是惨不忍睹。
一旁的李将军面不改色,并未理睬不停辩解求告的江轻竹,而是看向石宗:“石将军,是否为奸人所害,你自己一定心知肚明吧。”
石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与李将军对视之中暗含千万利刃,他冷哼一声,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必多言?”
在兵士的喝骂声中,石宗从容离去,几名师兄也哀叹一声,紧随师父,亦步亦趋离开了这儿。
江轻竹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去,从头到脚似乎都已被挖空,她呆呆地被博璟拉起,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何所往。此刻的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自己的蠢笨,悔恨似烈火将她烧得一点不剩。
为何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法来解决,为何没有想到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再去揭发?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才使得师父他们陷入囹圄。
她失魂落魄地站着,望着师父远去的方向,而在一侧注视着她的博璟,满眼担忧,他温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吧?”
江轻竹毫无反应,只如提线木偶一般,抬脚就要向师父离去的方向走去。却不想被李将军一扬手,拦住了去路。
“姑娘,你虽揭举有功,但确为石宗弟子,还请姑娘在房中歇息几日,待我禀明我国国主,再做定夺。”说罢,李将军挥了挥手,便有两名身体强悍的中年妇人,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了江轻竹。
江轻竹无可辩解,也不想辩解,任由她们架着,顺从地如乖巧的家猫。
一旁的博璟见此情状,忍不住问道:“李将军,不必如此吧?”
“王爷不用担心,只是请姑娘在闺房中歇息几日,不要出门而已,不会委屈了姑娘的。”
博璟知道,李将军这样做,必定有理由。他宽慰江轻竹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之后调查清楚就放你离开,不会为难你的。”
这时的江轻竹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抓住博璟的袖子,问:“那我师父呢?师父他们会怎么样?”
“石将军策划如此滔天巨案,恐怕……”
“将军你凭何断定,这事必定是我师父故意所为?你们有什么证据?”江轻竹不相信,仅一个晚上他们就能确定犯首?看刚刚李将军言之凿凿的样子,实在令她不能信服。
“现下我确实无什么证据,但石将军谋逆之心早已有之,想来这次,我们并不会冤枉他。”
听到李将军这话,博璟很是惊讶。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备受母亲与哥哥的疼爱,亲人只愿他做个富贵闲人,从未让他参与朝堂争斗。十几年前,皇兄历经几多波折才登皇位,当时的凶险他是听说过的,那时的他才六岁,根本不明了朝堂之中的诡谲斗争,之后,更是被皇兄护得滴水不漏。这次出使的差事,若不是自己千求万求,皇兄必定不会派他出来。
这使团之中有何人,自己其实并未在意,横竖都是御笏署拟得。在出使之前,皇兄叮嘱过自己,李将军值得信任,而其他人则要小心防范。
想起皇兄之前的话,再此刻听李将军的意思,竟然他们早就有所防备。
一侧,江轻竹听到这话也浑身一紧。看来,师父回到北亶之地,并未如鱼得水,他人对师父心思的洞察与了解,比自己想像的要深。也是,师父他不顾当朝者的命令,离亥之前还要抱着死意来刺杀亥朝皇帝,这事很难不引人揣度……江轻竹越想脑子越乱,那这次岂不是,更是难以有转圜的余地,师父必死无疑?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小房间。失魂落魄间,她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突然想起,许是饥痨犯了。但她有心惩罚自己,故意不吃甜果饯,就这样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皇宫大内,宫城西侧的那所小偏殿内,云邺章穿好了夜行衣。他目光冷锐,将手中的宝剑抽出横于眼前,剑气光芒映射入他的眼睛,更衬得他的眸子如极地寒川。
“陛下,此番探寻太过危险,还是让臣去吧。”方衔玉站在云邺章身边,再一次陈明自己的坚持。
“衔玉,你的伤还没好,万一力有不逮被他们发现,不是更加麻烦?”云邺章摇了摇头,利落地将宝剑插回剑鞘,回头对侧立一旁的高公公说:“高叔,若是我明早之前回不来,你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吧?”
一旁的高公公,和方衔玉一样,满面焦急与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回答道:“老奴知道,陛下请务必安全归来。”
云邺章点了点头,打开殿门,几下跳跃轻点,如鸿雁苍鹰,从殿宇的屋檐间滑过,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此番夜中出行,为的便是寻回江轻竹。
之前,监听驿站动静的方衔玉得到内报,说是北亶使团之内生了变故,他们的人亲眼看到石宗等人被他们北亶的士兵押出库房。
云邺章闻此,知道江轻竹的计划许是成功了。他一时宽慰后,又紧张起来,忙问江轻竹的下落。
探子上报,说是看到有名与描述相近的年轻女子,同天夜里,石宗等被押出后,她也被两个老妈子带走了。
那具体去了哪里,因内院皆是北亶自己的士兵把守,方衔玉的人暂时没有探查到。
当时,高公公安慰云邺章:“江姑娘既然成功,对于镇威亲王是有功之人,想来应该不会受刁难,说不定今日,江姑娘自己就回来了。”
可等了一天的云邺章,直至夜色已沉,方衔玉才带来个不算好不算坏的消息。江轻竹被单独关押,门口由两个老仆妇守着,并未与石宗等人在一起。镇威亲王还下令,对她吃喝用度上以尊客待之。云邺章心下稍宽,但转念一想,如此被关,不知要关到何时。
况且,若是这些北亶人突然转了主意,要杀了她,岂不是也如同捏死蚂蚁一般。越如此想越觉得如坐火焰山,心焦如焚,故而,至入夜后,他再也等不了了,决心夜探驿站,将江轻竹带回来。
一国的皇帝竟然刺探自己国中的驿馆,若传出去实在好笑,但此时的他顾不了这许多了。
之前方衔玉在探查库房之时吃了亏,负伤而退。这次,云邺章不敢轻举妄动,隐身于驿站旁一座高楼屋檐的阴影中,细细观察着脚下连绵成一片的房屋。
一阵强风吹过,原遮挡于月前的乌云尽散,清冷的月光落下打在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决绝的惨白。
他细细观察后,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迟疑。如飞燕俯冲,快如闪电,几番腾跃,移身到了驿站内院的屋檐上。
驿站的南苑之中,值守的兵士为多,火把映得一方夜色也变了通红,那里应是关押石宗的地方。江轻竹虽不与之一处,但应该也相离不远。云邺章细细查看,终于在南苑偏僻的一间厢房前,看到了由两名老妇人把守的房间。除了门口的妇人,院门附近还有两名士兵,不过也只止步于此,并未有更多的人监看着江轻竹。也许是博璟真的认为江轻竹非反贼一员而放松警戒,许是大多数人都被调去看守石宗了,毕竟那才是令人忧虑畏戒的大老虎。
云邺章随手拿起两片青瓦,暗暗蓄力,两片青瓦急速飞出,接连打在两名妇人的后脖颈处。两人显然非是会武之人,闷声昏倒在地。
他快速闪身,移步至屋外,轻抬窗棂,向内看去。
令他意外的是,里面竟然不是江轻竹,而是个小厮,正以手扶额,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云邺章大为疑惑,不在这里那又会在何处?他此刻也顾不得细想,而是心一横,以黑布蒙面,手指挥动间,吹灭了屋中的烛火。
屋中的小厮还没明白为何蜡烛突然熄灭,便感觉有锋利的刀刃逼近,舔着他细瘦的脖颈,吓得他差点高声尖叫。云邺章眼疾手快,堵住了他的嘴,沉声问道:“你若不叫,我不会伤你。”
闻言,小厮拼命点头。
云邺章松了按压其口鼻的手,问道:“这屋里的姑娘去哪了?”
小厮吞了吞口水,说:“被,被我们王爷带走了。”
被博璟带走了?为何博璟要带走她?
“带去哪里?”云邺章继续追问。
“小,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命跟着王爷过来,接着王爷和那位姑娘在房中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让小的进屋候着,而那位姑娘换上了和我一样的衣服,便跟着王爷走了。”
说完后,那小厮停顿了片刻,并未听到那持刀的大爷有什么回话,便又颤抖着声音说:“小,小的说的是真的。”
等了一会,还没有声音,他哆哆嗦嗦地回转身子,才发现背后已空无一人。
前夜,将石宗等人安置好后,博璟回房中,便迫不及待,听李将军将当前局势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这石宗已投入秦国公门下。而这秦国公,表面上对皇帝恭敬谦卑,暗地里却是老太后的人。
皇帝本非老太后亲生,和其弟博璟皆是熙妃所出,确实并不与老太后一心。老太后在时,总与皇帝处处争权,此时虽然老太后已去世,但她的影响力却似深扎于土地的巨木根系,一时难以清除干净。
“这秦国公会想要杀了我?”博璟有些不能确定,毕竟在他印象中,秦国公待人和善,每次见到他都慈爱温和,毫无长辈的架子。
“王爷,杀了您,便如同折了陛下一翼,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那杀了我之后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以属下拙见,恐怕便是逼宫,若是陛下不愿受其节制,那便是要换天……”李将军分析道。
“这,他们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博璟有些不敢相信。虽说秦国公在军中有些势力,但皇兄也不差啊,应当不会如此顺当地被拿捏住。
“若是无其他变故,当然不太可能,但若是北亶与南亥之间生了兵争,那情势可能就会有所不同了。”
听到这话,博璟久久没有言语,心仿若疾风狂浪之中的单薄木舟。
“现下两国国主都有意交好,和平也是两国百姓共同的心愿。这种情形下,兵燹,会如此轻易地发生吗?”博璟有些不敢想象。
“若是两边都有这有心人,那便不好说了。”李将军沉默了片刻,说道。
若是按李将军的说法,那岂不是北亶与南亥这边,共有国贼,互通阴谋,要一齐掀起滔天祸事!
李将军见博璟迟迟没有说话,接着道:“石宗之罪应是板上钉钉。只是,属下还未探明清楚这位姑娘的底细,她说以鼻闻出有炸药味道,这理由如何都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他这一提醒,博璟想起江轻竹,心中立时不忍。本来嘛,这姑娘为自己解除了如此大的一个忧患,还被害得成了背叛师门的恶徒,如此拘着人家实在不妥。他复又想起江轻竹目光坚定、梨花带雨为其师父求情的模样,到最后实在坐不住,站起身来。
“王爷,您怎么了?”李将军在一旁,正想将皇帝密信拿出来给这位小王爷瞧瞧,可博璟却突然站起,且神色古怪。李将军心下奇怪,便如此问道。
他自己心中的想法不好对李将军明讲,便托言捉拿石宗等人耗费了精力,有些困倦。
李将军也知道,小王爷之前并不明了这些朝堂的暗潮涌动,有些惊慌失措、心绪不宁也是正常,便未再多言。
而博璟想得,却是于情于理,自己都应当是去探望一下那位有功的姑娘。
奈何第二日,李将军一整天都窝在南苑,审问石宗等人。直到云邺章夜探驿站的一个时辰前,博璟才终于逮到了机会。
他专门挑了个身形娇小的仆人,带着他来到江轻竹房前。从守门的老妈子口中得知,江轻竹已入睡,但他心中有打算,便不管不顾的敲起了门来。
江轻竹本来有意惩罚自己,被关押这一日都不进水米,这会儿犯了饥痨,昏沉之间被博璟的敲门声惊醒。她扶了扶沉重的额头,如无生气的木偶般,移步到了门前为小王爷开门。
这一开门,倒把博璟吓了一跳,之前还嫩如花蕊的小姑娘,一日之间却仿佛变成了幽魂,肢体虚浮,面色惨白。他本来还专门命人做了些上佳的膳食给江轻竹压压惊,可看桌上的饭菜,看来一点也没动。
“姑娘,你没事吧……”博璟忍不住出言关心。
江轻竹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那个,还不知姑娘闺名。我叫博璟,睿博广智的博,璟瑜其怀的璟。”不知为何,博璟见到江轻竹,只觉得自己脸红心跳,连说话都要咬到舌头了。
当然,江轻竹丝毫未注意,她低着头,有气无力地答道:“小女子名叫江轻竹。”
博璟在心中将这几个字细细咂摸了一番,便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吐露:“江姑娘想不想见见自己的师父?”
这话如同在天空炸响的烟花,引得了江轻竹全部的注意。她连连点头,说道:“当然想!”
如此,博璟叮嘱了江轻竹几句,她便换上小厮的衣服,由博璟大摇大摆地带离了软禁的房间。
还未到关押石宗等人的院落,博璟便将自己的玉官牌给了江轻竹。
“那里我不能亲身前往,否则他们可能会告知李将军。你拿着这个,说是我让你去问话,应该不会受阻拦。”
江轻竹连连致谢,感激地无以复加。两人约好半个时辰后,还在这出廊亭内见面,届时博璟再将江轻竹送回房间。
这些,云邺章自然不知晓。从那房间出来后,他躲在暗处,内心犹疑不定。
博璟这是助竹儿金蝉脱壳?可他们本分属对立阵营,他为何如此做?他带走竹儿,接着去了哪里?他会如此轻易地放过竹儿吗?
正烦恼间,只听身侧传来刀兵相见的声音,他心中一惊,察觉出是关押石宗处,出了乱子。他潜身靠近,发现是石宗带着弟子越狱了!
石宗等人武艺高超,那些寻常兵甲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本来他们应该被铁链缚住,或被麻绳捆住,却不知什么原因,挣脱了这些束缚,得到了施展拳脚的机会。
云邺章眼见,一眼便看到石宗的一名弟子身上,背着昏迷不醒的江轻竹!
两方皆如狼似虎,互不相让,守卫一方占了个人数众多,但石宗与其弟子武功太过强悍,双方堪堪打成了个平手。一时间,不大的小院之中,刀劈斧砍的铁器撞击声此起彼伏,锐利剑影上下翻飞,这院子处处杀气腾腾,似乎接近一寸便要被削掉了鼻子。
渐渐得,守卫落入劣势,不少人被刺中倒地不起。这时,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云邺章赶到,抽出长剑便冲向了背着江轻竹的那名弟子!
石宗在旁看到,立刻迎了上来。两方皆是用剑的高手,行云流水,毫不停滞,招招致命,皆冲着对方的命门下手。云邺章一直自负武艺超群,但面对着石宗这种剑术更为超群的老前辈,便难以避免地渐渐落入下风。石宗沉着运气,剑光若暗夜闪电,锐不可当,云邺章因一心想救江轻竹,见那名弟子背着江轻竹便要离开,心中焦急,走了神,被石宗抓住机会,一剑划下,在云邺章的肩头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石宗等人不愿耽搁,此刻,周围阻拦他们的人已大半折损,再无力量阻止他们的离开,便各个施展轻功,迅速地离开了驿站。
云邺章手捂伤口想要追上,却不成想被一人猛地架住,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身黑衣的方衔玉。方衔玉冲他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便拽着他翻过屋檐,逃出了驿站。
他们的身影隐于屋檐后的那一刹那,博璟和李将军才匆匆带着人赶来,见满院子的士兵尸首与重伤者,皆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轻竹悠悠醒转过来,背部的颠簸之感让她很是不舒服,空空如也的肠胃却也有翻江倒海之势。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此时听到身旁有人说:“竹儿,你醒了?喝些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