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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决意 次日,缁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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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缁木猎场人声鼎沸,各色旗帜迎风飘展,远远望去,遮天蔽日,极为壮观。
南亥皇帝和北亶亲王对赛狩猎,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景。云邺章特地下命令,凡是有骑射技艺者,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官宦之家亦或是普通百姓,均可入缁木猎场一较高下。一时间,蓬都中的热血少儿郎皆跃跃欲试,报名者以百计数。
现场早已备好了多种颜色的战旗,参与者可自由组队,一组分领一色战旗和同色的头巾。很快,猎场之中便整齐地站出了十几支队伍。这些年轻人摩拳擦掌,只等着一声令下,猛虎归山,去山林中酣畅厮杀一番。
云邺章和博璟并不归属于任何一队,毕竟云邺章之前答应过他,与他单独比试。年轻人喜爱热闹,云邺章吸引了这么多同龄者一同围猎,更是激起了这位年轻亲王的胜负欲。
“博弟,我看你身边跟随的武官不少,不知他们是否也想组上一队,去一展身手啊。”云邺章笑眯眯地对博璟说,这一会儿,云邺章与博璟已然兄弟相称,毕竟两人意气相投,初次相见时的客套此刻已被两人抛之脑后。
云邺章说此话时,眼睛微不可查地瞄了一眼博璟身后的石宗,仿若只是镇威亲王身后飞过了一只飞虫,短暂地吸引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是啊,石将军、李将军,你们要不要也去玩一玩?”博璟兴致勃勃地鼓动身后的两位将军。
石宗讪讪一笑,抬手对博璟施了一礼,说道:“谢亲王好意,只是老臣见这林场山林幽深,怪石嶙峋,不便纵马,终究还是没有咱们北亶广袤平原猎得痛快,老臣便不参加了。”
这话当着云邺章的面说,任何人皆能听出其中的不敬,站在其身侧的年轻一些的李将军,接过话茬接着说:“石将军此言差矣,与北亶不同,才更有趣味。在下早就听说缁木猎场集聚天地灵气,各种珍奇动物数不胜数,这次得有机会,那属下便不客气了。”
博璟听出石宗话中的刺意,不满地对其瘪了瘪嘴。但少年心性,下一秒,他就被前方倏然而跃过的鹿影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这林中的动物各个养得膘肥体壮,果然名不虚传。云兄,这么有意思的狩猎不打赌太没意思了,不如咱们为比赛加上些筹码吧。”博璟兴致高昂,而且两人相处已亲如故交,说话更是随心所欲起来。
云邺章点了点头,答应道:“好,那博弟想赌些什么?”
这一问可把博璟给难住了,两人皆不愁银钱细软之人,赌钱未免落于俗套。他想了又想,突然福至心灵,说道:“那咱们就赌一个承诺。若是我赢了,云兄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是你赢了,我便答应云兄一件事。这应允之事不涉国格民生,或许只是出让心爱之物,或许是请云兄允许我任何时候来都能到这里打猎,总之便是一个现下就实现或者留待之后实现的一个承诺。云兄,你觉得如何?”
这想法倒是出乎云邺章意料,不过令他甚觉有趣,想也不想,他便开口答应。
“好!那一会儿我们入林狩猎,便以重量相计,谁猎得的野兽越多越重,谁便胜出,怎么样?”
博璟开心应允,两人笑谈了片刻,这时,礼事官过来禀报,说是一切准备妥当,是否要立刻开场。
云邺章点了点头,礼事官将一张金光灿灿的雕龙大弓呈送到了云邺章的面前。
南亥狩猎一贯的传统,由君主先行射中一只动物作为开场,之后众人才能入林。往日里,为了维护君王威严,都会放一只蒙住眼的斑鹿让国君去射。斑鹿怕黑,被蒙住眼后便不敢乱动,射起来比较容易,且又非死物或被捆绑起来不能动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有些难度,非常适合狩猎时开场使用。有时君王为了烘托一下气氛,还会让人在斑鹿耳边响锣,斑鹿听到锣声会有奔跑跳跃,但终究跑不远,并不会特别增加射中的难度。
但这一次,云邺章开场自然不同,蓬都的老百姓早就见识过他三箭齐射时的英姿,大家对于这一次的开场自然满怀期待。
只见有士兵提了两只笼子过来,笼中皆有一只腾挪跳跃不停的麻雀。
云邺章对博璟做了个请的手势,博璟会意,拉弓上箭,跃跃欲试道:“来吧!”
只见两只麻雀小心翼翼从笼中探出脑袋,笼外放了几条慢慢蠕动的大青虫。两只麻雀见到美食很是高兴,各自衔了一只便鼓动翅膀,极为轻灵地冲上了云霄。
其冲上天际之时,身后两支箭羽“嗖嗖”破空之声也紧随而至。
很快,众人便看到一只被箭穿透心脏的麻雀从空中垂直而落,但两支箭羽中的另外一支,本应当射中另一只麻雀,却擦着那只幸运儿的喙角而过,这只躲过了大劫的麻雀在空中略一停顿,似乎被吓懵了,但它很快又反应过来,扑闪了下翅膀,飞快地逃走了。
这支未射中目标的箭羽便是出自云邺章之手,另一支自然是博璟射出的。正当大家为自己皇帝的失利而捶胸顿足时,下马查看猎物的博璟轻笑着摇摇头,对着云邺章一拱手,道:“云兄好箭法,这次是我输了。”
听到他这话,大家都极为好奇,好在博璟很快便给出了解答。他高举起两支落地的箭,一支上插着那将逃未逃的麻雀,另一支上插着得竟然是一只大青虫。
此刻大家明白过来,云邺章要射得根本不是麻雀,而是它口中衔着的美餐,这可比射中麻雀又难上一层。明白过来的官吏与围观的百姓兴奋不已,皆大跳着山呼万岁。
博璟冲云邺章拱拱手,丝毫不为刚刚的小输介怀,他意气风发地接着说道:“云兄小心,一会入林后,我可不会如此轻易被打败!”说罢,便一震□□烈马,头一个冲入了山林之中。
另一边,昭晖宫内,江轻竹将核对过数目金额的奏章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捧起刚刚宫女端上来的梅花酥,开心地大嚼起来。
这次狩猎,江轻竹并没有跟着去,云邺章一是害怕出宫之后,情况难测怕她有什么危险,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他担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万一被其师父认出她来,那可如何是好。
江轻竹终究没有说服云邺章,只得乖乖地待在昭晖宫中。此刻,她见外头阳光正好,是难得的冬日暖阳,便信步走到殿门口,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略带几丝冷冽的空气。
站定后,江轻竹才看到殿宇前的院中,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且熟悉的人。
原来是方衔玉方将军。
江轻竹看他脸色毫无血气,牙关紧咬,僵直着身子,一只手扶剑撑地,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方将军为何站在这院中,又不是站岗执勤的兵甲。这让江轻竹百思不得其解,正巧,这时吴小四捧着花盆路过,江轻竹连忙凑了过去。
“小四,方将军为何独自站在院中?”
“不知道啊。我们都很奇怪。刚刚阿桃姐姐请他去偏殿的暖阁稍坐,他不愿意。要给他奉茶,端椅,他也都拒绝,就这么执拗地现在院中,好像是在等皇上归来。”
“哦哦,是吗?来了多久了?”
“快有两个时辰了。”
江轻竹惊讶地挑了挑眉。来了两个时辰,为什么不去暖阁里坐坐?这昭晖宫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况且在暖阁中等陛下又不是什么不敬之事。
江轻竹越看他,越觉得他仿佛在和谁赌气一般。这会儿高公公跟着陛下去狩猎了,也不在宫中。
作为一个还算和他有几分熟识的人,江轻竹觉得还是上前打个招呼比较好。
“方将军,在等陛下啊?”
走近了看,江轻竹才发觉此刻方衔玉的状态似乎很是糟糕,完全没有平日强悍勇武,气势逼人的架势,而是有些气息不稳,额头上还渗出了一些汗珠。
“江……姑娘。”方衔玉铁青着脸,无半丝笑容,不知是不是还在为江轻竹的身份而猜疑顾及。
“将军在等皇上?”江轻竹假装没有注意他充满敌意的样子,继续微笑着问道。
“是。”
“那为何不入暖阁中等,方将军也知道,陛下去狩猎,一时半会恐怕是回不来的。”
“不必。”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
“方将军,为何如此……自苦呢?”江轻竹有些不明白,直言相问。
沉默,方将军将目光移至地上,明显不愿再多言。
江轻竹瘪了瘪嘴,叹了一口气说:“不管如何,吉卿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方将军这样自我折磨的。”
听到江轻竹叫出皇帝的表字,方衔玉似乎有些忍耐不住,回道:“微臣知道,微臣跟随陛下多年,陛下对下一直是仁厚的。”
江轻竹不知道自己对皇帝亲切的称呼引起了方衔玉的反感,但此刻他话中浓浓地敌对味道却是品得出来的。
江轻竹决心说个明白,便直言道:“方将军何必对我这般厌恶,从我入宫以来,可从来没有做过半点对吉卿不利的事情啊。”她极为不服气,如此被人以偏见对待,想来任何人心中都难免动气。
“……身份不明,恐为奸细。”方衔玉似乎也被她激怒了,说话开始不留余地起来。
“我……我怎么身份不明了,我的身份不是方将军你去调查的吗?想来早就查的极为清楚了。”说着,她摘下自己脖中挂着的族徽,想来方衔玉之前应该是以此为线索,探索得她的身世。她气鼓鼓地接着说: “还有,我若为奸细,纵使安□□的人想象力再如何天马行空,也不会让我以一个行刺之人的身份来入宫吧?为奸细者,总要和安插之人互通消息,师父他们一路逃至北亶,将我一人孤零零丢在这里,我,我就算是想当奸细,我跟谁通消息啊!再说了,留在宫中最初也不是我极力促成的啊,明明是……”江轻竹赌气不再继续向下说。
她的话说得在理,方衔玉一时没想到反驳之言,保持了许久的沉默,才说:“既然你不想呆在宫中,为何不离开?”。
江轻竹在心中腹诽了一句,管得可真宽。接着说道:“是,我原来是想走,但后来我便改变主意了。你肯定要问为什么,那我就堂堂正正地告诉你,因为陛下,我喜欢陛下,十万分得喜欢,就想待在他身边,不行吗?”
说罢,她虽然觉得面上发烧,但还是不服气地高昂着头,毫不遮掩地与对面之人目光相对,心中想着气势上是一定不能输的。
方衔玉或许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直白,让他不知如何应对,毕竟看皇帝与这姑娘的相处,确是情意笃实。他不再说话,别过脸去。
江轻竹对于面前这家伙深觉无语,气哼哼地丢下了一句:“暖阁中给将军备了软榻和甜羹,你愿意去便去,不愿意去便在这院中冻着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看着她走入大殿后,方衔玉垂首思索了良久,才叹了口气,缓缓走入了暖阁。
云邺章回来时,微染醉意,面有酡色,神采飞扬,看来与北亶的小王爷极为尽兴地喝了一场。
这次狩猎,以猎物总重比胜,博璟稍胜一筹,重了半两。得知结果,云邺章与博璟相对朗声而笑。
博璟带着顽笑向云邺章竖起了食指:“一个承诺哦,陛下。”
“好,你想要什么?”云邺章极为欣赏这位脾气相投的异国王爷,连带着态度也宽纵起来。
“这个,我还没想好,待我想好了,再来向云兄讨要!”
云邺章爽快答应,众人尽兴而归,归来时已夜色将沉,半白的月色透过云落在了大地上。
听到皇帝回来的消息,方衔玉早已守在殿门口,跟随着云邺章一同入了大殿。
此时,江轻竹刚刚行了一套惊鸿剑式,算是不荒废武艺,强身健体的意思,云邺章和方衔玉走入时,她正打到最后一套招式,最近在云邺章的调教下,她的剑法越来越好,可谓行云流水,翩然若仙。
引得云邺章高兴地为她拍手叫好。
见到云邺章,江轻竹本想步履轻松地迎上去,但又一眼看到他身后的方衔玉,脸色登时就不自在了。她将剑收回入剑鞘,留下一句:“我先下去了。”便扭头要走。
“江姑娘请留步。”没想到,这次出声劝阻的,不是云邺章而是方衔玉。
“如何,方将军?”江轻竹有些没有好气地问道。
云邺章似乎也觉察出两人之间微妙尴尬的气氛,也回头问方将军:“衔玉,怎么了?”
方衔玉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紧张,面上肌肉有几分僵硬,但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朗声说道:“刚刚是末将以小人之心揣度姑娘,是,是末将错了。”
听到这话,江轻竹和云邺章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感受到江轻竹有些狐疑的目光,方衔玉继续说道:“姑娘之前说得话,确实在理,况且入宫之后,姑娘屡屡陷入险境,陛下有需要时,也是姑娘出手相助。末将无端猜疑姑娘,确实是不应该。”
这话说得真切,且方衔玉一介武人,一贯耿直心肠,有什么说什么。江轻竹知道他已放下对自己的敌意,便冲方衔玉微微一笑:“如此便好。将军也不必过于自责,怀疑我本也是将军职责所在。”
云邺章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知道两人之前恐怕有过争吵。他哈哈一笑,对方将军说:“衔玉,你怎么不相信朕,朕早跟你说过多次了。若竹儿想要不利于朕,不利于大亥,只要将她每日看过的奏章内容透露给北亶便足以使我们焦头烂额了,但你可发现任何一点此类举动的迹象?”
江轻竹在旁边重重地点头,附和云邺章的话,方衔玉带着一分苦笑也跟着点了点头。三人皆相视一笑,算是冰释前嫌。
“说吧,衔玉,昨日可有什么发现?”云邺章知道方衔玉早早等在昭晖宫,必定是为了暗访北亶使团之事。
今日与博璟的相处,让云邺章对于其不知石宗计划的事又多了几分笃定。博璟性情爽朗,不托虚言,而且是个极为合格的使团领袖。与自己相处时,还不忘夸赞自家的牛羊谷菽,希望可以换取南亥的丝绸锦缎。
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想要促使两国交好的。
听到云邺章这么问,方衔玉脸色白了一白,跪地道:“末将无能,那北亶使团的库房看守严格,臣和属下只能远远观望,看到他们似乎是在拼装神树。再想潜入其中时,却被守备发现,几番打斗后才得以逃脱,恐……恐怕已打草惊蛇。不知北亶那边是否会有所不满……”
听到这里,江轻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方衔玉似乎连站都极为费劲,八成是昨日争斗之中受了伤。
她将自己的想法悄悄耳语给了云邺章,云邺章本就觉得方衔玉有些气息不足,听她这么一提醒才明白过来。他安慰方衔玉道:“唉,你也不必太过挂心,镇威亲王在朝堂之上将黄金神树公之于众,引得一些宵小垂涎也是正常。届时抓一些盗贼,向北亶谎称已将恶徒捉拿归案,也能掩饰过去,应该不会打草惊蛇。衔玉,你是不是受伤了?”他关心地打量着方衔玉。
方衔玉眼中翻涌过一丝光芒,垂首道:“末将只受了些轻伤,无碍,只是……他们此后必严加设防,恐难以再作探查。末将请求,陛下莫要以身犯险,这观赏黄金神树的盛宴,还望陛下能够谨慎以对,能不办……便不办……”
说罢,他自己先羞愧地低下了头。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所说得话有多么可笑。帝王之言,一字千钧,云邺章在朝堂众目睽睽之下,已然许诺要设宴宴请全城百姓皆来欣赏这神树,此刻怎能轻易反悔。
但现下却无法保证不出事故,从石宗这两日的动作来看,除了跟随博璟出行,便是待在库房监看着工匠组装神树,并无可疑行径,那么目前最有可能出幺蛾子的便是那神树。明知前往危险重重,却不知如何应对,这感觉如同行走于万丈高悬的石桥上。云邺章和方衔玉均觉得自己如火中焦栗,心急如焚。
这时,一个脆生生地女声响了起来,江轻竹说道:“所以啊,还是让我去吧。”
令两人皆回首望过去,江轻竹分析道:“师父他武艺高强,这次说不定还带了些我的师兄们来,若论单打独斗,确实鲜有对手。况且方将军还是暗访,自然希望掩人耳目,不敢太过声张,故而即使以将军的能力也只能落败。既然不能暗查,那便明访,我直接去拜见师父,说不定能够套出一些话来。”
“不行。”云邺章刚刚因焦急而铁青的脸色此刻又暗沉了几分,如同之前一样,一听到江轻竹的这个提议便直接否决。
“怎么不行?时间也不过这两三日,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吉卿你不必担心,师父又不知道我站在你这边,并不会杀我的,说不定他见到我之后还会很高兴。你说是不是啊方将军?”江轻竹看向方衔玉,期盼着他能和自己一同说服云邺章。
但没想到方衔玉竟然赞同皇帝的说法,回答道:“陛下说得对,此番动作太过危险,江姑娘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他顿了顿又说:“现在这种两难境地,皆是卑职疏忽轻敌,力有不逮。卑职这就回去搜罗轻功好手,再探库营。”
“停停停,方将军你刚刚也说了,这一探不成,再探肯定面对地是更加固若金汤的守备,如此你怎么保证一定成功?”
接着,江轻竹像是小女孩撒娇要绢花一般,扯住云邺章的袖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如这样,让方将军带人在外策应,若我有危险,那便让方将军他们来救我。如何?吉卿,这次宴席事关重大,你心中是极为清楚的,不是吗?”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云邺章猛然抬头望向她。双目交汇,若有星光璀璨,两人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关怀、担忧、信任与笃定。
只一个眼神,心意便似中间搭了座灵识之桥,瞬息之间已然相通。
云邺章皱着眉头,细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我让衔玉给你准备一些冲天笛,若是你受到任何威胁,便向天抛射这冲天笛,衔玉他们守在外面,一定会第一时间进去救你。”
听完此话,江轻竹满面笑意地点了点头,安慰道:“好。放心吧吉卿。”
方衔玉在旁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两人已谈妥议定,也只能起身对江轻竹行了个大礼。
“方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江轻竹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此番姑娘涉险,是为百姓,为社稷,为安宁,若不是卑职无能,姑娘本可以安稳地呆在宫中,我……”说到后面,方衔玉面露痛苦之色,看来这份负罪感令他如鲠在喉。
“方将军不必自责,我师父的武功本就高超,否则,他怎么能教出我这么轻功卓绝的徒弟呢。”江轻竹故意玩笑自夸,想要缓和一下这殿中沉重的气氛。
却不防被云邺章拉入怀里,云邺章便揉着她的肩边宠溺地感慨道:“你啊……你。”
方衔玉见此场景也极为识趣地行礼告退,江轻竹红着脸用略有怨念的目光盯着云邺章:“吉卿你又当着别人的面如此不顾及,这弄得别人多尴尬。”
“他们尴尬自是他们的事,这是朕的寝宫,朕有什么要顾及的。”云邺章见她娇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少女的馨香在鼻尖慢慢晕开,令他心旌摇曳。
旋即,他脸色有几分沉重,他略带些玩笑口味地问道:“竹儿,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师父让你跟他回北亶,你可会回去?”
说罢,他努力装出只是平常聊天地模样,但其眼底的紧张已展漏无疑。
江轻竹一瞬便明白他的隐忧,她长叹一口气,默默回望着云邺章的目光,接着绽放了如同四月芳菲般绚烂夺目的笑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吐露了两个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