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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国书 “哦?应是 ...

  •   “哦?应是如何,李爱卿你详细说说。”云邺章向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崇思。
      “微臣只是想到了一个人,先帝时任阴郅太守的郑韬。”
      “此人朕只听过他的名字,并不知他有何本事,李爱卿,你对他有所了解?”
      “微臣当然也不算了解,只是有所耳闻。陛下也知道,阴郅在我大亥与北亶的交界之处,古往今来多有战祸。但郑太守这十年任内,阴郅却没有发生过一次两国子民之间的械斗。”李崇思顿了顿继续说,“听说他为人正直忠义,从不偏袒任何一方,两国子民在阴郅有任何不快冲突,他均能秉公处理。有一次,北亶有一家丢了孩子,非说是被大亥的坏人拐到了阴郅,北亶一方不由分说,对着郑太守一通大骂。没想到郑太守毫不以为意,而是不辞辛劳,细细询问了丢失孩子的经过后,亲自寻找,整整两天两夜都没有停歇。最后终于找到了孩子,原来是小孩贪图阴郅城内的糖球,才偷跑入城的。”
      “能维持两地子民这么长时间的和平相处,确实是个人才。”云邺章点了点头。
      “而且,对他陛下可以放心,他绝不会是魏广的人。”李崇思信誓旦旦地说。
      “为何你这么笃定?”
      “因为他的儿子便是因为得罪魏党而死于非命,至今没有说法,而他本人也因为极力抗争而被罢黜在家,至今只能守着家中的几亩薄田辛苦度日。”
      闻此,云邺章微微颔首,眼中似有波光粼粼,各种念头如骏马奔腾于草原一般在他的脑中扫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李崇思说:“李爱卿,明日必定不轻松。”
      只见李崇思微微一哂,又拱手对云邺章行了个礼:“驱虎打狼,臣义不容辞!”

      寒月节至,也是这天,久久没有上朝的皇帝终于出现在了群臣的面前。
      李崇思作为本次陈素巫术案的主办者,从一踏入大殿的那刻起,便引人侧目。大家用或好奇或惊惧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新晋权臣。
      魏广却没有给这位炽手可热的同僚分去哪怕一个眼神。他挺立在朝堂的最前方,死死盯着龙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查清河西赈灾和调查陈素的案子,李大人自然是功不可没,皇帝给他了个抚政司的协从主事职位。这位置协助主事执掌中枢政务公文,极为重要。从一名小小的卫尉跃升至此,不得不令人艳羡。
      只有云邺章和李崇思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怎样的凶险沟壑。
      相较以往,今日早朝沉闷了许多,似有乌云密布于大殿。魏党之流一贯轻佻散漫,但此时也如霜打了得茄子一般,低眉耷眼,萎靡不振。
      内官通报,云邺章面黑地如石炭一般,怒气冲冲地坐在了龙椅之上,双眉倒立,仿佛要将堂下的众人吃了一般。他也不等群臣朝拜,直接让李崇思当庭宣读陈素的供词。
      待李崇思读到陈素妄图拘了先帝的亡灵来为自己飞升做引子时,云邺章将面前的杯盏摔在了大殿的黑英石地面上。碎裂的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好似在空中炸开的烟花,群臣见此都倒地跪拜。
      “你们看看,你们听听,这就是年年夺得优甲的官员,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云邺章的身体因这极端的愤怒而颤抖不已,他大喊大叫:“朕要将这狗贼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生生世世都只能做孤魂野鬼!”
      李崇思上前一步,正色道:“陛下息怒,此事不仅牵涉陈素,还有许多其他官员参与其中!”
      接着,他又接着念了起来。这一大段的供词,让在场的一半重臣都煞白了脸。
      魏广多听一句,脸色便阴沉几分,眼中凌厉之色逾盛,似乎将化出巨剑,将这世间通通一切砍为齑粉。
      到最后,魏广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高声厉言道:“此乃陈素这等亡命之徒的攀咬之辞,不足为信,还请陛下多方查验,莫要受了某些人的挑拨,冤枉了忠臣良将!”
      他的话表面上指得陈素,但却如盯着猎物的花豹,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投向李崇思,似乎要以此从李崇思身上剜下肉来。
      但李崇思竟然毫不理睬他,不管魏广充满威胁的辩言,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读了下去。魏广为官几十载,何尝受过这等冷落。这张褶皱横生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云邺章听着听着,突然抚掌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之内来回冲撞:“好啊,好啊,今日能拘了先帝的亡灵,明日你们是不是就要夺了朕的性命,自己来当皇帝啊!乱臣贼子,奸佞狂徒,朕,朕要将你们通通杀了!” 说着,就要作势拔剑。
      李崇思和魏广同时上前走了一步:“陛下,不可!”
      陈素的供词之中,正好提到了秦运,此刻他强装镇静,但抖动的衣袖和额间密布的冷汗早已泄露了他的慌张。只见秦运突然放声大哭,涕泪横流,大呼冤枉。
      “陛下,陈素所言,句句捏造,臣绝对不知他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若是臣知道,不用等陛下发落,臣自己便会手刃了这个恶徒。陛下,臣冤枉啊,臣要求,与陈素当庭对质!”
      云邺章发出一阵令人发毛的冷笑,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只在魏广的脸上短暂停留,接着说道:“好啊,当庭对质,朕要看看,你们有何话说?”
      宫中侍卫接令前去拿人,刚刚还激辩喧闹的宫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聒噪的黄鸟突然被人掐断了咽喉,朝堂上的众人便在窒息的沉默中等待着。
      魏广见云邺章不说话,上前一步说:“陛下息怒,这陈素能做出此等事情,已至疯癫,何必相信这样一个疯癫之人的话?依老臣看,此等奸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人心。陛下应将其当街五马分尸,才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丞相,不必你说,朕也是要如此办得。”云邺章依旧表现出信任魏广的样子,继续说道:“当下留他一条命,只不过朕要知道所有藐视朕、藐视先帝的乱臣。这些乱臣吃着天家俸禄,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朕要将这些人统统揪出来,让他们和陈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仅凭陈素一面之词,便要治罪如此多的大臣,实是不妥,这些臣子皆为大亥股肱之臣,如此处置实是令满朝文武心寒。”魏广摆出长者之姿,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我不管,我就要杀了他们!这世上,敢辱没父皇者,统统要死!”云邺章努力显出执拗暴躁的模样,此刻的他已变成了发狂的怪兽,似乎马上便要冲入人群中厮杀一番。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想想,陈素到处攀咬,此中难保不是有小人挑唆,威逼利诱而致。”
      魏广此话一出,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跟着点头称是,另有一半的官员面露不屑,却也未出言相帮。
      这话的指向已极为明显,身受魏党恶毒诅咒目光扫视的李崇思,脊背反倒挺得更为笔直。他与云邺章以极快的速度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你这话是何意啊,丞相?”云邺章似乎真是被说动了心思,疑惑地问道。
      “陛下可知,李崇思李大人,初入仕途,本想在其祖父大农司求一职位,但秦主事念及其并无人举荐且资历尚浅,便将其推荐去了人手不足的廷狱司。”魏广顿了顿,继续说:“秦主事本是出于公心,但不成想却被李大人怀恨在心。由他主审,这陈素的证词,可信度能有几分呢?”
      魏广说完,秦运在一旁哭得愈发大声,似乎真是委屈到了极致。
      “李大人,丞相所说可是真的?”云邺章问道。
      “一派胡言!”李崇思毫不含糊,直接怼了回去。面如寒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云邺章似乎很是苦恼,愁容满面地问魏广:“丞相,你说这话可是有什么证据?”
      “自然,李大人当初求见秦主事而自荐的信,就在老臣的手上,请陛下过目。”
      看来魏广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信件呈了上去。
      云邺章默默地看了一遍,其信内容极尽谄媚恭维之能事,他皱着眉头看向李崇思,让身边的内侍将信送去给礼李崇思,道:“李大人,你看看,这信可是你写的?”
      “不是!”没想到李崇思连看都不看,直言否定。
      一时间,望向他的诸多目光中,掺杂了许多惊喜与赞许。
      “李大人,你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据老臣所知,你协从办理一互殴案件时,曾经收受被打者亲属贿赂,明明是被打者自缢身亡,却非要说成是殴打致死,颠倒是非黑白,无故让另一方散尽家财来补偿。你或许以为,当初的协助你作假的仵作和贿赂你的老妇人都死了,便死无对证。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所作所为并非隐秘无人知晓,我这里便有街坊四邻的证词,足以证明你徇私枉法,德行有亏,愧为人臣。”
      对此,李崇思并不出言反驳或争辩,魏广这话半真半假,虚大夸张,互殴、贿赂、散尽家财这些字眼纯属胡说八道,但自己当初确实为了死者母亲的生计,伪造了死因,纵使再有诸般理由,枉顾律法,知法犯法的罪过必定是要承担的。
      没想到,云邺章听完魏广的话,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魏广说道:“丞相啊,你这说得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下将这帮乱臣贼子都揪出来,才是重中之重,陈素他胆大包天敢惊动先皇的魂魄,朕恨不得将他的每块肉、每片魂魄都撕个粉碎!况且此案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都盯着朕,事涉皇家威严,这些奸臣必须被严惩。至于李大人那些旧事,以后有空再说吧。”
      “陛下,不可,防微杜渐,方能长久。陛下要重用人才,老臣自然是赞同的,但也要有识人之明。若是陛下将这枉顾王法的事看做小事,轻易放过,纵容为祸,那便是壮了恶臣的胆子,将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的大事来。”魏广刚说完,其党羽便纷纷站出来一同请愿。
      云邺章见此,心中冷笑,最大的恶臣不就是你魏广吗?
      “丞相,你说得不无道理,但这街坊四邻都是何人,为何过了这么多年都不发一言,这时才出现?”
      魏广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其身后的刑狱司的邓允之回话。这邓允之獐头鼠脑,昏聩无能,能当上刑狱司的主事,完全是银子使得到位。
      他颤抖着声音说:“回陛下,这……恐怕是之前害怕李崇思挟私报复,毕竟他为官身,小老百姓应是惧怕……”
      “就因为此?但李大人那时候只是个小小的卫尉,真有这么可怕吗?再说了,我看打人者是都师张云的亲眷,小老百姓害怕李崇思,难道张大人也怕吗?你说是不是啊张大人?”
      张云猛地听到陛下点自己的名,一时反应不过来如何应答,只好跪下,不敢说一句话。
      云邺章乘胜追击,不耐烦地说:“朕再说一遍!现下将这帮乱臣贼子都揪出来,才是重中之重!若是纵容了他们,朕这皇帝才做得不安稳呢!”
      此言一出,如同春雨过后一夜之间突然扎出泥土的春笋,朝堂上竟然冒出不少赞同皇帝的声音。这倒令云邺章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这次朝堂上的相斗,会是自己与李崇思的孤军奋战,但此刻来看,权力人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微微变动。
      这时,云邺章似乎已经等得极度不耐烦了,大喊道:“怎么回事,陈素那贼子还没押送来吗?如此拖拉,是想朕都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话音刚落,负责看守陈素的狱典官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惊惧交加地禀报:“陛,陛下,不好了,陈素在狱中自缢了。”
      这一消息不亚于平地惊雷,云邺章一时也顾不得表演伪装,心中的惊愕有那么一瞬写满了他略有些发白的面容。他紧皱着眉头和李崇思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心中皆是一时懊悔。
      还是轻敌了,这魏广之流根系深远,终究还是让他揪住了机会反将了一军。
      那狱典官又颤抖着声音继续说:“而,而且,陈素在狱中留下遗书,书言自己之前的供词皆是严刑拷打而说出的,绝非本意。”说着,便将一涂满了血字的内衬布块,呈了上来。
      云邺章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手下的龙椅扶手也被自己捏得咯咯作响。这遗书是“必定会有的”,自己都懒得细看便知其中有何内容。
      此时,李崇思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办此案,并不仅仅以陈素供词为据,在其招供的诸多河西之地的大臣府邸,臣确实搜到了不少他们与陈素交往,共同商议这巫蛊之术的信件,还有巫术所用的祭器法具。这些,可不是一封遗书可以轻易否定的。”
      云邺章面上不露,心中却大是宽慰,李崇思果然办事周密,是难得的能臣。只可惜,李崇思只搜查了河西之地的官吏,这样便只能肃清河西,盘踞在中央朝廷中的这些蠹虫,恐怕是没办法借着这次机会一起处置了。
      李崇思说罢,让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物证抬了上来。云邺章亲下龙墀,和百官一同查看。
      本来陈素死了的消息炸出时,魏广有了一丝放松的神色,此刻,他面如玄铁,默然不语,只暗暗地和秦运等一众人互换眼色。
      证据确凿,想要抵赖已是不能。云邺章边看边偷瞄魏广,待李崇思指挥手下将搜集到的罪证一一摆放在群臣之前,云邺章表现得极为痛心疾首,对魏广说:“丞相,真没想到,朕治下竟有如此多颟顸昏聩之徒,你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魏广清了清嗓子,愁容满面,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对云邺章再拜:“陛下,这些官员不思为君分忧,反倒沉迷于求道长生,罪不可赦。但现下北亶在我边疆虎视眈眈,内里民生不振,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妨让这些官员戴罪立功,将他们连降三级,以观后效。”
      “什么?那他们辱没先帝的事,就如此作罢了?”云邺章指着地上的罪证,“丞相,你看看他们做得事,绝对不可轻饶了他们。”
      “陛下,妄图拘住先帝魂魄的只是陈素一人,其他的官员不过是同样醉心巫术以求升官发财,子孙之福,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魏广宽慰道,“况且国家确实到了用材之际,前日老臣刚刚接到军情,说是北亶放纵一队军士在我境内抢夺民财,实在是不可轻视啊。”
      “什么?北亶纵兵劫掠?何时的事?为何无人禀报?”云邺章心中冷笑不已,知道这是丞相的缓兵之计。此时正值两国交好的关键时刻,万万不能让这老匹夫得逞。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老臣也是怕扰了陛下清净,所以便派人解决了,陛下不必太过挂心。”
      “这怎么能不让朕挂心呢?本以为两国能止息兵戈,造福百姓,现在却又生出了这些事端。父皇在世时,一直忧心两国交战,徒伤百姓。朕,是多么希望,现下能扭转以往刀兵相见的局面,还两地百姓一块宁和的净土。”云邺章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爱民如子,想来先帝在天有灵,一定会为陛下感到高兴的。”魏广拱手作揖恭维道。“奈何北亶蛮夷之邦,实在不值得信赖与相交,老臣看来,还是关闭边境,派出重军,严阵以待,以此可保我大亥无忧啊。”
      云邺章没有搭话,而是缓步走上龙墀,似乎真是陷入痛苦之中。刚刚的案子再加上此刻的边境纷争,似乎都让这位治国经验匮乏的年轻君王极为苦恼。
      李崇思见此,拱手作揖,正打算继续进言。却不成想,后方竟有人突然跪地,高呼:“臣有罪!”
      满堂皆将目光投了过去,那是一名品阶不高的文吏,三十岁上下,面容白皙,目光炯然,留有美髯,身材略有些瘦削,却挺得笔直。
      这人李崇思认得,名叫徐崧,是抚政司一名品阶只算平常的拓簿,主要负责接收一些重要的信函文件,并进行抄录,以供朝堂重臣相传读阅。皇帝任他为抚政司的协从主事后,他曾细细研究过抚政司中所属官吏。虽然还没有正式到任,但其中有一些品阶的官员,他已大体认得七七八八。
      “因臣一时疏忽,竟将北亶日前送来的国书遗失,现下刚刚寻回,请陛下降罪!”
      这徐崧虽嘴上请罪,但面如泰山,一副坦荡荡之色。
      云邺章见此,一下便明白过来,一丝阴鸷闪过,他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瞟了一眼魏广,但极快地又掩饰住了。
      “什么?北亶的国书?快,快拿上来!”
      云邺章快速看了一遍,大喜过望,便命内侍大声宣读于堂上。
      此次北亶国书,极富有诚意。先是表贺南亥的寒月节,并陈言退兵十里以表庆贺之意。此外,北亶还将派使团来蓬都,以话两国情谊。
      这国书的意义非比寻常,若是真的错过,则无端又会白白浪费几百上千人的生命,况且南亥必受世人鄙薄,千秋难以翻身。
      隐瞒此国书的人简直其心可诛!云邺章明白,这徐崧虽然将罪责强行揽到自己身上,但他一个小小拓簿,不可能是接手国书的唯一人。其他人为何保持如此出奇的沉默,不用想云邺章也知道是何人阻拦捣鬼。
      果然,堂下魏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硬着身躯,不发一语地听完了北亶的国书。
      云邺章知道他也未预料到此,正苦苦思索对策,而自己当下要做得便是先下手为强。
      “诸位大臣,朕也是没想到,这北亶竟能做到如此让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我们也退兵十里,还有,崇思啊,这几日你拟个名单。这北亶来使,我们也要派使团,这样两国才有可能真正化兵戈为玉帛。”
      北亶的国书,冲淡了一些陈素案笼罩在朝堂上的阴霾,怒气冲天的皇帝此刻有了一些轻松与得意。
      一怒一喜之间,陈素的案子以惊人的速度尘埃落定。
      陈素已死,当挫骨扬灰,其家眷亲属全部归入奴籍,至于那些与陈素有勾连的大臣,云邺章将他们统统免官。
      “既然这么喜欢神巫之道,那便回家好好研究去吧!”皇帝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大踏步地离开了朝堂。
      如此处置,云邺章自然是留了余地。他深知仅凭这个案子,很难动摇魏广在蓬都之中的势力,但能打压一下他的外围附庸,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而至于魏广,他本还担心拦截北亶国书一事被皇帝揪住不放,此刻皇帝似乎真的相信是徐崧失察误事,并未加以追究,便也松了口气,对于那些河西之地被罢免的官员,自然也无心再予以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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