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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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
“还睡着。”
“怎么睡这么久？”
“受了惊吓的孕妇是会虚弱一些，我让医生开了一点孕妇也能用的安眠剂，不然她总是吵。”
“嗯，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她一直不肯配合，我们趁她睡着，刚刚才采到了血。”
“等结果出来，立马告诉我。”
“知道了，夫人。警察那边——”
“不用担心，删几个监控画面而已，一句话的事。你让抓紧出结果。”
“是，夫人。”
......
林少华陪同雇主从顾明亮的办公室出来。
外科医生的作息很不规律，下午一点半，他才刚吃上饭，一份豆浆配着俩花卷，看上去更像是早餐。
楚江来好像没有睡好，脸上显露出一丝不常见的疲惫。
回到车里，林少华观察着他的脸色，问：“楚总，回公司吗？”
楚江来没有说话，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虚虚搭在门框边的手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林少华看见他白皙的手背上有一条深深的血痕，像是被谁用指甲抓的，才愈合不久，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其实，那天在棠城滨江时林少华就发现了，楚江来左侧的脸颊上也有轻微的淤青和一道很细小的伤口。
好像是被人打了。
但楚江来最近很少出家门。
细细回想近几日的行程安排。敢在安保严密的家中，对他这个冷漠铁腕，心狠手辣的年轻雇主动粗的人......林少华想了半天，一个都想不出来。
他的雇主有一张堪比娱乐偶像的漂亮的脸蛋，却不是那种在温室里长大的二代娇花。年纪轻轻便牢牢掌控着令人咂舌财富，这全然仰仗于其拔尖的头脑与极其狠辣的手段。
林少华见过二十岁的楚江来，转眼的功夫就把因为股票赔钱来董事长办公室闹事的凶徒打得鼻血直流。
就算是近身搏斗，能让他受伤的普通人也实在不多。
林少华闷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几天前，楚江来曾让他准备过小剂量的口服镇定剂，还问他：“放在食物里，吃不吃得出来？”
紧接着，他想起那天晚上，九点二十几分就已经睡下的楚秋白。
某个可能性像太阳底下发光的金属瓶盖，在林少华的脑子里一晃而过，离奇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回家。”
“是。”
楚江来垂着眼，看手机连着的监控。
楚秋白喝下水不久，便昏睡在沙发上，楚江来把他抱到了卧室，放进被子里，离开时吻了他柔软、温热的嘴唇。
医生开的镇定剂效果很好，但楚秋白不肯配合吃药，楚江来便只好想方设法地哄他吃。
吃过药，一直不困的楚秋白终于收获了珍贵的睡眠。
监控中，楚秋白一直没有醒，仍然维持着楚江来摆弄过的姿势，双手安稳地搭在腹部，头微微地侧着，眉头轻皱，很适合接吻的两片嘴唇轻轻抿着，像在催促楚江来，催他快一点回家，再同他接下一个长长的吻。
盯着屏幕上睡梦中都显得怅然的脸，楚江来的心里有着一丝轻微的急躁。他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文茵。
这样的话，楚秋白应该会高兴一点，很可能会重新愿意对他正常地笑。
文茵是自己躲避监控的，她有过好几次类似的行为。
有意思的是，每当文茵摸排监控排演过后不久的某一天，顾明亮就也一定会在那个地方的附近出现。
为此，楚江来特地找到了顾明亮。得知失踪那天，文茵确实约了他。但顾明亮说他也不知道文茵在哪，神情焦虑显得很担心。大概因为顾忌楚江来是楚家的亲属，所以只说自己和文茵是普通朋友。
年轻的外科医生急得嘴上都起了泡，那份着急不像是假的。
楚江来当然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几乎笃定是顾明亮伙同了文茵，联手楚秋白一起来骗他。
顾明亮和文茵一定早有奸情，躲避监控约会，或许是因为楚秋白知道楚江来起了疑心，所以让他们俩不要连偷情都偷得光明正大。
文茵被绑架是她咎由自取，这样的女人死了最好。但在她死前得先回来一趟，向再也不会相信楚江来的楚秋白证明，楚江来并没有无聊到对一个丑八怪、疯女人实施绑架。
在外人眼里，文茵算得上漂亮，但楚江来觉得，只要楚秋白身边站的人不是他，那么敢厚颜无耻站到他秋白哥身边去的人，就都是又疯又傻，自掘坟墓的丑八怪。
他唯一心爱的东西，别人看一眼都是抢。
妄想从饿狼口中，抢走世界上最后的一块肉，是自取灭亡。
脑袋昏沉沉的，身体却已经提前清醒过来。楚秋白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了一瞬，然后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灯光全暗，厚重的窗帘让室内一丝光亮也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有种分不清在白天还是黑夜的恍惚。
手机倒扣着，屏幕向下，放在床头。像为了安慰因为主人过度揉捏生气发狂的猫，发放的廉价的小鱼干。
楚秋白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刚过下午三点。
他站起来，拉开窗帘。
主卧的视野很好，窗外正对着江沪市区最大一片江面，稀缺的江景使得这一片寸土寸金。
楚秋白面无表情地望着外头高耸的楼宇，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江面，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高塔里，见不得人的丑陋苍白的怪物。
楚江来把手机还给他，但卧室上方不太明显的监控探头仍闪烁着幽微的光。
他用吻和体温把楚秋白留在江沪市区最热闹昂贵的住宅区，用虚假的深情使得楚秋白走不掉。
楚江来之所以故作大方地把手机还回来，是因为笃定楚秋白爱他，且要脸，不敢轻易呼救。
微信里有零零散散许多未读信息，置顶的第一条来自楚江来。
「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你要乖。」
楚江来的头像是一个绿色的卡通冬瓜，是楚秋白十五岁那年亲手给他画的。
十岁的楚江来很乖巧地坐在写生板的对面，神情雀跃地问他：“秋白哥，你画好了吗？”
楚秋白故意说：“没有，你的眼睛好难画！”
楚江来想从对面的凳子上跳下来，过来看他的画板，楚秋白便假装生气地喝住他：“你别动。”
可爱的小短腿一下子缩了回去，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个小冬瓜，好像因为秋白哥的一句“别动”便连呼吸都不敢，小脸通红地憋住了气。
楚秋白只好无奈地说：“别乱动，但是可以呼吸。”
他这才敢小口地吸气，轻轻地说：“秋白哥，我想要上厕所。”
楚秋白立马把叶子上最后一格绿色填完，很快地说：“我画好了。”
楚江来即刻蹦蹦跳跳地冲过来，兴奋的小脸在看到卡通冬瓜时，瞬间垮了下来：“啊——？”
“啊什么？我画得不好吗？”
“不是。”楚江来立刻又朝他笑了笑：“没有不好。可是，这是植物，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楚秋白放下彩色铅笔，冷淡的脸上突然荡漾起一片温柔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雪白粉嫩的脸，笑道：“你不就是一枚永远长不大的小冬瓜？”
点开冬瓜头像，底下是很小的一行签名：「I love you. I always have. And I always will.」（我爱你，一贯如此，永远如是。）
楚秋白自己的头像是一片蔚蓝静谧的海，他的朋友圈永远空白，永远三天可见。他没有签名，笃信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连佛祖都不会告诉。
他们其实是截然相反的人。
楚江来是那种为了接吻和拥抱，就勉强付出誓言的人，而楚秋白不同，他需要先获得誓言，才愿意付出亲吻和拥抱。
上天安排楚江来来骗他，实在再合适不过。
哪怕楚江来说过一百次谎，等到下次开口，楚秋白仍会因为太想要他手里的糖，就继续犹豫着，上第一百零一次当。
起居室里的宣纸笔墨都是现成的。
楚秋白睡不着，也出不去，便走出卧室，挽着袖子开始抄经。
据说，受持《僧伽吒经》能梦中消业。做噩梦便是在梦里受到报应，以此消除业障，不用在实际生活中受报。如若梦见被杀害，便更能消巨大业障，梦中越痛苦，所消业障便也越多。
「尽一切恶得须陀洹，然后布施远离诸苦。受苦众生令得解脱，怖畏众生令得远离......」
抄经时，心绪变得平静。
楚秋白很习惯闭目塞听地抄写，从《心经》、《普门品》再到《金刚经》，这么多年，各类经书他抄了无数遍。就连八万字的《法华经》也抄写了整整三回，总计二十余万字。
经书翻到第三页，摆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楚秋白抄完手头这句，才搁笔，拿起手机，竟是乔抑岚。
乔抑岚是楚淮南的生意伙伴，和楚淮南年纪相仿，根正苗红，是京圈出了名弃政从商的三代。最早他们曾在饭局上有过一面之缘。楚秋白到京市交流时，恰逢乔抑岚的远房外甥酒醉，不慎从家中露台摔下来。是楚秋白救了他一命。
自此，乔抑岚便时常差人给他送些市面上不常见的补品、吃食。东西无价，胜在有心。但楚秋白和他除了微信上逢年过节的客套问候，并没有其他私交，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怕是急事。
“楚主任。”乔抑岚为人稳重，岁数不大，但声音平直低沉。
传闻中，他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人物，有着非凡的胆量和胸襟，可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声音却有些抖。
“是我，怎么了？”
“听淮南说，你回了江沪，你现在在医院吗？”
“我这几天休息，有什么事吗？有事你直说。”
“若文喝醉了，在家摔了跤——”
“要紧吗？”楚秋白知道他那个远房外甥是个不安分的主，之前从楼上摔下来，刚脱离危险期，从加护转进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就满世界地找酒喝。
“不太好。”乔抑岚的呼吸很急，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平顺地把话说出来：“他撞到了头，把鱼缸的玻璃全撞碎了，流了许多血，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电话那头，乔抑岚的声音哽了一下，像生吞了碎鱼缸里最大的那一片玻璃，嘶哑而痛苦地说：“急救的医生说，他的瞳孔开始放大了。楚主任，求你救救他。”
一直紧闭的公寓门一下子打开，门口的保镖们齐刷刷地回头，都全神戒备地望向正在玄关处急匆匆换鞋的楚秋白。
“楚先生，您去哪儿？”带头模样的人严肃地问。
“我去趟医院，有急诊。”
“可是楚总还没回来，不如您等他回来一起吧？”
“等不了！”楚秋白急得没空用鞋拔子，脚胡乱地踩进鞋里，手里还拨着脑外当值主任的电话。
“周主任，我有朋友开放性颅脑伤，失血严重，人已经在救护车上，就快到了，你去急诊一趟。”
穿好了鞋，他形色匆匆地往外走，却被八只手拦在了电梯厅。
“楚先生，您还是等楚总回来再——”
楚秋白被这一拦拦得火冒三丈，声色俱厉道：“等不了！别说是楚江来，就是天皇老子也得靠边站，老子是急诊！急诊你懂不懂？”
保镖们山一样地堵在门口。挨了骂的保镖队长不懂急诊，只知道楚江来吩咐过，没有他的同意，楚秋白一步也不能离开。
他知道楚秋白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但别人的命和自己的金饭碗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抱歉，楚先生，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楚秋白一点也不想为难他，只想打爆那个下令叫人拦住他的狗崽子的头！
手里的手机握得咯吱作响，“我来给那小畜生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