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披萨屋》淡暮霭

21、chapter21 废弃的修道

　　经过整夜输血调理，露西的生命体征总算稳住，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明显有了血色。

　　“哦，亚瑟，我好难受......”从昏迷中苏醒的贵族少女呼唤者这个名字，众人从床前让开空道，亚瑟·霍尔姆伍德清跪在病床前，一只手紧紧握住露西·威斯汀的手，心疼的放在唇边亲了亲，哽咽道：“我在这里，露西，你没事了......”

　　“走吧，别在这里当电灯泡。”昆西·莫里斯拽了失魂落魄的杰克·苏厄德一下。

　　尤弥尔莫名看了他一眼：这个牛仔真的太大度了。

　　众人从露西的房间退出来，回到空间更大的一楼，惊喜的发现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终于有了止歇的意味。

　　厚重的雨云散开，露出伦敦灰白色的天空，范海辛往外头看了一眼：“邪恶往往伴随不祥而来，邪恶褪去，暴风雨也就随之褪去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一会儿谁去楼上把那个年轻人从爱河里叫出来，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这个老头也是性情中人了，丝毫不顾忌得在他失恋的学生心中插刀，尤弥尔这样想。

　　不过亚瑟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

　　“露西睡着了，我想你们需要我。”亚瑟说，他动用了自己勋爵的身份很顺利就查到了米娜的未婚夫乔纳森·哈克现在正经手办理过户的房产，巧的是它就位于杰克工作的卡尔法克斯区精神病院的对面。

　　“真不可思议。”杰克和众人回到自己熟悉的伦敦郊区的时候如此感叹，“这里已经荒弃好多年了，听说从前是个修道院，吸血鬼就藏在这里？我原来竟离它这么近！”

　　尤弥尔也觉得挺不可思议。

　　如果吸血鬼的巢穴真的在这里，那么她真的没有穿错地方——她差一点就送货上门了。

　　不过一个吸血鬼住修道院，这是挑衅呢还是挑衅呢？

　　“那你确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被抓去做血食。”亚瑟淡淡开口，随即跟着范海辛上前，一起推开破败的大门。

　　众人鱼贯而入，扬起满室尘土，屋内空旷死寂，四壁挂满蛛网，实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不过吸血鬼不是人，也许正喜欢这种荒凉的装修风格也说不定。

　　“老师，这些就是罗马尼亚的土吗？”杰克用指腹在地上碾了一层灰，抬眼望着他的老师，清澈的眼睛显得天真又愚蠢。

　　“那是灰尘。”范海辛无奈的摇头。

　　他蹲在一处污尘颜色较浅的地方，一番嗅闻打量后神色懊恼：“我们来晚了，看看这些凌乱的脚印，我想不久前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这里匆忙进出过，去打探一下，杰克。”

　　杰克于是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研究室，他们从他的助手口中证实了一天前确实有一群沉默的吉普赛人抬着几十个大箱子进入废弃修道院。

　　“但今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又抬着那些箱子离开了。”助手说，“我出去看的时候，那些人消失在浓雾里，对面已经搬空了。“

　　“那些箱子里一定装的是罗马尼亚的土。”范海辛说，“可能德古拉也在里面。”

　　迎着众人疑惑的询问眼神，他解释道：“吸血鬼在白天远比在晚上虚弱，我们如果要对付他，必须也选在在太阳未落山的时候。”

　　“他是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妖魔，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正常来说我们几个加起来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尤弥尔小姐的净化使他损伤——”

　　“请您务必帮我们消灭邪恶的吸血鬼！”杰克郑重的看着尤弥尔。

　　“我没那么伟大，真的，不要再这么看我了。”尤弥尔举起披萨盒挡住自己的脸，“我只是个送披萨的。”

　　“......谨慎的德古拉，我认为这是绝对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只是不知道他现在逃去了哪里。”

　　“难道就让他这么跑了？”亚瑟的脸上露出愤怒，“就这样？让这个伤害露西的凶徒？！”

　　就在众人因为扑了一场空而心绪沉郁之际，一道嘶哑的哀嚎传来，刺入他们的耳膜。
　　【“主人——你答应要让我不朽！”】

　　突入起来的叫声吓了众人一跳，他们下意识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杰克自然知道这声音是谁，他看着地下室方向解释道：“抱歉，是我们收容的一个病人，雷恩菲尔德，他正是霍汤公司的前雇员——从罗马尼亚回来之后就疯了。”

　　“你真是迟钝得过分。”范海辛谴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勒令学生立刻带自己去地下室见见‘疯’了的雷恩费尔德。

　　“除了吃老鼠和蟑螂，”昏暗潮湿的地下过道，杰克引领众人一边走一边说，“他总是念叨万物之主、永恒不朽什么的，我以为他得了妄想症，现在才知道他一直在呼唤那个吸血鬼。”

　　“他身上是否有和露西一样的咬伤？”亚瑟问。

　　“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他是在呼唤吸血鬼？”

　　“吸血鬼对人的手段不止一种。”范海辛说，“除了把人当作食物或者同化，吸血鬼更擅长用它们黑暗的意志蛊惑心智薄弱的人，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信徒。”

　　说话中，他们抵达地下室，见到抓着铁栏杆神色癫狂的雷恩菲尔德，男人超他们龇牙，显得十分凶恶。

　　“死吧！去死吧！我的主人在深渊里诅咒着一切违抗他的人！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哈哈哈哈哈！”

　　范海辛只是一眼，就断定他受到了吸血鬼的精神控制。

　　“可怜的家伙，愿神解脱你沉沦痛苦的灵魂。”范海辛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白色小圆片，然后将它摁在雷恩菲尔德的脑门，只听一声惨叫，男人倒了下去，脑门紧贴圆片的地方滋滋作响，如同遭受了腐蚀，浑身抽搐着，直到一动不动。

　　“老师！你做什么！”杰克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查看雷恩菲尔德的情况。

　　“他没事。”范海辛说，他收回手，众人跟着看到雷恩菲尔德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淡白色的圆形印记，“用束腹带把他绑起来，等我们除掉德古拉，他就能摆脱吸血鬼的控制变回正常人了。”

　　“你的意思是？”亚瑟看着范海辛。

　　“伦敦的线索已经断了，守在这里毫无意义，要想终结这一切，只能溯源——我准备去德古拉的老巢，在特兰西瓦尼亚探一探究竟。”

　　亚伯拉罕·范海辛是个行动果决，热衷探索异常现象的学者。

　　在尤弥尔的时代已经很少看到这种明知与自己无关，没有利益，没有义务，却仍然主动奔赴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面对危险的人了。

　　而在一百年前的伦敦，这样的人，她一下子看到了四个。

　　范海辛决定出发去往特兰西瓦尼亚，杰克做为他的学生，更是把老师亲自叫到这里的存在，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加入这场远征。

　　当然要去的还有亚瑟和昆西。

　　“你不能去。”杰克看着亚瑟，有些难过的说，“你必须留下来照顾露西，她还很虚弱，她需要你。”

　　今早露西小姐醒过来，第一时间叫了亚瑟的名字，看到佳人含情脉脉的眼神，杰克就黯然的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在这场爱情竞争中出局。

　　亚瑟因为杰克的话神色缓和下来，正准备说什么，却见杰克转头去看昆西了。

　　如果露西小姐心中已经有了选择，那么被出局的不止自己，这一次的冒险十分危险，自己尚有为理想和科学献身探索的义务，昆西却是真的与这件事无关了。

　　杰克本想劝德州牛仔再慎重考虑一下，没想到昆西正站在尤弥尔小姐的身边同她说话，趣味盎然的眸子里神采奕奕。

　　杰克愣了一下，头脑被一阵荒谬感击中——难道失恋的只有自己？

　　仔细想想，昨天露西小姐受伤以后，昆西先生就没有再在露西小姐面前表现什么。

　　今早他甚至还贴心的拉着自己要给亚瑟让出了照顾的位置。

　　一个男人能那么大方的对待自己的情敌，除了认清自己已经彻底没可能，就是他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杰克是知道这个带刀牛仔性格有多硬派桀骜的，除了露西小姐，他几乎没看到对方用柔和的眼神看过其他人。

　　但现在，看看他在尤弥尔小姐面前的样子！！

　　——

　　“你也要去特兰西瓦尼亚对吧？”昆西·莫里斯靠在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同尤弥尔说道。

　　“或许吧。”尤弥尔正皱着眉打量这里糟糕的环境，并不知道这个算不上认识的男人和自己搭话何意味，也就敷衍的应了一声。

　　“或许？你不是要去那里送披萨吗？对了，你的披萨怎么卖的？可以卖一个给我吗？”

　　知道是什么披萨吗就卖一个，尤弥尔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她说：“不负责买卖，你要买披萨得找我老板。”

　　“你老板是谁？”

　　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啊！

　　“不知道。”尤弥尔忍不住烦了个白眼，吃吃吃，真是个大馋猫，馋死他得了。

　　“不知道我怎么找他。”昆西的声音听上去不太高兴了，“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小女孩，你这样做生意，你老板知道吗？”

　　她怎么做生意关这个人什么事？真是多管闲事。

　　懒得理他的尤弥尔大步从美国人身边走开了。

　　但或许她真的要去特兰西瓦尼亚一趟，披萨盒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看起来那个吸血鬼就是签收者。

　　但不知怎的披萨丢他身上竟然没有成功签收——是送的方式不够礼貌吗？

　　不过怎么送也改变不了吸血鬼被这披萨烫得够呛的现实吧！

　　伊丽莎白王妃究竟是为什么要送这么个不能吃的披萨给她丈夫？不理解的尤弥尔摇了摇头，感觉手心的披萨盒又微微热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到忧郁的米娜走到了她的身边。

　　“请带上我，教授。”米娜在尤弥尔身边站定，和范海辛说，“我必须去确认乔纳森的安危。”

　　......

　　虽然证实了披萨的签收者是吸血鬼，但尤弥尔仍旧认为米娜和这块救赎披萨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因为它只对德古拉和米娜有反应。

　　哪怕是接近被德古拉咬伤的露西小姐，都没有使它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