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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德古拉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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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东西!快离开露西!”
一瞬间的怔忪过后,英国人亚瑟最先回神,摸出藏在礼服内侧的随身□□,对着怪物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
短促的火花迸发,许是在军队里历练过,亚瑟的枪法十分精准,子弹直接命中怪物的肩胛位置,刹那炸开一片狰狞的血口,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枪即不致命也足以重创这怪物,却不想那东西身形只晃了一下,像是根本没受什么影响,反而竖起黄绿色的兽瞳,视线死死的锁住门口的他们。
下一秒,它张开口,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震得走廊壁灯都开始晃动。
“大家散开!”牛仔昆西常年荒野狩猎,对兽类的攻击直觉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这怪物已经被激怒,当下喊了一声:“它要扑过来了!”
话音未落,黑影动了,它松开床上的露西,四肢发力,高大的身躯裹着一股腥风朝门口扑来,仿佛要将几人撕个粉碎,杰克握紧了临时抄起的扫把,亚瑟举枪瞄准,昆西早已抽出腰间弯刀,只等与怪物一战高下——虽然见起初那一枪的效果,他们心中隐隐觉得自己手里的武器可能对它无用。
尤弥尔站在暗处,只觉手里的黑金披萨盒越来越烫。
——难道眼前这怪物就是披萨的签收对象?
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王妃等了五百年的爱人,怎么可能是这幅德行!
“走开——!”来不及多想,尤弥尔迎着扑来的黑影,抡起手里的披萨盒,狠狠地砸了上去。
啪。
随着盒身撞在怪物强壮坚实的身体上,封闭的卡扣因为暴力弹开,防尘的盒盖翻落,圆白色的披萨从中滚了出来,正掉到了怪物茂盛的毛发上。
那东西猛地一僵,随即从嘴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完全不同于方才中弹时的无谓,它皮毛接触披萨的地方腾起白烟,黑毛卷曲,像是有火在燎,它欲伸手将那块披萨从身上拂落,结果又是一阵惨叫,空气中传来皮肉灼烧的焦臭,那怪物似是难忍疼痛,最后就地一滚,撞翻床尾的矮柜,直冲着侧边的落地窗撞去,再扭身一翻,身影借着暴雨夜色,坠入沉沉黑暗。
落地窗碎了一地,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将窗帘吹得翻卷,不过瞬息,地板上就被吹得只剩了一只白面圆饼。
尤弥尔走过去,心虚的把它捡回披萨盒——‘下意识就丢出去了,也不知道影不影响签收......’
但她也是真没想到,这披萨竟然真的能够打跑怪物!
“这是什么?”
尤弥尔转过身,见身后杰克等人一脸敬畏的看着她。
她刚想说什么,那个英国贵族亚瑟却是无视所有,大踏步从她边上跨过:“露西!!”
他直奔床边,焦急的看着床上昏厥不醒的女孩。
这是真爱啊!尤弥尔合起披萨盒如此想,亚瑟的呼唤瞬间让在场众人想起当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让我看看!”杰克作为一名医生,虽然是精神科的,还是立刻发挥了他医者的素养,紧随亚瑟快速步至床边检查起了露西的情况。
露西还活着,虽然呼吸很微弱。
亚瑟拨开露西颈侧散乱的金发,见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多出了两个狰狞的血洞。
“那个怪物咬的?”昆西低声开口,嗓音发沉,“需不需要打一针狂犬疫苗?”
杰克摇了摇头,狂犬疫苗是近来医学领域上的新发明,他不意外昆西知道这种热门研究,但狂犬疫苗是狂犬特效药,不适用所有动物咬伤,他又仔细看了露西整张脸,面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四肢冰凉无力——这是大幅失血的征兆。
“创口很深,好在无毒,但这个位置不能用针缝合,快拿纱布来!”杰克用碘酒和醋给露西的伤口消毒,又尝试用明矾帮助凝血,但治疗效果甚微,眼看女人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当机立断:“我立刻发电报请我的老师前来帮忙,老师博闻强识,见识远超常人,我相信他一定能救露西!”
“你的老师是谁?”亚瑟沉声问。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杰克边走边说,语速极快,“大学教授,亚伯拉罕·范海辛。”
“你不能走,露西这里需要医生——”
“可是...”
“这种事让下人去就行了!”亚瑟说着交待了一名仆人办事。
杰克真不喜欢亚瑟·霍尔姆伍德勋爵独断专行的个性,仿佛他是这个庄园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一名听命行事的下属。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勋爵在整个过程中确实起到了至关作用的引导作用。
他看了床边虚弱苍白的心上人一眼,最终默许了亚瑟的指令,
情况紧急,庄园仆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杰克的口信奔赴电报局。
不久,一辆马车冲破雨幕,匆匆驶入二楼等待的众人眼中。
“老师!”杰克立刻跑下楼去迎接老教授。
“嗯。”亚伯拉罕·范海辛在暴雨中抵达驱散了宾客,显得气氛愈加低迷的威斯汀庄园,他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深邃,看到学生也没有寒暄的意思,径直上了二楼:“什么情况,电报发不清楚,我们边走边说。”
“是这样的.....”杰克把露西遭怪物袭击的事情完整的讲了一遍。
“是吸血鬼。”范海辛通过俯身观察伤口,感受肤温,综合杰克同他形容的怪物特征,不过片刻就得出了结论。
“她被吸血鬼咬了。”
一句话,顿时压得满室寂静。
“恕我见识浅薄。”亚瑟开口,杰克老师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世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
“吸血鬼是一种群体。”范海辛站起身,目光扫过破碎的窗棂、地上残留的淡淡烟痕,“最初也是人的分支,传说人类始祖的长子该隐以血为誓,背弃上帝的怀抱投入地狱,成为开创血族第一人,从此世上一切背弃信仰者都自动归入他的统治,摒弃人性,成为嗜血残忍的妖魔,他们有时候外表看着与人无异,甚至比人还俊美——”
“那怪物可不俊美,它就像野兽。”
“我还没有说完!”范海辛不高兴的看了插话的昆西一眼,“除了类人的一面,吸血鬼同样还有类兽的一面,通常表现在它们情绪激动的时候,比如饥饿,食欲会放大它们的兽性,迫不及待的想要进食,但通常它们在食物喜好上更偏向婴儿,攻击成年人,尤其是成年女性的很有可能就是在发展族群。”
“你说的这样头头是道,不知亲眼见过几个吸血鬼?”亚瑟问。
“您的意思是露西也会变成吸血鬼?”听懂老师话的杰克大惊失色。
他们俩的声音撞在一起,后者的盖过了前者的,范海辛没有注意听,也就忽略了亚瑟那堪称不信任的诘问,他看了露西的伤口,又掰开她的嘴巴,摸了一下她的口腔和牙齿。
“万幸。”范海辛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些许,“她的口腔里没有不明血迹。”
看到学生迷茫的眼,范海辛简单的解释道:“人只有吸了吸自己血的那只吸血鬼的血才会被同化成吸血鬼,露西小姐现在只是失血过多,只要给她进行输血治疗,只要她熬过这一关,再多休养一些时间就不会有事了,她可能会死,但不会变成吸血鬼。”
悬在众人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
“露西不会死!”亚瑟不悦的说道,“不论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我都会救她的!”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也许您愿意奉献出您的血液。”杰克说,“我现在要去准备输血工具。”
杰克落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亚瑟则深情的看着床上的露西:“我当然愿意,多少血都行,只要能救露西,哪怕用我全部的热血!”
“失血太多你也会死的。”昆西好心的提醒自己的情敌,倒是对他的观感没有那么差了。
几个人一边照顾露西,一边商量一会儿给露西输血的顺序。
范海辛的目光却落在了尤弥尔的身上。
他虽未亲眼见识,但也是知道吸血鬼是不好对付的。
古往今来,他查阅古籍,搜罗传说,也知晓了一些对付吸血鬼的方法,比如大蒜,镜子,圣水和十字架配合经文,但即便是传说中最有能力的驱魔神父,也没有一个照面就将吸血鬼打跑的。
“孩子。”范海辛温和开口,眼神望着尤弥尔手中的餐盒,“方才击退吸血鬼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尤弥尔点点头,其实也很好奇救赎披萨的秘密——这块披萨虽然是她做的,但是她只是对着菜谱做而已。
她打开盒盖,把盒体倾向范海辛的方向。
其实不用菜谱也能做,救赎披萨是她做过的最简单的披萨,它长得一点也不像块披萨,里头没有放任何的配料,血味玛格丽特还要一味心脏血做作料呢,救赎披萨全程却只用了一种长得很像面粉的【救赎粉】。
可以说除了洁白圆润,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朴实无华的面饼。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圆饼,却让见惯了奇诡世面的范海辛瞳孔骤亮,呼吸急促起来。
“是吗哪!”他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观察了披萨许久,克制不住激动的开口:“这一定就是真正的吗哪!”
吗哪,神在迷途中赐予世人的食粮,历史可追溯至摩西时代,但真正神赐的吗哪只出现在神的选民在旷野漂流的那段时间,神在祂的选民脱离困境之后就收回了祂施下的一切神迹,包括所有的吗哪。
人为了纪念神迹,于是用无酵面粉制成类似的小圆饼。
范海辛领受圣餐的时候都能分到,任何物体经过教堂的熏陶总能沾染上几分神圣的伟力,圣餐里的小吗哪也拥有驱邪除恶的功能,但它们给他的感觉远不如面前这块披萨圣洁强大。
“你这披萨从哪里来的,小姐?”范海辛虔诚的看着这块披萨:“难怪能重创吸血鬼!如果这是吗哪——圣洁的神的食物,它当然可以涤除黑暗、震慑邪祟。”
尤弥尔有一瞬间怀疑着老人家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不说她打工的地方是地狱管理的地界,她服务的老板是魔鬼,魔鬼之地何来圣洁的神的食物.....但这块披萨的名字叫救赎披萨。
这名字确实挺不合地狱风格的。
“我只是替人送的。”
“替谁?”
“伊丽莎白·弗拉德。”
范海辛皱起眉,显然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倒是一直坐在露西床边照顾好友的米娜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恍惚了下。
她仿佛看到眼前有一片葱郁的世界,陌生又熟悉。
“送给谁?”
“说起来也很凑巧,送件人的姓和收件人的名一样,是瓦拉几亚的弗拉德·采佩什。”
“这有什么巧的”亚瑟无语道:“既是夫妻,妻随夫姓,他们的姓自然是同一个,都是弗拉德。”
“是吗。”尤弥尔说,“我还以为她们是因为姓名格外有缘分才在一起结婚的呢。”
几个外国人明显被她的无知震撼到了。
“干嘛这么看我......我们冰岛女人婚后又不冠夫姓。”尤弥尔摸了下鼻子:“在我们那儿,每个人的姓名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一家父母孩子都可能不是一个姓呢!我觉得这样很好,为什么女人要放弃自己的姓跟着丈夫姓呢?你们不会不习惯吗?”
英国人并不理解尤弥尔的另类。范海辛甚至没有再听尤弥尔说什么了,弗拉德·采佩什抓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采佩什....采佩什...穿刺者...”仿佛想到了什么,范海辛神色一凛,他立刻唤来自己的助手,要他去别馆取一本书来。
“你有什么头绪了吗,教授?”昆西好奇的问范海辛,
“等我的助手回来再说吧。”范海辛摇了摇头,却是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尤弥尔。
不多时,范海辛的助手捧着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回来了,范海辛一通快速翻找,很快就翻到了其中带插图的一页。
“就是他!穿刺之王德古拉!”
书上记载,四百多年前,匈牙利的附属国瓦拉几亚有一名王子,他的父兄被他的表弟篡位杀死,为了平叛,夺回对瓦拉几亚的统治权,他在奥斯曼帝国的支持下发动了好几次战争。
也就是在这些战争期间,他因为酷爱用木桩将敌人的尸体穿刺示众,得到了穿刺者的外号。
插图展示了德古拉将人插住,烤身煮头,剥皮饮血的暴行——尤弥尔因此想到了自己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的竹竿串尸的恐怖场景。
莫非她一开始穿的就是德古拉的战场?
“......最终,弗拉德王子成功得到了王位,在那之后他继承了他父亲弗拉德二世反抗奥斯曼帝国的龙骑士团的称号,自称龙之子德古拉,他为神而战,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不知为何,最后却背弃了神明,化作嗜血的妖魔。”
但最重要的是,德古拉是四百年前的人物,他的妻子也是,现在却有个女孩称自己受德古拉之妻委托给德古拉送吗哪披萨。
范海辛深深的注视着尤弥尔。
显然不论是他的学生还是在场的其他人,他们的大脑容量还不足以支撑消化有关吸血鬼的事情,除了他,竟无一人想到这一点。
是为了让德古拉解脱吗,所以神派来了祂的天使?
不,作恶多端的吸血鬼是不能被救赎的,否则置那些被无端残害的人于何地?
“世人皆知他是骁勇战将,却少有人知他被黑暗诅咒缠身,沦为寄宿故土的吸血鬼。”
范海辛看向窗外不停歇的大雨,眼底凝重。
“吸血鬼不能离开故土,如果真的是德古拉,我不知道他来此作何贵干,但他必然是带着罗马尼亚的土来的,他现在元气大伤,只能逃回那里休养生息,我们必须在他恢复力量前找到他!”
“否则伦敦会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神的使者来这里的目的只会是为了帮助他们度过这一次灾难。
若非如此,出现的就绝不会是神的使者。
“可是我们该怎么找他呢?除了知道他叫德古拉,我们对他一无所知,那只是一头野兽,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叫德古拉。”亚瑟看着范海辛,显然对他的说辞充满了不信任。
“我想起来!”这时,米娜忽然开口,“乔纳森——我的未婚夫,他去出差前和我说过,他去罗马尼亚就是要替一位伯爵在伦敦购置房产,如果我没记错,那位伯爵的名号正是德古拉。”
“好极了,孩子!”范海辛鼓了一下掌,“你的未婚夫,你的好友,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一下撞到那么多巧合,他找上露西小姐绝非偶然,显然妖魔早有预谋,幸运的是,上帝一直在指引我们!”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老师?”刚给亚瑟勋爵扎上最大号采血针头的杰克问。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去这位小姐的未婚夫任职的公司找到德古拉购置的房产,找到吸血鬼的藏身之处。”范海辛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然后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