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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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先生单名柘，字师仁。
西绥县地处偏僻，前些年很多人都吃不饱饭，更别说人文教育发展了。
而且之前的县令一心想着捞钱，在任六年，连地皮都被刮去一层，百姓苦不堪言。
袁县令上任后，已经改善了一些。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西绥现在才二十多个秀才，上次中举之人还是在三十多年前，袁县令深知教育乃是发展的基石，一个连举人都没有的县，如何有未来可言？
西绥不仅仅缺读书人，更缺老师，一个德才兼备的好老师。
袁县令自己虽是进士出身，但是一天天公务都忙不过来，他从外地挖了几个举人道县学授课，但是水平很是一般呐。
所以袁县令才费尽心思把戴柘“请”到西绥，心中早已盘算尽力让好友多待一些时日。
至少也要待个半年！
结果院子里却闹出这一出，好在他跟戴柘十来年的交情，不然他这面子怕是不太好看。
看着袁县令戴师与众人聊得火热，关元柏坐在后排角落有些格格不入，厅堂内坐着的，除了秀才之前，也有一些童生，童生大多是年纪轻轻的，一看就知道很有前途的那种。
关元柏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偷偷翻看起书来。
这几册书是那个当铺老板留下的，他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县令爷偏袒关元柏这一边，他想讨个好，所以临走的时候，就把当票跟余下书籍还给关元柏了。
关元柏当然接受了，原主就是被当铺老板给坑了。
有些人看书，喜欢有环境音，关元柏就属于这种人，从前在学校，早已经习惯耳旁有学生吵闹声。
看着看着，他就看入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袖子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关元柏回过神来，却吓了一跳，怎么都盯着自己看？
他旁边的书生小声道：“戴师考究学问呢。”
关元柏一下子就懵了，连忙站起来，额头冒出汗珠，啥，啥问题？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教了几十年课的教授，竟然还还会因为走神，被抓个正着。
戴柘笑眯眯看他，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何为君子？”
关元柏怔了怔，没有想到戴师会问这个问题。
他思忖片刻，开口道：“草民以为，君子无关出身与性别，博学而日参省乎己,知明而行无过，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能做到这两点的，皆是君子。”
戴柘满意地点头：“很是，坐下吧。”
关元柏这会儿不敢再看书了，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半个时辰后，座谈会终于结束。
关元柏先跟方才提醒他的那名书生道谢，那书生先前对关元柏有些瞧不上，然而他回答了戴师的问题之后，突然觉得顺眼了许多。
戴师说得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自己错误的勇气，这么看来，这位……
“在下蒲修远，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关元柏。”关元柏学着拱手。
蒲修远是个童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长相挺周正白净。
这会儿郭秀才的家人，已经把那几本不归还的书籍送到了县衙，衙役做了个顺水人情，将书送进了院子。
蒲修远见了眼睛一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关元柏见了，直接问：“蒲兄想要借书？”
蒲修远点头，又摇头：“关兄若是觉得不方便……”
关兄先前借书给人，结果被人霸着书不还不说，还反被倒打一耙，他若是遇上这种事，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借书给别人。
“你要那几本？”关元柏问。
蒲修远一开始是拒绝的，然而最终还是舍不得看书的机会，厚着脸皮拿了两本，并问清了关元柏的地址，再三表示自己定然会在五日内归还书。
五天时间抄两本书，想来应该够了。
看到蒲修远捧着书离开，有些人也蠢蠢欲动。
有书生走到关元柏面前，问能否借阅两本。
他本来以为关元柏会同意，谁知关元柏却直接拒绝了。
“为何蒲修远可以，我不行？”那人脸色有些挂不住。
关元柏对上那人的视线，微微一笑：“因为我记仇。”
他又不脸盲，此人跟郭秀才关系很近，而且多次开口让人把他赶出去。
而且，对方借书的态度太过高傲，他不喜欢。
“你——”那人指着他，似乎想骂他。
“关管事，大人请你过去。”一个仆从过来请关元柏。
关元柏也懒得跟他多说半句，抱着书去了另一个院子——袁县令的书房。
书房内除了袁县令，还有戴柘。
“你是不是惊讶，为何本官叫你去学子聚会？”
关元柏：“大人深意，小民不得而知。”
“本官看你行事沉稳，又不失机敏，所以特意考察你一番，此番看来，你通过了我的考察，你可愿当本官的幕僚？”袁县令本来是想让关元柏去那个学子聚会，然后安排一点小意外，看看他能否应对。
作为一个幕僚，必须有应对大场面跟突发事端的本事。
谁知，他安排的戏码，还没上演，就先闹出了郭秀才的事。
关元柏愣了下，幕僚？也就是周管事那样的？
袁县令尊尊善诱道：“以你的本事，只能忠于本官，当师爷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眼中闪过讶然之色，没想到袁县令竟然这般看重自己，师爷虽无官阶，但是却是总秘书长，实权很大的。
若是从前，关元柏自然一千个愿意，然而现在的他，却只一心考功名。
是以，他开口道：“多谢大人美意，只不过我曾跟母亲妻女发誓，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袁县令冷了脸。
关元柏心中一紧，完了，袁县令不会生气了吧……
正当他心中忐忑之际，却听一旁的戴柘哈哈大笑，笑得他不明所以。
“哈哈哈，文清啊，你输了，这画是我的了！”戴柘跳了起来，很是娴熟的把摊在桌上的画收进了自己袖子。
关元柏：“？”
袁县令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画，却只能吃了这个亏。
戴柘走到关元柏身前，笑眯眯道：“你别紧张，方才我跟袁大人打了个赌，他打算招你为幕僚，我打赌你不会同意，赌注就是吴明潭的画。”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眼熟？”
“先前我家马车陷入泥坑，是他出手帮的忙。”这句是跟袁县令解释的。
戴柘比袁县令小六七岁，瞧着却比袁县令还大，此刻少了方才在聚会中的儒雅端庄，或许是因为整日餐风露宿的，看着就跟那种农村干瘦小老头一般，跟关元柏刚才在路上遇到的模样差不多了。
戴柘虽然曾在京城为官，那都是十多年的事了，在这他跟孟家并无交情，是以并不认识关元柏。
他方才已经从袁县令口中，得知了关元柏的身世，是以对他十分感兴趣。
一个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一夕之间，发现自己是贫家子的后嗣，不亚于从云泥落入泥沼。
眼前之人虽然年过三十，却目光清朗，身形板正，可见虽差点误入歧途，却重新走回了正道。
戴柘看着他，就想起了自己的亲弟弟，因为不是嫡子，他无论做什么都要争自己一头，最后竟狠心要毒害自己，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早些年时常梦到，事发后弟弟七窍流血，一副恨自己入骨的狰狞表情：“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若不是你娘，我娘不会染上重疾！明明我娘才是爹最爱的女人，若非你娘家族以权势逼迫，爹怎么会娶你娘，你怎么可能是戴家的嫡子！”
后来，他娘搬进了尼姑庵，他爹到死都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戴柘微微叹息，回过神来，怎么又想起那些陈年往事了……
他抬头看了关元柏一眼：“既你一心向学，我会在西绥留一段时间，你若有何学问上的疑惑，可以来县衙找我。”
关元柏听了，心中大喜，难道这是极难得的机会，“蹭”的一下跪倒在地。
“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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