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7、选择（修） 危险的底线

　　第二天，林簌簌是被饿醒的。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抚摸自己干瘪的腹部，感觉胃里揣了个黑洞。

　　无精打采地洗漱，微凉的水冲去睡意，林簌簌用毛巾把脸擦干，精神一振。

　　她对比墙上的剩余刑期，算出现在是凌晨五点多。

　　“我记得小渡说过，晚上七点到早上六点禁止外出，唔，时间还早，先吃点东西吧。”

　　林簌簌坐到桌边，拿出一个罐头。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她终于在饥饿的催促下，眼一闭，心一横，揭开盖子。

　　吞药似的往喉咙里塞进半个罐头后，林簌簌终于觉得胃好受了些。

　　她把盖子盖回去，打算剩下的罐头中午再吃。

　　眼看还有半个小时，林簌簌拿起被随意放在桌上的“手表”摆弄了一阵，琢磨出一点名堂。

　　这玩意儿能显示时间和天气，还有闹钟功能。林簌簌从来电记录里找到一串编号，和自己的编号格式一致，她猜测应该属于乔莎。

　　也就是说，只要搞到某个人的服刑编号，她就能用这只“手表”跟对方联络。

　　“还挺方便的。”林簌簌把“手表”戴好。

　　六点整，林簌簌蹭的站起来，冲向门边。

　　*

　　清晨的空气泛着凉意，办事大厅门口已经聚起了零碎的人群。

　　林簌簌站在一边，左右张望，这些人之间的气氛颇为微妙，目光中似乎带着淡淡的敌意。

　　都是竞争对手。

　　突然，林簌簌目光一凝，看到格瑞塔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也发现了“熟人”，加快脚步。

　　“嗨，林，你起得挺早。”

　　林簌簌见她一反昨日姿态，从容淡定，不由问道，“你做完心理干预了？”

　　效果也太好了吧？

　　“没错。”格瑞塔嫌弃地撇了撇嘴，“要不然，这鬼地方我一秒钟也呆不下去。”

　　“你想好加入哪个团伙了吗？”格瑞塔问。

　　林簌簌摇头，“还没有，你呢？”

　　格瑞塔耸耸肩，“沃尔特不符合我的审美，而且我猜，那群男人不会欢迎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安静下来，耐心等待。

　　6:45，伴随着一声解锁的音效，办事大厅的门打开了。

　　“快走！”

　　门口的人急冲冲往门里灌，格瑞塔脚步飞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人流中。

　　林簌簌仗着自己的身材相对瘦小，像一条游鱼似的顺着缝隙挤进大门。

　　她双眼明亮，动作灵活，硬是在一群身高体壮的法外狂徒中抢占到了相当靠前的位置：

　　第二排！

　　林簌簌对自己的战绩感到满意。不过当她发现附近空空荡荡，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很快，这丝不安被落实了。

　　“新来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过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簌簌，“不懂规矩的新人，滚开，这是我的位置！”

　　“什么意思？”林簌簌压住心里的紧张，不想轻易退让。

　　“什么意思？”壮汉抡圆了胳膊，恶狠狠地瞪过来，“叫你滚蛋的意思！”

　　周围传来毫不掩饰的嬉笑声。

　　面对壮汉的威胁，林簌簌心里有些动摇。但她天真地想，基地不允许打架斗殴，或许机械狱警会干涉。

　　她望向门口，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一股巨力甩出了座位。

　　好痛！

　　和地面亲密接触，反弹过来的冲击力让她浑身都痛。

　　林簌簌双手撑地，一骨碌坐起来，下意识动了动胳膊。

　　还好，没断。

　　那个壮汉已经一屁股坐下。而守在门口的机械狱警对此无动于衷，看来只是被扔出去的话，不算“打架斗殴”。

　　“嘿，新来的傻瓜，那块可是兄弟团的地盘！”围观群众冲她喊道。

　　“告诉她干什么？我明天还打算继续看好戏呢！”

　　“得了吧，看巴里得意有什么意思？”

　　抢走林簌簌板凳的壮汉高贵冷艳地瞥了眼林簌簌，“不长眼的东西，我见一回扔一回！”

　　“嘿哟，巴里，可算给你抖起威风来了！”

　　“就是啊巴里，虽然你抢劫的时候连刀子都不敢动，打牌菜出天际，但你能扔新来的弱鸡啊！真是好棒棒呢！”

　　“出息出息，这可太出息了！”

　　“闭嘴！”巴里恼羞成怒，“你们这群混蛋！”

　　林簌簌缓过疼痛，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跳还没有完全平息，双手却有些发冷。

　　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他们只是平等地、习惯性地对每一个人怀有恶意。

　　林簌簌瞪了巴里一眼，把他的样子记下，然后默默转身，走向后排。

　　她在最后几排看到了眼熟的面孔，都是在门口等待时来得最早的那一批。对方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迎接她的到来。

　　林簌簌没理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慢平复心绪。

　　*

　　七点还差十几秒，姐妹团和兄弟团的核心成员踩着线来到大厅，前几排的位置被迅速填满。

　　屏幕亮起，机械狱警发出“安静”的提示声。

　　再开始抢任务前，他们需要先观看节目。

　　林簌簌已经把愤懑和委屈的情绪压下，抬头望向屏幕。

　　今天的节目是新闻联播。

　　最先出现的是俯视角度的白塔画面，一群雪白的鸽子体态轻盈地飞过。随后，“白塔新闻”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下一帧画面，一个咖啡色肤色女人出现在透明房间里。她有一头利落的红褐色短发，姣好的脸庞洋溢出知性的气息。

　　透过房间的墙壁，远处白塔顶端的多彩晶石正在缓缓转动。天空蔚蓝，一望无际。

　　林簌簌听到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是梅梅，她的皮肤真性感！”

　　“该死，我抢到了见面会门票，那些该死的警察不能多等两个月吗？”

　　屏幕上，深受欢迎的主持人露出淡淡笑意，开始播报新闻。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今天是十月十九日，星期三，天气晴朗。欢迎收看白塔新闻。我是梅梅。”

　　“议长玉梨女士和巡回监察团于昨日结束秋季巡视，高度赞扬各区的生产建设工作，勉励各区再接再厉。”

　　“气象局负责人莱安·本内特先生表示，今年将迎来十年内最寒冷的冬季，提醒各部门做好防寒准备工作。”

　　“外交部部长星雅女士表示，‘方舟’将于一个月后抵达红鹳区边境。”

　　“金雕区明天机械智能集团失窃案进一步发酵，引起社会各方广泛关注。”

　　“石鸡区肤色矛盾进一步发酵，区长哈曼德·特纳呼吁民众合理看待肤色差异，切忌盲目追求咖色皮肤。”

　　“白鹭区‘天空火锅热’持续，区长莫云书提醒大家火锅虽好，不宜多吃，注意安全环保。”

　　“渡鸦区经济增长速度再度夺得魁首，区长克雷格·巴恩斯荣登《世纪之星》杂志封面。”

　　……

　　林簌簌盯着大屏幕，有些入迷。

　　新闻节目展现给她的是一个和服刑基地截然不同的、明亮而又生机勃勃的美妙世界。

　　如果没有入狱，她也会在那里吧？

　　渡鸦区区长克雷格·巴恩斯也出现了。

　　他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衣饰整洁，仪表堂堂。淡金色的短发被做成蓬松而又有质感的造型，双眼明亮，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温和。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悠扬的乐曲响起，成群白鸽再次划过天际。在主持人甜美的告别声中，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林簌簌机警地竖起耳朵，等待抢夺任务的信号。

　　就在这时，前排中央突然爆发了一阵喧闹声。

　　林簌簌往吵闹的方向望去，发现吵起来的又是吉娜和沃尔特。

　　这是每天早晨的保留节目吗？

　　“你这个婊子！”沃尔特一把摔掉手上的个人终端，胸肌颤抖，脸和脖子绯红一片。

　　吉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省省吧，沃尔特，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知道她的“实话”怎么惹恼了沃尔特，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不要不知好歹！”

　　吉娜却咯咯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那些头脑发昏的年轻女孩吗？”

　　她脖子一扬，高声道：“丽萨，快给大伙说说你昨天的体验。”

　　坐在她旁边看好戏的丰满女人立即说道：“别提了吉娜，他那玩意儿小得令人发笑，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那些头脑发昏的小可爱。说真的，我想吐。”

　　她随即用精湛的演技为在场的狱友们表演了一个干呕。

　　大厅里的气氛刹那间沸腾起来，喝倒彩、吹口哨、嘲笑声混在一起，声浪冲天。

　　沃尔特暴跳如雷地让周围的“自己人”们闭嘴，“混蛋，这是污蔑！”

　　“嘿，老大，别灰心。”彩毛男人对他挤挤眼，“如果老天给你关上了前面的门，他一定没忘记给你打开后面的。”

　　他声音洪亮，大厅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比方才更加热烈的爆笑声。

　　沃尔特砸了自己的凳子，在机械狱警毫无波动的账单提示声中，铁青着脸快步离开办事大厅。

　　他的拥趸们忙不迭追上去，姐妹团的成员们用欢笑声一路相送。

　　说真的，这一刻林簌簌忍不住对沃尔特产生了一丝同情。

　　不过很快，这丝同情就烟消云散。

　　新闻节目的字幕放完，屏幕上画面一转，露出任务列表！

　　人群再次沸腾，就像热油里滴进去了一滴水，全场炸开。

　　林簌簌哪还顾不上什么沃尔特什么门，夹在人潮中就直直向屏幕方向冲去。

　　人，全都是人！

　　胳膊在半空中飞舞，身躯凭蛮力横冲直撞，汗臭味和脚臭味四处弥漫，伴奏是尖锐而短促的叫骂。

　　林簌簌完全是不由自主地被人潮裹挟着前进，能尽的最大努力就是维持平衡。在这种疯狂的热潮里，万一跌倒，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幸运的是，林簌簌安全地抵达了屏幕前。

　　不幸的是，当她抵达的时候，任务已经被抢完了。

　　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林簌簌站在屏幕前，手撑膝盖，弯腰喘气。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她瞪着屏幕，还是感到一阵失望。

　　不，也不是一个任务也没剩下了。

　　林簌簌的目光落到基地内和基地外的分界线上，手比想法更快，利落地切换了界面。

　　基地外的任务，依旧是0/10。

　　一瞬间，她产生了强烈的“来都来了，干脆去做做看”的冲动，但她随即想到那群生死不知的前辈们，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

　　积分很好，但我选活着。林簌簌默念几遍，移开视线。

　　格瑞塔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哈，看来我们都不是那个幸运儿。我听人说，只有最油滑、最奸诈的混蛋才能抢到那群人的冷饭。”

　　“我准备去找吉娜了，你呢？”

　　林簌簌犹豫不决。

　　格瑞塔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扭头喊道：“嘿，姐妹，挑挑拣拣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说完，她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

　　林簌簌意识到，格瑞塔提醒得没错，犹豫不决、挑挑拣拣的后果很可能一无所有——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混不上团体的也大有人在。

　　“嘿！新来的宝贝！你在看什么？”一道俏皮的男声冷不丁从身侧响起。

　　林簌簌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被一头绚丽的彩毛糊了一脸。

　　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认出是跟在沃尔特旁边的彩毛小哥。

　　他不是刚刚才激怒他的老大吗？怎么没有追出去？

　　“你好？”林簌簌摸不清他的来意。

　　“叫我里昂，宝贝儿！”里昂热情洋溢地凑过来，“你在烦恼任务的事吗？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林簌簌的第一反应是，“收费吗？”

　　“不不不，我和乔莎不一样。”里昂笑得阳光灿烂，“我的爱好是收集。”

　　收集？

　　“我是里昂·杨森，沃尔特的铁哥们，兄弟团里他老大，我老二，我俩亲密无间！”

　　里昂睇给林簌簌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发出邀请：

　　“宝贝儿，要不要来一场肉食主义者的恋爱？”

　　“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明天这会儿就能在虫场混积分。你喜欢打天空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