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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真相一角(修) 是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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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黑暗中,血线铺成的小路散发着迷蒙的微光。
一人一狗在这条诡异的小路上无声前行,脚步停下时,垃圾厂近在眼前。
林簌簌仰头观察这幢建筑。
从醒来的那天起,“垃圾场”三个字就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现在,她终于来到这里。
“命运”?
林簌簌吞了口唾沫,感到些许眩晕。
紧张、畏惧、纠结,想要转身逃跑,又因为接近答案而变得兴奋起来……
“能成功吗?”她像是在询问同行者,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也许。”茶克眨眨双眼,摇了两下尾巴,“有需要我记录的遗言吗?”
林簌簌认真思考片刻,回答:“没有。”
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如果连未来也失去,那也就没有任何被记录的意义了。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
“祝你好运,”茶克向前两步,身影被通道吞噬,“没有遗言的人类小姐。”
“谢谢你。”林簌簌深吸一口气,一脚踏进工厂,“会说话的机械小狗。”
刹那间,天旋地转。
*
林簌簌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
头顶老旧的灯泡发出黯淡的光芒,前后左右都是曲折的道路。进来的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茶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通道尽头是一堵墙,一具雪白的骷髅倚在下方。
当林簌簌的视线落到白骨上时,那具骷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林簌簌,”它叫出名字,“你为什么来这里?”
什么鬼东西?
林簌簌瞳孔紧缩,迅速移开视线,捂住双耳快步后退。
骷髅坐在原地,没有丝毫追赶的意思。
不知跑了多久,林簌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回头望去,这个被黯淡光线所笼罩着的地方铺满了细碎的骨片,通道不断分叉,看起来没有尽头。
周围很安静,似乎除了她自己,没有别的活物。脚下的骨片有些硌脚,白森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遗骸。
“考验呢?”
“咦?”
林簌簌抬起胳膊,就在刚才,她胳膊上突然有种被针扎到的细微痛感。
“错觉吗?”林簌簌没发现异常,一颗心却止不住地下沉。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她贴紧墙壁,做出防备的姿势。
“又来了!”
这回是小腿被“扎”了一下。
林簌簌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视线不断在面前扫来扫去。她屏住呼吸,不放过任何动静。
似乎,好像,有呼吸声?
甚至——不止一个。
林簌簌握住手榴弹,一点点挪动身躯。
转弯处,她悄悄探头望去。
“老布?特特?”
林簌簌睁大双眼,吃惊地看着路边的两个身影。
就在不远处,一老一小两个鼠人正相互依偎着。她听到的呼吸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们的。
“谁?”其中一个鼠人动了动鼻子,精准地把头扭向林簌簌。
短暂的停留后,它布满褶皱的面孔上绽放出浓烈的诧异,“丽萨?是你?!”
林簌簌微微松了口气,他叫“对”了名字,很可能是真货。
她靠近几步,发现特特双眼紧闭,头颅无力地下垂,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而老布的状态也说不上好,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红痕。
“你们怎么回事?特特是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是怎么回事?依米呢?”老布急促地问。
林簌簌三两句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她应该还没事,不过不搞快点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你们这……太鲁莽了!”老布不可思议地喊,“这么轻易就来了核心位置?不应该啊。”
林簌簌不赞同他的话,她这一路明明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丢掉小命。
“你不懂,不是这样的……不应该啊,你明明见到了那朵花……”老布低声喃喃了什么,若有所思。
“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情况?”林簌簌的视线停留在特特身上,对方时不时蠕动嘴唇,似乎在昏迷中还在念着什么。
老布:“特特这崽子着了道,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至于我,身上都是自己挠的。”
林簌簌后退一步,“你们没事吧?”
“跑什么?我们离变异还早着呢。”老布撇了撇嘴,语气骤然低沉,“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有人,不,有一条狗告诉我,只要通过考验,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林簌簌盯着老布的眼睛。
“狗?”老布“哈”了一声,“哪来的狗?”
“不知道。先不管它,真的存在考验吗?”
老布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
有一线生机就好。林簌簌稍稍松了口气。“这个‘考验’,你有什么思路吗?”
老布:“我只知道,这个地方会刺激身体的感官,不断放大你身上的某种感觉。特特是‘饥饿’,我是“痒”。”
他伸出胳膊,向林簌簌展现自己的皮肤——皮肉翻起,血迹斑斑,全都是指甲的挠痕。
“难怪……所以我是‘疼痛’?” 林簌簌思索着,“是不是只要忍耐,就能通过考验了?”
“你想得美。”老布叹了口气,“要这么简单,就不会每次都死一大片人了。”
林簌簌沉默了一瞬,“老布,现在你总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你真的想知道?”老布的语气中似乎藏着几分森然。
“我想通过‘考验’,结束这一切。”到了这个时候,林簌簌反而觉得自己平静下来,“反正,我不想死。”
“唉,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老布掀开自己层层叠叠的眼皮,用笼罩薄雾的灰白色眼睛盯住林簌簌。
“你的身体和灵魂缺乏协调。”
“你陷入了可怕的阴谋之中。”
“非敌非友,一个过客。”
林簌簌挑了挑眉,“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老布阖上眼皮,“我当然知道,我的‘天赋’告诉我了一切。”
“你的天赋?”林簌簌回忆着自己跟他们相处的细节,“你和特特有时候确实挺古怪的,你身上藏着那种拥有古怪力量的东西吗?”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不,不是那些东西。”
“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超能力?”
“不,”老布揭开谜底,“是诅咒。”
“诅咒?”
“没错。”
林簌簌汗毛倒立,“什么意思?”
老布发出几声嘶哑难听的干笑,“你把天赋理解成超能力,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每一个‘天赋’背后,都藏着一场或几场污染事件。天赋,就是泛着腥臭味的超能力,恶心透顶。”
林簌簌皱眉,听起来这个“天赋”和污染脱不开联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污染事件和人类文明紧紧相依,无法避免,无法清除。每一次产生和蔓延,都会造成无数伤亡。”
“但绝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凡是从污染事件存活的幸存者,都有极低的概率觉醒‘天赋’。”
“有人诞生了诸如‘吃完饭必定打嗝’、‘头发永远不会少于三根’之类的鸡肋天赋,也有人从此掌握神鬼莫测的诡异天赋,成为危险散播者。”
林簌簌:“你和特特……”
“是的,我们都拥有天赋。”
老布低头,声音沉闷:
??
“有人说,它是命运的礼物;但在我看来,它就是可怕的诅咒。我们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
“用你的亲人、爱人和朋友,用你全部的人生,去赌一个可能送达的‘礼物’,如果是你,你想要吗?”
林簌簌缓缓摇头。
老布又干笑了两声,“令人遗憾的是,做选择的,往往不是你。”
“‘考验’来临的那一刻,我们大多只能被无力地裹挟着,不知道会飘往何处。”
“就好比现在。”
林簌簌摸了摸胳膊,觉得有些阴冷。
“命运”……
她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老布,你对这里的‘考验’,有什么想法?”
“没有。”老布摆摆手,“每一次‘考验’都是全新的,依靠以前的经验,说不定反而死得更快。你看,我和特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布从怀里摸出一个盘子,递给林簌簌,“喏,拿着它,它会给你指明方向。”
林簌簌接过来一看,发现是材料不明的六边形盘子。盘子上刻着一个头生双角、拖着长尾巴的古怪野兽。
“这是什么?”
“这是‘辟邪’,一种神兽。看到它的角了吗?角会指示污染核心。”
林簌簌摆弄了一下,发现那只野兽的角可以活动,像两根指针,非常灵活。
“我的天赋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每天能从指定对象身上随机获取两条信息。我获得的一条信息是‘垃圾厂’,另一条信息是‘你的敌人是你自己’。”
“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林簌簌皱眉,“你不能再坚持吗?”
老布摇头:“我的天赋已经用完,而且我受伤了,也不能抛下特特。”
林簌簌沉默了一瞬,“我明白了,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老布低声道:“死亡也不是最痛苦的,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林簌簌站起来,比对了一下方向,跟老布挥挥手,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