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18、铲子帮（修） 打断骨头连

　　泥泥果，或者说“美味果”，在基地一炮走红。

　　乔莎一手全包了“美味果”的销售、配送和售后各个环节，林簌簌只需要负责每天供货。至于分成，乔莎三成，林簌簌三成，剩下的四成作为“渠道费”——老布的收益。

　　当然，林簌簌并没有透露出老布的存在，对乔莎来说，两人是五五分。

　　不过林簌簌总觉得这个情报贩子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像什么都不知道。

　　林簌簌选择不深究。

　　三天后的晚上，乔莎把第一笔分红转给林簌簌，一共是2800积分。

　　“做买卖可真赚。”林簌簌嘀咕了一句，反复看了好几遍个人终端上显示出来的余额。

　　三天的利润是四千，那一个月至少得有四万，分到林簌簌手里的就有一万二——这还是只售卖半篓泥泥果的算法，要是每天跑两趟，每趟运一篓，那这个数字得再翻四倍！

　　按照乔莎的手腕和这两天的售卖情况，林簌簌认为暴富指日可待。

　　她大手一挥，把自己早就挑好的夹克买下，一共花费200积分。

　　“早上总算不用再挨冻了。”

　　属于老布的1600积分，林簌簌按照两人之前说好的，购买了一批水块和营养罐头。营养罐头15积分一罐，水块5积分一包，林簌簌足足装满了一整个背篓。

　　十分钟后，订购的物资和外套被蜘蛛形机器人送达。

　　林簌簌抖开自己的天蓝色小花外套，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虽然原材料是青巨虫皮，但这件外套做工精致，色彩明亮，看着就心情好。

　　这天晚上，她梦里都充满了金钱的芬芳。

　　翌日，林簌簌如约去跟老布碰面。

　　背篓怪沉的，林簌簌走到约定地点时，已经气喘吁吁。

　　特特早已等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慢！”他埋怨了一句，接过背篓，“嘶，好重！”

　　特特踉跄了几步，脊背差点被压弯。

　　“东西有点多，下次还是让你师父来吧。”林簌簌望向周围，“这一批的货呢？”

　　特特调整好姿势，勉强站直，没好气道：“在店里。”

　　林簌簌转念一想，大概老布根本不确定她会不会守约，所以没让特特带过来。

　　信任需要一点点培养起来。

　　特特哼哧哼哧地背着背篓往里走，背篓看上去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令人不禁担忧他的小身板能不能坚持住。

　　林簌簌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甚至颇为愉悦地左顾右盼。

　　两人从洞口进入小镇内部，走了一段后，林簌簌发现今天镇上的氛围有些古怪。

　　有点安静过头了。

　　这时，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几名背着铲子的健硕鼠人来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来。

　　林簌簌神色一凛，右手悄悄伸进衣袋。

　　为首的健硕鼠人鼻翼翕动，“特特？还有谁？”

　　他凶巴巴地喝道，“谁许你们乱逛的？不想活了吗？”

　　特特飞快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颗泥泥果，塞到那人手里，“出来送货，我们这就回去。”

　　对方颠了颠泥泥果的个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小崽子，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皮都给你揭下来一层！”

　　特特讨好地奉承了两句。

　　“行了，滚吧。”那人颇为蛮横挥了挥手臂，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林簌簌回头观察这群人，他们看上去莫名焦躁。

　　她想问，但又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先把疑惑吞回肚子里。

　　不过她从方才的对话中听出来一点，那就是这群背铲子的人似乎强行把镇上的人圈禁起来了。

　　难怪今天这么安静。

　　林簌簌暗暗思忖那群人的势力，静静地跟着特特走。

　　特特选了跟上回不同的路线，两人没再碰到其他鼠人。

　　顺利抵达杂货铺后，特特呼出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嘟囔道：“铲子帮的人是越来越糟糕了。”

　　“铲子帮？”林簌簌低声询问。

　　“镇上一个团伙。”特特强调，“别惹他们！”

　　林簌簌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变异成鼠人也不能免俗。

　　“来了？来了就进来！”老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特特应了一声，哼哧哼哧地把背篓交给老布。

　　“这么多？”

　　林簌簌捕捉到了老布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自得地挺起胸膛，“怎么样？跟我交易很赚吧？我可是一个积分都没少你的。”

　　老布“哼”了一声，默默点数背篓里的物资。

　　半响，他吆喝道：“特特，把东西给她！”

　　特特钻进货架，从里面拖出一筐泥泥果。

　　“今天刚摘的。”老布甩了个新的背篓给林簌簌，“要多少自己拿。”

　　末了，他叮嘱道：“这两天镇上不安全，没事别过来。”

　　“那我们的交易怎么办？要暂停一段时间吗？”林簌簌蹙眉。

　　“不用，我让特特送到上面——你来的那个陡坡上面。”

　　这倒是省事了。

　　林簌簌实在好奇，就问，“那个铲子帮究竟是干什么的？”

　　“还能干什么？一群恶棍！”老布嗤之以鼻。

　　镇上的居民主要靠捡垃圾为生，久而久之，最强壮的几个混蛋联合起来，霸占了资源最丰富的区域，自称“铲子帮”。

　　“最近矿上来了点好东西，他们就跟疯了似的，还不许人出门了！简直坏到家了！”特特愤恨道。

　　“那你们不反抗吗？”林簌簌不解。老布和特特明明看起来也不简单的样子。

　　“反抗？反抗谁？”老布阴沉沉地说，“都沾亲带故，打断骨头连着筋！”

　　小镇亲戚关系复杂，三分之一的家族都跟铲子帮沾有关系。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游兵散勇，不成气候。

　　所以，这算是这个镇子的“特色产业”？林簌簌感觉自己又开了眼。

　　“不说了。特特，你送她离开。”老布挥了挥手。

　　林簌簌也不想继续逗留，背上背篓，跟特特一起走出杂货铺。

　　外头依旧十分寂静。

　　特特不说话，林簌簌也沉默不语，周围只剩下两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快走出镇子的时候，突然远远传来一阵僵硬的说话声。

　　“垃圾……清理垃圾……”

　　倒霉，又跟铲子帮的人碰头了……

　　特特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又从包里掏出一颗泥泥果，做好了出血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迎面而来的“人”却有些许不同。

　　他们不仅健硕，还异常高大——甚至跟林簌簌差不多高，在鼠人的身高标准里，简直算是“小巨人”。

　　林簌簌有些傻眼，看上去，这来得都是一群“大哥”啊。

　　他们能跟之前的那群人那么好打发吗？

　　特特并没有看到来人的身形，他像往常一样吸了吸鼻子，通过气味来分辨身份。

　　他闻出了来人的身份，还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诱人香气。

　　好像是肉香……嗯，好香……

　　直到被林簌簌戳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举起手中的泥泥果向前塞去，“抱歉，我们马上就回去……”

　　“垃圾！”对方却尖叫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喑哑，“清理垃圾！”

　　他们纷纷举起铲子，用力朝林簌簌和特特头顶砸来！

　　淦！

　　林簌簌飞快后退，顺便扯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特特。

　　“跑！”林簌簌意简言赅，拔腿就往一侧的小路跑去。

　　“不对，这不对劲。”特特掀开眼皮，看到了不远处高大的影子。

　　他面色大变，扭头朝来路狂奔。

　　林簌簌回头时，他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失去一个目标的高大鼠人们，把注意力全投诸到林簌簌身上。

　　林簌簌：……

　　特特，你好样的！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林簌簌只好解下背篓，瞅准时机往追兵脚下丢去。

　　背篓咕噜咕噜地转动，圆滚滚的泥泥果倾洒而出，猝不及防的追兵们避之不及，倒了一地。

　　但是，还是有那么两三个顽强的家伙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嘴里还不断嚷嚷着“垃圾”之类的话语。

　　铲子被大力挥动，砸到地面时，激起一阵烟尘。

　　这群人不会有精神病吧？

　　林簌簌觉得真是晦气。

　　就在她跑到路口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揪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

　　林簌簌毫无准备，就这么被拉了过去。

　　“别去那边！对面有人！”

　　林簌簌被拽拉着往侧路里跑。

　　“你、你是谁？”

　　“嘘！先别说话！”

　　林簌簌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赌一把。她看到了对方淡淡的、随风飘扬的亚麻色长发，以及用来束发的一截天蓝色发带。

　　是个女孩子啊。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但始终没有彻底甩脱。两人弯弯绕绕，林簌簌已经彻底分不清路线了。

　　“呕——什么东西，好臭！”

　　不过林簌簌立即领会到对方带来她来这里的原因：切断气味。

　　那人姿势娴熟地推开什么东西，声音闷闷地解释：“这里原来是臭老头家，他死后就变成了垃圾堆，没人愿意靠近。”

　　“我知道一条离开这里的通道，呕，只有我知道，呕，他们绝对不会追过来。”

　　她打开门，示意林簌簌进去。

　　两人一头扎进臭气风暴，被熏得头昏脑花、精神恍惚。幸好和鼠人女孩说的一样，她们找到了一条隐秘的、处于地下室的通道。

　　两人跌跌撞撞地顺着通道跑出去，追兵的脚步声果然没有再响起。

　　林簌簌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气。她从来没想到，带着垃圾场腐臭味的空气居然有一天会显得如此清新甘美。

　　眼前是一间废弃的房屋。

　　那女孩喘匀了气，抬起头来。

　　林簌簌看到了一张苍白的、带有浓厚种族痕迹的脸——硕大的、如同蘑菇盖似的鼻子，皱巴巴的面颊，还有畸形的脸型。

　　在人类的审美中，这张脸极其怪异，是冷不丁看到后会吓一跳的程度。

　　对方掀开层层眼皮，露出自己小而无神的淡灰色眼睛，微笑。

　　“你好，我叫依米。”

　　“我知道，你是基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