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15、知识就是力量（修） 流放之地，

　　林簌簌在心里揣测这两个“鼠人”的身份，嘴巴紧闭，生怕被来往的镇民们察觉。

　　老布和特特熟稔地在小镇中穿梭，不多时，三人来到一栋两层楼高的低矮石屋前。

　　老布掏钥匙开门。透过缝隙，林簌簌看到里面一片昏暗。

　　林簌簌顿时又紧张起来。

　　“你们就不怕机械狱警来找人吗？”她小声吓唬，“赶紧放了我，现在还来得及！你们也不想被枪指着脑袋吧？”

　　特特用鼻子回应她的威胁，“哼。”

　　老布推开门，示意林簌簌先进去。

　　林簌簌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被特特大力推了进去，然后被一把按到迷你尺寸的凳子上。

　　借着外面的光线，她勉强能看到屋子里的摆设：这似乎是一间杂货铺，进门就是柜台，两侧堆满了货架。

　　“啪”一声，特特从自己的小跨包里拿出什么，仔细摸索，随后道：“还差十分钟。”

　　老布应了一声，从搁在脚边的背篓里掏出两颗泥泥果，丢给特特。

　　特特撇了撇嘴，把拿在手上的东西放回去，又掏出什么，然后跑到角落去了。

　　削皮声响起来，沙沙沙的，在这个环境中，怪吓人的。

　　它们在干嘛？准备“配料”？林簌簌不寒而栗，这群怪物不会真的是食人族吧？

　　林簌簌盯着门口。她记下了过来的路线，只要能摆脱这对师徒的追踪……但是！原本那个小的就灵活得不可思议，它们还有主场优势，怎么想，她都没那么容易跑掉！

　　难道真的只能等机械狱警来给她收尸了吗？

　　正当林簌簌绝望地打算拼死一搏时，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说不出是花还是果的芬芳，恰到好处地勾引着人的食欲。

　　林簌簌咽了口唾沫，她有点饿了。

　　特特削完皮，跟老布对半分了其中一颗泥泥果。剩下的那一颗被放在碗里，塞给了林簌簌。

　　林簌簌错愕地捧着碗。

　　特特和老布也没招呼她，顾自吃得香甜。

　　这，什么意思？

　　林簌簌低头，削去皮的泥泥果呈奶白色，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不一会儿，老布吃完自己的那份，抹抹嘴，看向她。

　　林簌簌头皮一紧。

　　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随后，老布摆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簌簌皱眉盯着他，没有轻举妄动。有些野兽在杀死猎物前，也喜欢戏耍一番。

　　“特特，你送她离开。”老布吩咐道。

　　它看起来不像在“钓鱼”。

　　难道，它真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

　　“好吧好吧。”特特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畏惧机械狱警上门□□……林簌簌不再犹豫，站起来跟上特特。

　　她顺手把碗里的泥泥果揣进兜里，快走几步，离开了杂货铺。

　　*

　　穿过基地大门，回到熟悉的灰色世界里，林簌簌顿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喜悦。

　　连墙头的渡鸦雕像都充满了亲切！

　　回到囚室，林簌簌把老布给斗篷脱下，放在门边。随后拿出水块，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咀嚼。

　　“今天好险，见鬼，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林簌簌坐直，双手交叉，把下巴搁在手上，做沉思状。

　　这个世界，虽说有诡异力量暗中游走，但秩序也很完善——根据基地的现状和新闻节目，姑且可以这么判断。

　　那座古怪的小镇只是建在凹槽处，又不是建在地下，渡鸦区的管理者们不应该会忽略。

　　林簌簌沉吟许久，自言自语，“情报，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如果她没猜错，对那座小镇，应该会存在某些记录和说明。

　　她起身，把兜里的东西都放到桌上，随后冲了个战斗澡，收拾好脏衣服。

　　把早上剩下的半个罐头吃掉后，林簌簌用个人终端联系了乔莎。

　　“哦，林！”乔莎的脸被投影出来，她看上去很开心，“有什么需要我把帮忙的吗？”

　　“是的，乔莎，我需要你的帮助。”林簌簌捧起未拆封的罐头，“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换一点积分，用这些营养罐头。”

　　乔莎微笑，“回收价格比基地售卖价格低一个积分每罐。”

　　“可以。”林簌簌有几分肉痛，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遇到了一点麻烦。”

　　林簌簌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乔莎露出遗憾的神情，“你知道的，林，我对你一直很好奇。等你愿意跟我分享的时候，我的报价会让你满意的。”

　　“谢谢，乔莎。”

　　“好吧，我现在就呆在房间里，你直接过来吧，101-097。”

　　林簌簌结束通话，先用3个罐头跟乔莎兑换了42个积分，马不停蹄就赶往下一个地点：生活区大楼。

　　979说过，五楼是阅读学习区。

　　上回蹲守姐妹团的时候，小渡告诉过她付费标准：电梯乘坐费用为2积分/次；阅读收费为5积分/小时，不足小时按一小时收费。

　　林簌簌踏进电梯的同时就收到了扣款通知，她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滴血。问候了一番979和基地收费标准的制定人后，她才勉强调整好状态。

　　五楼入口处是一片纯白的狭窄空间，六面墙壁围绕在四周，但彼此却并不相接，而是留出来大约一米宽的通道。通道入口黑漆漆的，里面好像没有开灯。

　　“欢迎，RV094321号服刑人员。目前座位充裕，您可以自行选择。”

　　小渡的话音刚落，一束光线从天而降，在林簌簌面前化作一个缓缓转动的立体投影。

　　这是一幢由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组成的建筑，分为上下两层，绝大部分房间呈现出温和的绿色，只有寥寥几个，或者准确点说，只有其中一个是鲜艳的红色。

　　林簌簌没急着选座位，又细细询问起其他使用规则来。

　　她非常庆幸自己多问了两句，因为除了明面上的收费外，这里还有书籍形态费用，不同书籍形态收取不同的附加费，默认1积分/本。

　　林簌簌毅然选择了最便宜的“平面阅读”，即免费形态，然后设定了默认加状态锁死。

　　“好的，已保存您的阅读习惯。如需更改，请召唤小渡。”

　　林簌簌呼出一口浊气，随手选了靠边的座位，那个座位立即变成红色，跟斜对面的另一个红色座位交相呼应。

　　“请您跟随指引，前往座位。”

　　雪白的墙壁上亮起一条蓝色光带，一直延伸进左侧的通道。

　　林簌簌顺着光带，拐进两堵墙壁间隔出的狭窄通道。

　　“……”

　　她情不自禁地睁大双眼。

　　漆黑的宇宙中，群星闪烁。

　　通道内部是星空投影，走在其中，就好像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漫游。微小但不容忽视的星辰，仿佛正在旋转的星系，烂漫多彩的星云……

　　“这是真实的影像吗？”

　　“是的。”小渡回答，“这是由白鸽区研究院制作的一段真实影像，记录了距今五十一年前的部分可见宇宙。”

　　影像中星辰不过弹丸大小，人类就在其中一颗行星上繁衍生存。林簌簌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不断上升，超越星球，飞向远处。

　　有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我。她的存在和她的烦恼都如此渺小，对整个宇宙来说，甚至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您已抵达目的地。”

　　小渡的声音把林簌簌从那种奇妙的思绪里惊醒过来，她定睛一看，蓝色光带戛然而止，眼前的宇宙消失了一小块——那是一扇被打开的房门。

　　林簌簌朝散落的碎发吹了口气，笑了笑，走进房间。

　　房门紧闭，把影像关在门外。

　　林簌簌打量了一下她选择的座位，或者说房间。

　　一个六边形的房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书在哪里？”

　　正对着林簌簌的墙壁跳出一个检索框，小渡道：“您可以通过查询书名的方式获取书籍，也可以通过书单寻找感兴趣的内容。”

　　六面墙壁同时变换，林簌簌扫了一眼：

　　“我们的最爱：年度TOP10（持续更新中）”
　　“文学青年的自由修养：不可不读的传世经典100部”
　　“青春正好，岁月如歌，不如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玩的就是心跳！悬疑恐怖佳作20部”
　　“教育部力荐：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

　　教育部的老师们说得有道理，她可不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林簌簌点进儿童专题，选择了一本《幼儿启蒙》。

　　书籍从推荐页上盘旋而起，像一只灵巧的蝴蝶，逐渐占据整个屏幕。然后“哗啦”一声，抖开了……白纸黑字。

　　林簌簌看着满满一墙壁的白纸黑字：……

　　也许，她有点晕字。

　　林簌簌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应该就是小渡说的“平面阅读”模式。

　　她冷静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墙上的屏幕能够缩小。

　　把一整面墙的字缩小到正常的书页大小，再把字号调整到她看着最舒服的大小，林簌簌总算感觉自己的学习欲终于又“死灰复燃”起来。

　　一截板凳从地面升起，林簌簌落座。

　　她打开个人终端，看了眼时间，现在是2点33分。

　　“学习三小时差不多，定个5点20分的闹钟。”

　　做好准备，林簌簌一头扎进学习的世界……

　　一段时间后，她抬起头，感慨：“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来都搞错了，“诡异”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一个公开概念：

　　【污染】

　　这里存在一种可怕的“污染”，有时候它藏在恶心肮脏的东西上，有时候它表现得安全无害，有时候它令人痴迷，有时候它似有似无不可捉摸。唯一确定的是，一旦发生污染事件，就会死伤严重。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人，身体和精神也极有可能扭曲变异。

　　在白塔之外，污染横行，是一片无法生存的恐怖荒原。

　　白塔之内，由“光辉宝石”供能的保护屏障，为人类留下了最后的乐园。

　　《幼儿启蒙》：

　　“孩子们，‘污染’是很可怕的哦！要是碰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奇奇怪怪的人，一定要告诉家长！”

　　林·幼儿·簌簌：“学会啦老师！请问家长哪里领？”

　　她自嘲地一笑，回到选择界面，在搜索框中输入“地基区”。

　　“《地基区建造原理》、《抗腐蚀涂层的应用——以地基区为例》、《隔绝地气：双区新型防护膜技术》……资料好少，还都是专业书，头大。”

　　对地基区的现状，没有任何书籍提及。简直，就像是被刻意封锁了一样。

　　“难道是我的权限不够高？”

　　林簌簌不信邪地把关键词换成“地基”，搜出了更多的专业书。

　　“怎么会这样？”

　　她发了会呆，突然灵光一闪，迅速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历史”。

　　在浏览了几本书的目录后，她手一顿，眉心舒展。

　　“果然，存在过的东西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林簌簌关掉其他书页，把手中这本名为《白塔纪元：一段光辉历史》的书籍放大，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变毁灭了蓝星文明，后人称之为‘大灾变’……在‘大灾变’中幸存下来的人们逐渐凝聚在一起，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在狼藉的大地上建造起全新的人类文明……白塔……十二区……”

　　“然而，这个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来自内部的刀锋，曾划出令人无比心痛的伤口……伟大的先贤温女士死于一场刺杀……”

　　“最初的[十人议会]遵照先贤嘱咐，不驱逐，不极刑，把罪人们流放至地基区……”

　　林簌簌合上双眼，让干涩的眼珠得到些许滋润。

　　“嗯，差不多了解了。”

　　“在遥远的过去，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正是在那场灾难过后，‘污染’的概念出现了。”

　　“经过各种斗争，人类选择跟污染有限共存，一边消灭，一边利用，把局势引导到利于人类的那一面。嘶，他们居然成功了，有点厉害。”

　　“这期间发生了一起叛徒背刺，叛徒们被流放到地基区，就在这里繁衍生存。”

　　流放之地，罪恶之土。

　　林簌簌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小镇里的居民，很有可能是那些叛徒的后代？”

　　它们并不是“它们”，而是“他们”。

　　和林簌簌一样，他们是人类。

　　“至于他们古怪的外表，也很容易推测。叛徒嘛，能有什么好待遇？可能发生了什么‘污染’，也可能适者生存，经年累月，他们的外表渐渐产生变异……”

　　老实说，在这个阴暗的底部世界，“老鼠”说不定比人类活得更好。

　　唯一让林簌簌感到不解的，是阅读区为什么要隐瞒“地基区”的信息。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还是说，这里还藏着其他秘密？

　　林簌簌想到自己的那些狱友，从阅读区可悲的人气就能看出，他们才懒得读什么鬼书。

　　会来这边调查情报的，除了像她这样失忆的人，还有谁？基地想隐瞒的，又是谁？

　　林簌簌脑海中闪过老布和特特的脸，她被抓的时候，似乎被老布误认成了其他的什么人。难道说，那个什么金的人，就是基地的防备对象？

　　林簌簌想得脑壳疼，只觉得眼前一片云雾。

　　基地、小镇、污染、秘密、敌人……

　　“那么‘我’呢？”

　　“失忆前的‘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