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14、古怪的小镇（修） 异类、老鼠

　　林簌簌往后一缩，心脏砰砰跳。

　　她被发现了？

　　这一老一小在逼她现身？

　　他们说“陌生人”这个词的语气不太好，这地方不会很排外吧？

　　林簌簌脑海中的“常识”立即冒出诸如“食人”、“奴隶”、“暴力”之类的关键词。

　　惹不起，告辞！她扭头就走。

　　然而身后那两个镇民却并不想轻易放过她。

　　“追！”

　　林簌簌心里狂呼：“没搞错吧，还不放人了？太霸道了！”

　　“站住，你，你给我站住！”那小孩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簌簌没跑过小孩。

　　她被一只细瘦的胳膊揪住，差点摔了个跟头。

　　“小朋友，没必要吧……”

　　林簌簌苦逼地扭头，恰好看到一团灰色的毛球往上一旋，露出底下的面孔。

　　“啊！”

　　林簌簌叫了一声，欲退不能，脸上全是惊愕和恐惧。

　　她看到了一张极为古怪的脸：

　　额头宽下巴窄，眼睛细小，几乎被厚厚的眼皮挤成缝隙，与之相对的则是下方大得离谱的鼻子，几乎占据了这张脸四分之一大小的空间，表皮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肉色凸点，乍一看，简直像一朵硕大的斑点蘑菇。嘴巴藏在鼻子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面颊上状若胡须的皱纹却清晰可见。

　　这东西，真的是人类吗？

　　它们更像是……老鼠！

　　怪物？鼠人？

　　短暂的惊愣过后，林簌簌剧烈挣扎起来。然而那个小怪物的手却仿佛铁铸一般，死活挣脱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跟我走吧！”小怪物哼了一声，扯着林簌簌的胳膊往回走。

　　他对林簌簌说话时，口音骤然消失，不过正处于紧张中的林簌簌并没有察觉。

　　“你们想干嘛？别吃我，我肉质不好，而且我力气小，还特别能吃，抓我不划算……”林簌簌试图求饶。

　　“闭嘴！”

　　小怪物脾气还挺大。

　　没过多久，他们回到了那条阴暗的巷子里。

　　老怪物依旧躺在地上，静静地扭头望向她。

　　林簌簌忍着恐惧打量这两个怪物的脸色——凑近看感觉更怪异了，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师父！”小怪物喊道，“要把她带回去吗？”

　　老怪物沉声道，“特特，你跟她一起，先扶我起来！”

　　林簌簌假意顺从，没被揪住的右手却悄悄伸进衣兜。

　　当小怪物松手去扶老怪物的瞬间，林簌簌手中突然银光一闪。

　　“走开！离我远点！我只要稍微用力，他就会性命不保！”

　　林簌簌用膝盖顶住老怪物的胸膛，一手抓住它的两支手腕，一手把叉子——没错，就是基地分发的餐具——抵在太阳穴边。

　　小怪物气急败坏地来拉扯她的胳膊，林簌簌机警地躲过，然后用力捅向老怪物的太阳穴。

　　她大口喘气，警惕地盯着小怪物，“你确定要动手吗？”

　　小怪物气得骂脏话。

　　“不想它出事，就把自己捆起来。”

　　说着，林簌簌往脚边的背篓踢了一脚，背篓咕噜咕噜地滚过去。

　　背篓上有系带，解来下就是很适合捆绑的绳索。

　　“你！”

　　林簌簌把叉子往老人太阳穴上戳了戳，恶狠狠地说：“动作快点！别逼我见血！”

　　——实际上，她的手正在不住颤抖，几乎拿不稳叉子。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我知道了，你别动手！”小怪物咬牙切齿地走向背篓。

　　居然成功了？

　　林簌簌喜出望外，因为非人生物而产生的恐惧渐渐消失。

　　能被威胁，这就说明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簌簌生怕夜长梦多，不断催促：“快点！我赶时间！”

　　下方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林簌簌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压住心虚，低头怒骂：“老东西，笑什么笑！想死是吧？”

　　“哎呦，不得了，我好怕怕。”老人阴阳怪气了一句，然后大肆嘲讽：“得了吧，就你，还‘无恶不作’？先把叉子拿稳再学人干坏事吧！特特，你还在等什么？”

　　林簌簌眼前一花，手肘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叮”的一声，叉子被甩到墙角，又弹回地面，静止不动了。

　　林簌簌愕然，不过转瞬之间，她的手就被小怪物拧到背后，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也太快了，它怎么做到的？

　　林簌簌身子一僵，糟糕，她陷入思维误区了！它们是怪物，当然一切都有可能！

　　老怪物躺在地上，非常淡定，“特特，先捆上。”

　　“好嘞。”名叫“特特”的小怪物把手里抓着的系带缠到林簌簌手上。

　　“你们想干嘛？”

　　老怪物的目光穿过层叠的眼皮，尖刺一样射向林簌簌的面孔，“这句话应该由我们来问，说吧，你是谁的人。哼，来得这么快，是金四区的人吧。”

　　“我叫丽萨，是服刑基地的服刑人员，不是什么金的银的人。”林簌簌皱眉，自己似乎被误认了另外的什么人。

　　感觉她又不小心装进什么斗争里去了……唉，真是倒了血霉！

　　“我自己会判断。”

　　说完，老怪物就不再理睬林簌簌。它对特特道：“像你刚才一样用，懂了吗？”

　　“我懂了。”特特伸手抓住它的胳膊。

　　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没拉起来的老怪物，这会儿却像一团空有体积的气体，被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老怪物重获行动力，扶着腰掸灰尘。他个子不高，比林簌簌还矮一个头，约莫只有一米五。

　　“把泥泥果都捡起来。”它吩咐道。

　　“好的，师父。”

　　林簌簌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角落的叉子。

　　特特脚步一顿，突然转向，先把叉子捡了起来。

　　“哼，丽萨。”它弹了一下叉子，发出记仇的声音。

　　林簌簌：……

　　这小东西，还挺记仇的。

　　特特把叉子放进背着的小挎包里，弯腰收拾摔了一地的果实。

　　这些叫“泥泥果”的东西表皮虬曲狰狞，上面的暗纹密密麻麻，勾勒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就跟眼前的两个怪物一样，怪异又可怖。

　　林簌簌打了个寒颤，移开视线。

　　没过多久，特特收拾完毕，把背篓推向师父。

　　老怪物摸索了半天，摇头道：“摔坏了不少，得先回店里补货。”

　　随后，它扔给林簌簌一块脏兮兮的布料，“披上。”

　　特特抖开布料，那原来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斗篷。对林簌簌来说有点短，只能勉强遮到小腿。

　　“走吧。”老怪物把筐抱在怀里——系带被用来捆绑了——走在最前面。

　　特特牢牢拉住林簌簌的衣角，坚决不留给她半分跑路的机会。

　　林簌簌绝望地叹了口气，识时务地跟上。

　　*

　　附近的建筑越来越密集，地面上的小道对林簌簌来说已经有些拥挤。

　　“到口子了。”特特叫道，“师父，左边！”

　　老怪物闻言，往左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没错，是这里。”

　　队伍左转，拐进一个三角形的入口。

　　这个入口位置隐蔽，尺寸窄小，要不是特特提醒，林簌簌就算走过也不会发现。

　　老怪物先挤进去，然后是背篓，林簌簌弯腰，第三个进，最后才是特特。它身子一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里面别有洞天。

　　建筑们挨在一起，像融化后又拼接起来的奶油蛋糕。墙壁呈波浪状起伏，可以明显区分出一栋栋既独立又互相连接的住房。田字形的窗户点缀在墙壁上，黑沉沉，像沉默的眼睛。

　　这些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高，也有四层五层的，但非常稀少。至于六层及以上，林簌簌没有看到。

　　她的目光被建筑间的“系带”给吸引住了。那些系带，或者说梯子、吊桥，又窄又细，从一间房子跨到另一间房子，骤然消失，又忽然支出，高低交错，无处不在，自由得不可思议。

　　嘈杂声围绕过来，不再像外面那样隐隐约约。显然，这里才是小镇的内部。

　　“别看了，快跟上！”特特催促道。

　　林簌簌被半拉半扯地往前走。他们站成一串，走上梯子。

　　梯子的材质是某种金属，一些地方还有红褐色的锈蚀蔓延。林簌簌走得颤颤巍巍的，总觉得脚下的金属板在摇晃。不过晃归晃，它始终顽强地支在那儿。

　　林簌簌左右打量这座古怪的小镇。

　　此刻的小镇十分热闹。

　　道路上、梯子上、关闭不停的屋里屋外，那些奇异生物来去穿梭，茂盛的头毛被气流抚成格外顺滑的形状。一群小孩大笑着从林簌簌头顶的梯子呼啸而过，踩出一连串“咚咚咚”的闷响声。

　　他们身材矮小，身上大多穿着长长的斗篷，颜色以灰、黑为主。雄性走路如风，坦荡地露出毛茸茸的胸脯，雌性则会多加一层简洁的贴身长裙，既能遮挡躯体，又能避开寒冷。

　　林簌簌注意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两个略显特殊的群体。有部分年轻雄性背着一把铲子，成群结队地走向某个方向。还有一部分雌性穿着样式文雅的长袍，三三两两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老怪物——似乎是叫“老布”——和特特打招呼。

　　“老布，送货呢？”

　　“可怜的特特，又被老布压榨了，考虑换个师父吗？”

　　老布随口应声，偶尔还会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有人向老布问起林簌簌，老布用“来投奔的远方亲戚”打发了过去。

　　那些“人”并没有起疑，事实上，他们连睁眼打量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抽动鼻翼，记住了林簌簌的气味。

　　林簌簌察觉到，这些生物视觉不佳，但很擅长利用气味和声音。他们的嗅觉器官和听觉器官应该比人类发达许多。

　　看着满满一镇子的“异类”，林簌簌不敢吱声。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老布和特特在跟她对话时，没有那种独特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