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13、新的尝试（修） 作死就会有

　　林簌簌在角落坐下，无视周围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放松地瘫在座位上。

　　事情能这么顺利，不得不说，基地有一份功劳。

　　当然，丽萨和沃尔特密谋中透露出来的暗流汹涌，一定也起到了作用。

　　唉，小人物就是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林簌簌唏嘘了一阵，决定接下来要跟这两帮人保持距离。

　　最好对方能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千万别一时兴起来“处理”她。

　　至于积分，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七点整，机械狱警提示众人保持安静，观看教育节目。

　　屏幕亮起，屏幕上出现一个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中年男子，身后黑板上写着“德行”二字。

　　“不是新闻？对了，今天是教育节目。”

　　林簌簌没什么兴致，她现在需要的是“致富经”。

　　“做一个思想健全的人……善良是当今时代最稀缺的品质，但善良的种子每一个人都有……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不要放弃，不要怀疑，即便在泥泞之地，有些植物也能奋力生长，开出洁白的花朵……”

　　——这位师父念得实在太好了，没个十年八年，不能有这样高深的催眠功力。

　　林簌簌的两片眼皮重若千金，不可抵挡地往下坠去。

　　……

　　“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出现，随后大厅到处都响起了此起彼伏地闹钟声。

　　林簌簌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发现教育节目已经结束，屏幕上只剩下滚动的字幕。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手还没放下呢，眼前就挤满了骤然暴起、直冲屏幕的壮硕背影。

　　“滚开，别挡道！”

　　坐在旁边的大哥擦去嘴角的涎水，冲得比谁都猛。可惜他的脚睡麻了，没走几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被后面的人不客气地往脸上踩了一脚。

　　“你的脸好油，差点害我滑倒！你这个不讲卫生的混蛋！”踩人的家伙百忙之中回头怒骂。

　　“我淦……”大哥没能说完，下一只脚堵住了他的嘴。

　　林簌簌机灵地往边上一缩，避开人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开始抢任务了。

　　——居然提前设闹钟，可恶，她怎么没有想到！

　　林簌簌还是不死心，加入人潮，努力挤向屏幕。

　　然而，这次尝试也失败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任务列表，林簌簌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里，林簌簌一边努力抢夺任务，一边寻找其他赚积分的路子。

　　抢夺任务也需要技巧，先要抢得到，还要留得下。林簌簌见过一个抢到剩余任务的幸运儿，结果是他被一群壮汉暴打了一顿，强行转移了任务。

　　根据林簌簌的观察，基地里除了两大团体，其实还有许多零散的小团体。他们紧紧盯着每一个靠近屏幕的“杂鱼”，一旦发现“杂鱼”抢到了任务，他们就会出手。

　　所以说，单个人想做任务赚积分，要么自己不好惹，要么演技精湛、运气极佳——而这两者，林簌簌暂时都没拥有。

　　几天下来，林簌簌不得不承认，抢任务目前来说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至于“其他路子”，还真的有。简单来说，就是提供“服务”。

　　比方说，像乔莎那样，贩卖情报。不过走这条路的人，大多数提供的服务是“身体”，或者说，“性”。

　　林簌簌惊讶地发现，这地方男人居然微妙地比女人更吃香那么一丁点。不过，呃，得是年轻男人。

　　“一过三十就不大行咯，过了四十简直都是废物！”以上，来自某位姐妹团成员的评价。

　　林簌簌只能感慨，基地的避孕措施还怪齐全的……

　　又是新的一天。

　　林簌簌对着镜子，一边努力把自己乱翘的头发压下去，一边发愁。

　　看到剩余的罐头存货，她低声喃喃，“难道，真的只能去做那个任务了吗？”

　　这些天，林簌簌听到了不少狱友对这个地方的评价。

　　地基区——他们更愿意称之为“泥基区”，是个糟糕透顶的地方。在他们口中，外面充斥着病毒、污染、恶心的虫豸，甚至还有某种会令人发疯的精神疾病。

　　去外面就是“找死”，做基地外的人物死了那也是“活该”——这群人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林簌簌观察得越久，却越觉得怀疑。

　　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林簌簌去基地大门口转过几圈，没觉得外面有那么糟糕，至少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要不是之前那位好心人提过“失踪”那回事，还有979那种微妙的态度，林簌簌简直要认为狱友们全是危言耸听。

　　即便如此，林簌簌的想法也在不断动摇。

　　气温一天天下降，令人不安的“冬天”就要降临——她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不破不立。”林簌簌把剩下的半个罐头用盖子盖好，揣进兜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冒险去一趟基地外。

　　*

　　两侧地基墙壁上的囚室截然而止，空洞的金属壁持续蔓延。

　　林簌簌一路向前，直到被无法逾越的障碍物挡住——基地大门，到了。

　　眼前是一堵足有三个她那么高的金属大门。门的两侧是绵延至地基墙壁的石墙，石墙顶端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渡鸦。

　　当林簌簌靠近时，它们齐刷刷扭头，血珠似的眼眸无声下垂，眸光闪烁。

　　——这些渡鸦并不是真实的生物，而是惟妙惟肖的雕像。雕像的头部被制作成可活动的结构，监控一切动静。

　　林簌簌站在门前，一道机械音应声响起：“面部识别通过。RV094321号服刑人员，请把手放到门上。”

　　林簌簌依言照做。

　　“生物信息识别通过，大门已开启，祝您旅途愉快。”

　　外面是空荡荡的大路，平整乏味的金属地基壁，远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物的影子。

　　林簌簌深吸一口气，迈出大门。

　　铅灰色的天空、昭示不祥的渡鸦、空无一人的道路、寂静无声的氛围……

　　“深呼吸，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勇敢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什么事也没发生，她的心跳渐渐安定下来。

　　远方的建筑剪影越发清晰，那些建筑看上去非常分散，而且形状并不规整，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十来分钟后，林簌簌脚步一顿。

　　前方的路被整条折断，只有一个接近九十度的陡坡。

　　林簌簌小心翼翼地靠近边界处，慢慢瞪大了双眼：

　　下面那个？小镇？

　　小镇的建筑以砖石结构为主，外墙坑坑洼洼，钢筋和砖头裸露在外，非常潦草。单从建筑风格来说，跟优美的白塔、规整的基地截然不同。

　　难怪之前那些建筑看起来那么违和，因为她看到的只是屋顶！

　　林簌簌困惑不已。

　　基地外有一座小镇，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啊？

　　她在地上找到一条软梯，软梯的起始部分被固定在路面上，看来她可以利用软梯爬到下面的镇子里去。

　　要不要下去呢？

　　踌躇间，下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林簌簌飞速下蹲，只把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一开始她并没有听懂，那些语句听起来更像是水被煮沸后的冒泡声。但渐渐的，林簌簌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口音很重的通用语，专注一点的话，还是可以分辨的。

　　“最近收获不错……好东西……”
　　“铲子帮的……抓紧时间……”
　　“没有吃的……女儿……孩子……好事情……”

　　林簌簌用蹲的姿势向前挪动，在边缘处探头往下望。

　　说话者的模样暴露在她的视线中：两团灰白色的大毛球。

　　林簌簌瞳孔紧缩，这是什么？

　　幸好，下面的两团“毛球”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窥探，越走越远。

　　林簌簌缓了口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毛球”还长着纤弱的四肢。

　　虽然身材比例有点奇怪，但看上去就是人类……

　　“会说话，应该就是人类吧？”

　　林簌簌盘算起来，有镇子，有居民，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工作机会！

　　林簌簌精神一振，些许不安顿时像烟雾般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能在这里搞到足够的生存物资，那她还愁什么？呵呵，没有垄断就没有伤害，基地的时代要过去了！

　　想到美好的未来，她不再犹豫，放梯、攀爬、落地，一转眼就进入了下面的小镇，贴着墙壁往镇子深处挪动。

　　这里很安静，但并不寂静。走路声、交谈声、家具移动声……琐碎的声音远远传来，在空气中交织，充满了生活气息。

　　“那些失踪的人其实是越狱了吧？在小镇上定居，肯定比呆在基地快乐。嗯……前提是刑期特别长，出狱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附近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然后是老年人吃痛的呻/吟声。

　　林簌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停在拐角。

　　阴暗的小巷里，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凑在一起。

　　“师父，你没事吧？糟了遭了，果子都掉了！”

　　两人附近的地面上散落了许多圆球状的东西，颜色灰中带紫，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或果实。

　　小孩努力拉扯老人，哼哧哼哧大半天，“师父，你太重了，我扶不动！”

　　老人不承认自己身材管理失败，“我哪里重了？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你可以利用……”

　　他的声音突然一顿，林簌簌看到他头颅前倾，细细嗅闻起来。

　　附近很安静，他抽动鼻子的声音也很明显。

　　“有陌生的气味。”老人的语气充满狐疑，“你闻到没，特特？”

　　小孩也学着老人的样子嗅闻起来。

　　林簌簌也好奇地闻了闻空气——是有点臭，应该是垃圾场的臭味。

　　小孩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好像有一点，陌生人的味道。”

　　陌生人？是在，说我？

　　林簌簌一怔。

　　“有陌生人！”老人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