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做狂徒》蛋奶酒

12、收尾工作（修） 谢幕

　　林簌簌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揉了揉又麻又僵的脖子，名为“仙女”的医生投影已经消失。个人终端显示，她昏睡了一个小时。

　　身上没什么异样，还颇为神清气爽。

　　“有点厉害……”

　　林簌簌感慨了一番，开始检查自己的记忆，“记忆很连贯，逻辑也很顺畅，预设的关键词都能想起来——应该没被动过手脚。”

　　直到这时，她心里才泛起强烈的侥幸感。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她就有无数次翻车的风险：比如被医生怀疑，趁机谋害；再比如她其实并没有摆脱丽萨的精神控制，或许让她来这里才是对方的最终目的——更彻底的洗脑……

　　“这次还是赌了运气。可是留给我的反应时间太短，我对这一切也缺乏足够的了解。”

　　林簌簌在心里反思自己的行动，得出结论，“关键在于‘知识’。如果我能知道那些诡物的基本特性，做好防备，那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

　　“不过，从哪能得到这种知识呢？它们属于‘禁忌’吧？”林簌簌苦恼地薅了把头发，“难道只能吃一堑，长一智？”

　　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既然是“禁忌”，那说不定以后她都不会再碰到了。

　　“现在就差收尾工作了，不知道丽萨那边能不能被糊弄过去……”

　　“嘀——”

　　来自个人终端的新信息给林簌簌泼了一大盆冰水混合物，这次心理干预服务的账单一共6000点积分，下个月需要还款三分之一，也就是2000积分。

　　“唉，又回到了原点。不，是后退了一大步。”林簌簌嘴角下垂。

　　她缓了一会儿发麻的腿脚，乘坐电梯原路返回。

　　*
　　与此同时，工厂区，负一层。

　　丽萨站在角落，静静凝望“群魔乱舞”的劲舞现场。她有些心神不宁，忍不住频频望向电梯方向。

　　死讯，她迫切渴望听到一个死讯。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不会有问题。丽萨自我安慰。

　　她不是第一次使用“魔女之触”，但，这的确是她第一次在基地里使用这件道具。

　　还是太冲动了。丽萨懊悔地咬了咬下唇。

　　“魔女之触”会不断引诱携带者使用自己，并让使用者在接下来24小时内进入精神恍惚的状态中。

　　丽萨在基地呆了快两年，精神压力不断积攒，她就像一座愤怒的火山，只要一点点触动，就会急不可耐地喷发。她越告诉自己不要去用，就越难以忍受那种诱惑。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该死，我到底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丽萨的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

　　“亲爱的丽萨，你为什么傻站在这里？”

　　耳边传来熟悉的矫揉造作的话语声，丽萨扭头望向来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用在意我，吉娜，你们跳得开心就好。”

　　“那可不行。”吉娜亲昵贴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我在基地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能不关心你呢？”

　　丽萨不躲不避，只是像往常一样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吉娜，这种话真的会恶心到我。”

　　吉娜退回安全的人际距离，轻轻笑了两声，不以为意。

　　她和丽萨一起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跃动的彩光倏忽而过，照出两张各自带着思量的面孔。

　　“丽萨，”吉娜开口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丽萨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是的，吉娜。我认为我们的计划有点太过冒险——那蠢货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精明。”

　　“别担心，丽萨，对你自己的能力有点信心。”

　　“我的能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吉娜歪头，一股幽蓝色的光束恰好从她脸上略过，她的笑容被覆盖上了一层诡谲，“别太谦虚，难道我还不清楚你吗？我觉得我可能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你种下了暗示，要不然，我为什么总是这么信任你呢？”

　　丽萨的声音很冷静，“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

　　“不，”吉娜笑了两声，“当然不。”

　　“有谁能比我出价更高？没有人。”她自信地说，“我的就是你的，他沃尔特永远做不到。”

　　许多人在暗地里嘲笑她被自己的二把手所架空，但他们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呢？

　　正如她刚才说的那样，丽萨是个人才。也许那些专业的心理学家会比丽萨更厉害，但那些人离她太过遥远，就好像天边的云雾，四舍五入等于不存在。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好好珍惜丽萨，哪怕为此付出她的所有资产。

　　这只是必要的维护费用……吉娜心想，我所付出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更大的回报。

　　从前是那些愚蠢的追捕者，现在是沃尔特。

　　呵，那个傻瓜，一定还在为自己“成功”收买丽萨而沾沾自喜吧？他那贫瘠的大脑绝对不会想到，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引他入瓮所设的局。

　　“基地里只需要一个声音。”吉娜说，“如果你喜欢，就把他留下来当个玩具。”

　　丽萨一时没有接话。

　　“丽萨，你会为我做好这件事的，对不对？”吉娜声音甜美，但在听者的耳朵里，却犹如毒蛇私语。

　　丽萨终于给出她想要的反应，“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也永远不会背叛我。”

　　“当然，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可爱的金钱。”丽萨低低道，“只要你给的，一直排在第一……”

　　*

　　丽萨没能等到任何死讯。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到凌晨1点，面色阴冷，眸中时而流露畏惧，时而杀意迸发。

　　她握着一个造型别致的仪器，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轻轻放下。

　　“我能独立解决这件事……”

　　翌日，姐妹团的人在办事大厅门口撞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丽萨盯着那个黑色头颅，表情消失了一瞬。

　　林簌簌讨好地朝她们笑笑，身子一侧，姿态恭敬地为她们让出道路。

　　丽萨调整好表情，用一种合理的探究语气询问道：“真令人意外，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错。”

　　经过她的提醒，吉娜也想起了这个人，“你居然没死？”

　　兄弟团的人也恰好赶到。里昂一眼瞧见面色红润的林簌簌，夸张地大叫，“天哪，宝贝，你居然还活着！”

　　“我听说你快精神崩溃了，白塔在上，这是一个奇迹！我相信这是爱的奇迹！”

　　“我、我去做了心理干预。”林簌簌瑟瑟缩缩地回答他们的疑问。

　　“心理干预？”里昂瞪大双眼，“不会吧宝贝，你之前居然都没用过心理干预？”

　　其他人也露出如出一辙的表情。

　　一般来说，新人都会在到达服刑基地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使用“心理干预”。这家伙居然忍到昨天才用？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簌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低声解释：“我不想背上债务……我本来想，这种事，反正忍一忍也没什么。”

　　丽萨皱起眉头，眼底的冷意被困惑替代。

　　理论上来说，这个方法的确可以移除她的暗示——“魔女之触”的等级很低。但，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不过，她也不觉得林簌簌在撒谎，因为这件事情查证起来是很容易的。

　　林簌簌表现得心痛不已，“没想到居然会精神崩溃，最后还是欠了。唉，那可是六千啊……”

　　“这是明智的选择。”吉娜撩动长发，“命比钱更重要。”

　　说完这句，她对林簌簌彻底失去兴趣，迈着大长腿走进办事大厅。

　　丽萨盯着林簌簌，心念急转。

　　最终，她绽放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柔声道：“你真幸运，就差一点点了呢。”

　　在基地杀人，还是麻烦了点。如果确认无误，也不是不能先放她一马——反正冬天也快到了，得不到积分的废物们总是死得很快。

　　丽萨跟上吉娜的步伐，消失在入口处。其他姐妹团的成员叽叽喳喳地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沃尔特警告地瞪了林簌簌一眼，被后者回以怯懦和困惑的目光。

　　沃尔特沉着一张脸走开。

　　他打算待会儿跟丽萨商量一下，毕竟现在解决姐妹团的家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得不暂时放一放。

　　哼，算她走运！

　　林簌簌见最大的两个威胁依次退场，心中狂喜。

　　完成了！她的表演顺利谢幕了！

　　这时，里昂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宝贝，只要你开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边的机械狱警发出催促声：“请各位服刑人员抓紧时间入内，教育节目即将开始。”

　　林簌簌趁机蹿进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