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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依照惯例, ...

  •   依照惯例,身为前统领的周秀昌是需要亲自接待夏亭等身份尊贵的宾客,可他身体欠佳,就让庄秦欢来代替。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周秀昌是把秦欢当亲妹妹看待,所以,也就没人在意过生辰的周秀昌坐在椅子上闲散的吃着糕点了。
      白岐最烦应酬,别人也知晓他的个性,常常一句话把人噎死,懂事的还能敬一敬他,鞠个躬,行个礼;不懂事的就直接无视他,从他面前走过。他也不在乎人家怎么看他,怎么想他,坐在周秀昌旁边,喝茶、看医书,淡然的很。
      这会儿日头够足,照得人懒懒的,一些宾客坐在位置上,吃吃喝喝,看看舞,与旁边的宾客闲聊。老管家忙里忙外,小丫鬟们也不敢停下来,添茶补食的,每个庄府的下人们都在兢兢业业地做事。
      见秦欢刚吩咐完一个下人,夏亭从座位上起身,让人拿着一个小匣子,上面盖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布,绣法没得说,绝佳上等之物。
      “本是大喜之日,何苦将自己劳累成如此?不如先歇一歇,交给你的副将去做?”夏亭眼波含情地道。
      庄秦欢知他过来是何用意,假装没有看见那匣子,揉了揉太阳穴,回道:“也没多少事情,今日是周大哥的寿辰,我不想出现什么差错。周大哥待我如亲人,这是我该做的。殿下还是归座吧,今日人多混杂,我已多派几个人手守着殿下。”端盘子的丫鬟见到夏亭有些紧张,脚下不稳,差点一个啷呛,将一碟酱料洒在夏亭的衣袖上,还好秦欢眼疾手快,拉了夏亭一下。
      夏亭心里偷乐,把这一举动当作是亲昵的维护,笑着拿过小匣子,轻轻放入秦欢的手心,“好,本王听你的。”
      夏亭的心意,秦欢明确拒绝过多次,可依旧如此,令她有些头疼,打开小匣子,里面躺着一支金凤簪,簪首颗颗红宝石,若是戴上,必是衬得人富贵华丽。这么贵重的礼物,秦欢实在是不想收下。夏亭在座位上和李弘正碰了一杯酒,一口气饮下。
      左平桢方才去后院拿东西,回来见秦欢手里的金凤簪,又见远处投来目光的夏亭,心下已觉发生了什么。他也听闻过小明王夏亭对秦欢的爱慕之情,今天情敌见过,多少有一些火药味。
      “如果不喜欢,那就还给他。”左平桢见秦欢犹豫不决,直接从她手中拿过小匣子。
      秦欢见左平桢径直走到夏亭面前,放下小匣子,说了些什么,由于离得远,具体是什么,秦欢也没听见。没过一会儿,左平桢回来,秦欢见远处的夏亭盯着桌上的匣子看了几秒,而后肉眼看见的叹气。
      庄秦欢:“你和小明王说了什么?”
      左平桢:“没什么,只是说了些该说的。”
      庄秦欢没再多问,不管左平桢对夏亭说了些什么,至少不用再担心夏亭的纠缠,担一份礼,就多担一份情意。情意堆积的越多,这还情的次数也就越叠越多。
      天狼抱臂倚着门,啧啧了几声,“你们可真是无聊。放着那么好的金凤簪不要,那可是京安最有名的簪绮阁打造的,价值千金,多少人求着簪绮阁都求不来,你们可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左平桢:“无功不受禄,就算他是皇子,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硬塞给欢儿。”
      天狼拍了拍手,“好、好、好!你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统领,不在乎这些世俗之物。你们不要,我要!”
      天狼露了一些匪色,嘴角扬起,仿佛对那支金凤簪是势在必得。
      秦欢劝告他,那是小明王,不是一般人,身边隐藏的高手绝不是天狼能对付的,万一被抓住识破天狼的身份,定会酿出大祸。
      天狼掏掏耳朵,有点不耐烦,他今天也是一早醒来,尽着朋友之情,帮秦欢的忙。可朋友非但没有感谢,还严词相向,他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指着远处道,“我又没说是那位殿下,诺,这个人腰间的腰封也是簪绮阁做的,倒是合我心意。”
      顺着望去,左平桢和秦欢看见天狼指着的人是孙盛。李弘正正在训诫着他。
      孙盛一脸不忿,可也不敢反驳,只能心里边骂老丈人,脸上边赔着笑。
      “是是是,您老儿都说得对,小婿错了。”孙盛敷衍着承认错误。
      李弘正知秦欢他们正在往这边看,作势举着手,孙盛睁大眼睛,“您、您想干嘛?难不成还想打小婿?”
      李弘正装作不能打人子的样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唉!都怪我,若是和你一起,定会看管着你,不让你胡作非为,说些混账话!”
      孙盛对这个老丈人没多少好感,知道他是表演给外人看,不能直接拆他的台,可也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小婿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就说小婿的父亲,可是当朝太守,虽然他老人家不喜欢热闹,可我这次来也是代表他来的。她庄秦欢不说恭敬迎接,还让几个下人站在门口侮辱小婿,这岂不是不给小婿父亲面子!您也知道,我爹也是个爱面子的主儿,小婿不过是逞口舌之快,并未做什么逾矩行为,也没有顶撞明王殿下,实在是也谈不上无理、胡作非为。再说,您看,小婿也是带了厚礼来看周秀昌。”
      李弘正:“你有这份心,相信周秀昌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孙盛:“就是嘛,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婿今天的这份礼可是小婿父亲亲手挑选的,再说,他一个前统领,担待得起当今太守的重礼吗?”
      李弘正怕他再口不择言,端起一杯茶泼在了孙盛的脸上,“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向你爹去讨个说法!”
      李弘正甩袖离开,孙盛简单擦了擦脸,当着众人面,李弘正给他难堪,他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嘴里骂道:“老东西!什么玩意儿!”
      这场作秀,明眼人都能看懂,李弘正不过是表演给明王看,所以没人敢上前劝阻。一旦牵扯进去,万一李弘正将注意力强行转移到自己身上,岂不是惹火上身?
      周秀昌和白歧坐的位置是人群中最不显眼的,一场歌舞过后,李弘正端着酒杯,先是敬了夏亭,后又来到周秀昌这边。
      白岐谨慎,问道:“李大人有何事?”
      李弘正笑道:“听说秀昌老弟身体好些了?”
      周秀昌和李弘正交集并不多,只是先前在朝中有过几次相遇,说的话也都是讨论政事。后来周秀昌卸甲,庄秦欢坐上统领之位,李弘正和周秀昌更可谓没有交集。
      不过,周秀昌这会儿神智清明,他待人接物都是温和友善,对李弘正的问候也自然是温和相对,“是呢,有劳李大人费心了。不过是些多年的顽疾,时好时坏,我也都习惯了。不知李大人身体可好?”
      白岐答:“他满面春风,看起来好得很。”
      李弘正尴尬一笑,又道;“是怎么个病法儿,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没好?我听说寒幽寺有一位主持,归入佛门前是远近闻名的医者,常有人到他那里求药看病,要不要也去那里看看?相信秀昌老弟的病一定会痊愈!”
      周秀昌看了眼在抿茶的白岐,笑道:“我已多年未出府,况且还有白先生替我疗治,多谢李大人了,我想,还是在家为好,寒幽寺在东陵,路途遥远,去了颇为周折,我的身体也吃不消。”
      李弘正放下酒杯,继续道:“其实也不麻烦,只要带够足够的粮食,再多带几队人马,不出三个月就到了……”
      白岐打断李弘正的话,“敢问李大人,可有去过寒幽寺?”
      “并…未去过。”
      “那是见过寒幽寺的那位主持?
      “不。也未曾见过。”
      “那李大人身边可有人去过,并且受到过那位主持的诊治?”
      李弘正咽了咽口水,摇头,“都没有。”
      白岐起身,诧异道:“那就奇怪了。既然李大人没有去过那寺庙,也没有见过那主持,也不知道那主持是个什么医者,就敢说去看病一定会痊愈的话。这种道听途说,无根无据,李大人怎么会相信?”
      李弘正被问的面露难色,有些出汗,“我……只是听说……”
      白岐却有点生气:“既然出了家,就一心入佛门,僧人不僧人,医者不医者,像什么样子!这种事情李大人还是别相信的好,万一以后真有什么顽疾,别去了之后,后悔莫及!”
      周秀昌试图要阻止他说下去,因为李弘正已经被说得无地自容了。
      可挡不住生气的白歧,“还有,去东陵路途遥远,我家秀昌身体羸弱是远近皆知,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他的身体也不允许!李大人你是来敬贺的,还是来添堵的?”
      “秀昌老弟,我真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只是想多让你有一个机会……”李弘正实属想不到白歧这么不给人面子。
      周围的人有不少都看了过来,他们说得话也自然都被听了去。孙盛见到老丈人被人说得下不来台面,心里别提多高兴。
      天狼一副看戏的模样,他的目光时而投向另一个看戏的孙盛,心里盘算着怎么抢簪绮阁的腰封。
      至于庄秦欢和左平桢,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白歧的那张嘴,搞不好是会说死人的。他那么维护周秀昌,当然也知道李弘正过来敬酒,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李弘正其实一进庄府就刻意向统领府的人打听昨晚庄秦欢是几时回来的,有没有什么异象。统领府的下人多数都是苍牙铁面骑的银面,想从他们嘴里敲开东西,难于登天。庄秦欢知道李弘正是想了解昨晚的蒙面人是不是她和左平桢。在竹林时,她借着身体不舒服让李弘正扶着去了一间屋子,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守在那边,而那些人都是受过秦欢恩惠的。借着屏风的阻挡,秦欢让一像她声音的宫女不停和李弘正搭话。秦欢则是从密室出去。让李弘正做秦欢的证人,至少若夏狸问起来,也有个证人。
      虽然夏狸只是让人送了贺礼,没有多疑的举动,秦欢也始终不能掉以轻心。李弘正是只装傻的老狐狸,他的心里盘算的东西,秦欢大约已经猜出了几分。
      李弘正回到座位上,见众人的眼光带着看笑话的意思,也不好再抬头,开始自斟自酌起来。
      秦欢一声咳嗽,宾客们不约而同收起目光,继续搭话的搭话,吃饭的吃饭,观舞的观舞。

      这宴会上,每位宾客面前的桌子上,除去家常菜,还有许多精巧、花样别致的糕点。这些糕点,都是出自温雪桐的双手。
      先前,孙盛在大街上调戏温雪桐,被过路的林先叔看见,这三人结下梁子,自然不能再出现在同一席面上。秦欢事先安排好,让林先叔接待完登门的宾客后,就去后院巡查,毕竟,生辰宴会,往来的人群太过嘈杂。而温雪桐,就和丁清峰、丁宁三人在院子里待着就行,一切事务,秦欢都处理好了。况且他们三人本就是客,出于对周秀昌的敬佩,温雪桐的糕点已然是一份大礼,也不能再让她多有费心。
      前院,庄秦欢和左平桢两人原本打算在宴会上一切有序进行之后,就到后院陪一会儿温雪桐他们,可有求于秦欢的人太多,两人刚放下一杯茶,就有另一批人过来敬酒。秦欢伤势还没好,以茶代酒;而左平桢身份尊贵,不想喝就直言拒绝,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酒过三巡,孙盛起身,脚下有点把持不住,一个歪身,倒在隔壁的王府公子身上。王公子有严重的洁癖,他推开孙盛,拿手绢擦擦孙盛碰过的地方,鄙弃道:“做什么?!臭男人!酒量不行,逞什么能!把我的新衣服都给弄脏了!真是的!”
      王公子嫌弃地用手指捏住衣服的一角,喊来统领府下人,“告诉你们统领,我先走了!”
      下人以为是招待不周,王公子摆手,恶心地看了一眼孙盛,“衣服脏了,回家换衣服!我真是倒了血霉了,遇见这么个臭东西!”说完,王公子离去。
      孙盛一拍桌子摇摇晃晃起身,嘴里嘟囔:“就你尊贵!一件衣服而已,老子又不是赔不起,敢骂老子,你知道……”打了一个嗝儿,“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太守的儿子,孙府的公子,奶奶的,破衣服!”
      下人要扶他,他道:“老子没醉!”话毕,跌跌撞撞,嘴里唠叨要去如厕。
      统领府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院子设计的很有技巧,门里套门,拐角接拐角,有种排兵布阵的风格。如果不是统领府的人,想摸清院子里的结构,也至少一天时间。
      孙盛寻厕路上,多有丫鬟匆忙走过,他色迷迷地瞧着她们,可刚要靠近,就有铁面苍牙挡在他面前。
      半清醒之间,他觉得没兴趣了,就继续找厕所,然而,透过一扇菱形窗户,看见温雪桐正和丁宁坐在柳树下面的石桌旁下着棋。顿时,酒醒了三分。
      “原来,你在这——”孙盛似乎是窥见了桃花源一般,可不远处有铁面苍牙把守,他绝对进不去。
      找到厕所后,匆忙解决,而后返回前院席面,孙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端起一盏空杯,琢磨着该怎么接近温雪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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