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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方太后(一) 如果你一定 ...

  •   出人意料的是,在本该于蟾宫之中踏足灵界、却被我抢先那日后的现在,方悦语竟然选择重新再次回到了北朝皇城。
      桐娥和松娥死的这天,就是她回到北城的这一日。
      当我于暂缓停顿,但是浮满鸠毒的南北城中间,依然残存的武斗场再次见到她时,她竟说现在自己是我的魂神。
      一切和剑舞那日,早已万般不同。
      “大祸已经为成,魂神今夜下至,从此得到成神成仙,躯体再无陨灭,魂灵再无苦痛。”
      “什么叫作魂神?”
      “简单来说,就是龙脉帝王千年难得一遇的灵力之神副本,此‘魂神’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另一世......现在因阴间秩序被你扰乱,魂神顺应天地法则苏醒,吾欲将你带上天庭伏诛。”
      我说呢,怎么在剑舞比赛那日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长得和我这样相像。
      “天帝下放冥河水逼你上天显真身,你便是大祸的祸因......或者也可以说,祸因另有其人。”
      我知道她在说谁,不过我根本不可能承认。既然我已经选择替他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这些和他都再无关系。
      “这是我们的命。”她说,“我们命该如此,大周命该如此。”
      ......
      如果你一定要论出个深深浅浅的话,那么方悦语从小就是个坏蛋。
      她打架,她偷钱,你能够想到的一切坏小孩能够做出来的事,她全部都做过,一个不落,而且做得非常极致。她习惯把恶这种东西开发到极致,这样有今天没明天地活着,才能让她暂时感到自己不是个平凡废物的血肉之躯。
      她是血肉之躯,比如当她着急用钱,没看清楚就摸上前面人的衣袋,偷上了坊区里最不该偷的那伙流氓的钱,就会立马被人掀起衣领,从背后转个圈、拎上天,再扔在地上,然后得到一顿暴打,嘴角破到流出鲜艳的血液来。
      不过她从来不可能认输,她十分了解自己身为女性这身越长越风情的姿色,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资本。这时她往往会把脖子下的锁骨微微露出一半,再次吸引那些流氓过来,让他们为了她相互殴斗,在最后再用头磕烂打赢了剩下朝她走来那个的鼻子,然后抢光他身上所有的钱。
      她是算命瞎子方老四的独女。算命原本在大周是个会受到街坊邻里尊敬的职业,可惜她那没有用的老爹十次生意有八次会给人家把命算错,不仅被人上门来要钱时胖揍一顿,还要倒赔给人家钱,这些荒唐行径导致家里连个完整的屋顶都没有。
      她一开始也并不想生长成这样,只是在亲眼看见因为太穷欠了满账本的钱,方老四随了债主的愿要把娘亲送去勾栏卖身,而娘亲听了在家里的房梁上吊自杀身亡、舌头快要掉出来之后,她明白了这世上金钱和权势的重要性。
      还不用她亲手弑父,在想办法把方老四的新地址塞到一切收债之人的家门前并附送上“过期不候”的字条后,只需一晚上方老四就会被人活活打死在他的新家之中。而那才不是她的新家,她早就躲到了新的地方,就在方老四被人打死的一个月之前。
      在顺利成为孤儿之后,她把那套沾过死人血的新屋卖了个极其不错的价格。在还不用急着想到怎么养活自己的方法时,她想到自己应该先为母亲报仇。
      当时那个劝方老四把媳妇卖到妓院去的、颇有权势的债主,据说曾经在燕京城的一所现在名声鹊起的戏园之中拜过师,师父姓禾。他还有一众师兄师弟,其中有些人已经开始自立门户,此戏园现在逐渐枝繁叶茂。
      凭什么?能培养出这种比她还恶心的人渣的地方,她感到好奇,想去看看,顺便在那个权势债主每三个月大张旗鼓地去看望自己禾姓师父的时候,试试看能不能狠狠地在他的心脏上扎上一刀。
      想进去,哪里有这么容易?尤其是现在这家戏园越做越大的情况下。为了控制逐渐纷杂的人员,不以拜师为目的进去是不可能成功的。
      好吧,那就拜个师吧,拜谁呢?她想尝试入门,但是没有人愿意收她,只有给女弟子所住厢房做饭的后厨大姨缺一个配菜的,那这就是她的师父了。
      她配了三个月的菜,还顺带着干了洗碗刷地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不同杂活,终于有一天知道那位债主要来。她赶紧趁着女弟子出房练功时在厢房里把自己准备了三个月的武器包展开,嘴里不忘叼着一根刚洗的黄瓜,咔咔地啃。
      她一边整理家伙,耳中一边从外面传来了某些异样的响声。女弟子所在的这一侧距离主院还没那么远,响声不算太大,她没往心里去。
      等到蹲着挑出一把尺寸还算合适、可携带的砍刀,正拎出拿上手了,她看见面前厢房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一个眼睛不怎么大、身量也不怎么高的男子,正举着一把是她那把砍刀十倍尺寸的巨型砍刀,在看清她的脸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要不你试试这个?”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被他砍死,想试着用自己的方法缓和一下气氛。这人可能是看不惯她在这待着,也可能是知道她潜伏了三个月是来干啥的。无所谓,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活着也是没钱没势、受人欺负,不如被他一刀杀了痛快。
      男子看着她的脸愣了一分钟,然后把巨型砍刀收起来,朝她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并且开始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往外跑。
      “你谁啊?”她一边啃黄瓜一边问,不过跑出厢房的那时候,觉得他的手实在温暖,就控制不住地把两只手都放进了他的手里,黄瓜只能留在嘴里嚼,口齿当然含糊不清。
      “这戏园的继承人。”他回答她,眼睛看都不回头看她一下,任凭她手里还举着那把小砍刀。
      “你本来要杀我?”她笑着问,看来是这家子的少堂主。
      他停顿了一下,脚部甚至更快,“嗯。但现在我准备带你一起走。”
      她把黄瓜在嘴里咽了,这回捋直了舌头告诉他,“我不怕告诉你,我待在这儿是为了来杀人的。”
      “你要杀谁?”
      “金守礼。”
      “他已经死了,我刚杀的。他不守门规,自己逞能出去瞎机八单干,伤了资金元气后受人贿赂,带领人来毒害师祖,刚被我一刀砍死。不过现在此地都是他剩下的人包围着,不走就得完蛋。”
      “你是说那些去练功的女的也……?”
      “大部分也是他安插的线人,这个园子的所有人基本都被他收买了。主院已经被我埋下了炸药,现在我们回福佑堂主园。”
      “他受谁贿赂?”
      “北部族的冯氏你听说过吗?”
      “没有。”
      “好吧。他们打听完不该打听的就想要杀人灭口。”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人?”
      “你是的话,早就拿刀砍我了……何况,你这么漂亮,金守礼那丑怪不可能找到此等美人。”
      “我哪里漂亮?你展开详细说说,好久没人这么夸过我。”
      “都漂亮,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贵气和妩媚劲儿,怪像皇室中人的。”
      “我可不是皇室中人。”
      “我知道,否则我怎么敢这样牵你的手?那还不把我给马上斩了!”
      “承你吉言,希望我有一天会是。”
      “不如不是。”
      “什么意思?”
      “跟着我不也很好。”
      “你嘴甜,容易讨我欢喜,或许,我可以试试。”
      “还不都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这行,不过我从小到大只对你一个女孩儿这样说过。”
      “那倒不必……少堂主夫人成亲时能坐几张貂皮?”
      “……两张吧。”
      “成交。”
      “还有我师父怎么办?”
      “你还有师父哪?”
      “有,教我怎么雕萝卜花的,夫家姓束,她叫束姨。”
      “带她一起走,厨房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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