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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失去不是短暂为止 当我最后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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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卢驻守告诉我的地下通道,沿着还算干净的细流,一直走到幽州城外,遍目都是死人和在他们身边挣扎着的活人,等到过去一段时间,也全部会走向死亡。
轻水剑在我身边晃一晃,我紧紧地握住它,它在我手上暂停住,然后带着我一起回到大鸢南城中。
南城的水比起刚才浅了一些,我还等不及更大的悲哀涌上心头,看见南宫城里,有许多宫人正往外慢慢地游着,有一些会游到一旁的浮木上,稍微歇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宫外游。
我被轻水剑带回宫中,眼前慢慢浮现起长乐宫和未央宫中间的宫道,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还好,大水过向北城,南城皇宫中还有些地方没有被淹到。
我看着桐娥的背影缓缓出现在我的眼前,心下一颤,不知道等一会儿到了她的面前,应该怎么和她交代。
我来到宫道的围墙上,慢慢小心地行走着,一直行走到桐娥的身边。我想还是先别开口,有时候,不知道或许比起知道要好。
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桐娥,我回来了……”
桐娥转头,我看见她的眼中有些不解的困惑,我顺着她刚才望着的方向望去,原本被轻水剑化出的虚影引导至北城的大水,此刻不知为何不再流向北城的八大水域之中,而是竟然停顿下来,这才给了刚才那么多的宫人往外逃亡的机会。
整座北城依然保持着毫不受扰的姿态,一道日光,圣洁下彻,就好像那里才是人间的天堂,而这里就像炼狱一般。
北城的上空之中,不断有飘飘绕绕的灵气魂力逐渐上涌,看上去光芒万丈,可是整座城全部范围内,全部空无一人。
就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将它抬高,又不断扩充者它的纵深。
在我到达桐娥身边的这一时间,原本去往北城的大水,此刻已经停顿了四五个时辰。当我观察完北城的变化之后,北城上空的灵气魂力突然猛烈地向下一冲,释放出了无比巨大的气阵,将整个北城完整地包围在其中,气浪滚滚,开始将北城皇宫中的八条大河逐渐朝原本源流进城的方向,逐渐反推回去。
我大惊,轻水剑隐隐感到不对,十分不安地摇动起来。
“桐娥!快走!”我大声呼唤桐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气浪将刚才我北引的大水,带着八条大河的水势,更加加倍地席卷了过来。只是那十秒左右的时间,我刚刚回踏回上一块围墙上的砖,我和桐娥两人就被袭来的通天大水,全身埋在了水底。
水底浑浊不清,头顶上又能够感受到有一阵又一阵的水浪席卷而来,我不敢动,只能尽可能地寻找桐娥所在的地方。
水下气流湍急,不断有水下的气浪将我往外推,我抓住旁边围墙砌面的凸出花案,在东南边六七十米处看到了刚才桐娥头上带着的发簪。
桐娥一定就在那附近!
我往那处尽力地游,却没看见近身之处,涌来一股暗流,其中携带着几许奇怪的宝物,看起来是从北城皇宫之中冲来的。
我没有看见,那些宝物中,不断有些许比起大水更加浓稠的液体出现。那些无色无味的液体,正在慢慢腐蚀着之前承载着它们的那些宝物容器。
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前几块凸出花案已经被腐蚀之后,我的脑中才闪过一个名词。
鸠毒。
我的手刚要离开围墙墙壁,手边的花案竟然已经融化碎裂。在那液体即将到达我的指节之时,有一个温厚的手掌,从我的背部,将我推向后方较为清澈的水流之中。
我无比震惊,头部涌上水面,换了一大口气,再次潜入水底时,水质的改善让我能够勉强在水底睁开双眼。
可我宁愿没有睁开眼睛。
我看见桐娥将我推向敞开宫门的方向之后,自己全部的躯体浸泡在了我刚才所处的围墙位置,鸠毒将她推开我的掌心慢慢吞噬,血色一点一点在昏暗的水中蒸发。更多的鸠毒从北城那面涌来,桐娥的脚踝开始融化,当我最后看到她看着我的眼神时,我仿佛听见了她在用仅有的瞳眸告诉我,快走。
我想赶紧朝她游去,用我毕生所学到的水性技巧,试着去把她拉过来,但是水流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剧烈,整个南朝皇宫的后宫群全部被冲塌坠毁,水中无尽的硝烟碎屑分散开来,桐娥的全部身体就那样淹没在了鸠毒来临的一片浑浊之中。
水流将我一下子冲出了宫道的范围,全部的宫墙都在无止境地塌落下去,未央宫的后殿已经遭到了洪流的噬灭,只剩下几颗残生着的梨花树,斜斜地将花瓣抖落在逐渐变得浓稠污浊的大水之中。
轻水剑醒悟过来周围的局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情况,立刻开始拦出一道长阵,围绕在以未央宫后殿为线的宫宇之间。大水碰到暂时的屏障,消停了几许时间,但背后的涌流水量过于巨大,还是无法过多地久留。
我生存长大的地方,这就要被淹没了么。
我低下头,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去想这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今天这样,轻水剑的长阵还需要我功力加固进去,我只能先告诉自己凝神。
我闭上眼,涌流无比凶势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袭来,我用尽全部身心召唤剑灵,在看到巨型金光闪耀的一刹那,我还以为自己又一次成功了。
不是剑灵,剑灵没有苏醒。
我看着巨型金光从北面而来,一开始漂浮在水面上,而后越靠近我,释放出的光亮就越大。我看着金光将洪流慢慢包裹抚平,逐渐平静下来,暂时放弃了攻城掠地的暴虐势头。
水面暂时消停了,梨花树和未央宫剩下的地方都没有被淹没。
我看向水面,一个已经强烈萎缩了的小小方形物件,正在那样安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那是我的灵徽,如今它好像是已经被盗走它的人榨干了所有功用灵力,恢复成了一枚再普通不过的丑陋印章,放到跳蚤市场上,都不会有人看一眼的那种。
我想去捡它,可是它一直徘徊在水面之上,更浓厚的一批鸠毒正随着北城而来无数金银器物的翻倒不断在水中漫延,十分钟后就会侵入南城。
我还是不想放弃它,我的内心能够强烈地感知到,是它用尽了它最后的灵性,为我和我生长的地方,阻挡了最后一湾大水。
可我还能够如何?洪流的脚步暂时地停止了,可是鸠毒依然四散而来。灵徽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使它再次回到我的手里。
我看着它剩下的部分,慢慢融化在四散而来的鸠毒里。鸠毒无情,自然不会因为我的声嘶力竭而有任何停顿。
我看着面前暂时停下的大水,想象着此刻大周,有多少人陷入了新一轮的绝望,有多少连鸠毒都没有听见过的人,此刻被它静默无声地融化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