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未来恋人[无限]》芦边野潮

37、加班夜（三十七）

　　“……李、淼。”
　　女鬼沉默后吐出两个字。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唐眠眉头一跳，他意识到，女鬼接下来的话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信息——“李淼”是技术人员工牌原本的名字，虽然因为副本重置，那张工牌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绝不可能记错。

　　周小胖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看了一眼唐眠，欲言又止，被唐眠用凶狠的眼神制止了。
　　女鬼当然不会知道两人在想什么，只是皱着眉，接着念出几个名字：“对、刘……刘常、刘国重，张晓……方房，他们……呃！”

　　她的话戛然而止，齿关磨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机器人程序运转出错，突然卡壳，不断重复最后一个“们”字。

　　周小胖早就扒在了唐眠背上，唐眠看着这场面也有些恶寒。

　　像是终于调试完成，女鬼抬起头看向他们，没有舌头的嘴裂开，像是NPC发布任务一样，用一种刻板而僵硬的请求语气道：“……帮帮我。”

　　下一秒，轻快的旋律忽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在唐眠和周小胖耳边介绍——

　　【那时，罗湘刚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宏达地产公司的实习生，却在某个停电的加班夜里罹遇不幸，她曾经打过电话求救，却或阴差阳错、或因为对方怯懦不愿多管闲事，最终没能获救。所有留下来加班的人都是见证知更鸟之死的苟且青蝇。

　　没有人愿意作证，经理开除了她，她维权无门、发现自己怀孕后吊死在女厕。
　　之后公司中怪事频发，早就离开公司的保安夜巡莫名撞死在电梯间。总经理迷信，不知道从哪里联系了“大师”，买通殡仪馆割了她的舌头、眼珠、耳朵、十指，藏在公司各处，防止她作祟。但是，在又一个加班夜，几个旁观者却仍然纷纷离奇离世。

　　最后，公司被封后，却在某天夜里发生火灾，而总经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

　　唐眠挑了挑眉。
　　和他们之前收集的信息大差不差。

　　【主播唐眠、周小胖，请选择是否接受“罗湘”的请求？】
　　【完成后将会得到“罗湘”的回报。】

　　周小胖“哎”了一声，看向唐眠。
　　唐眠不知何故笑了一声，却没有急着答应：“请求的内容是？”

　　整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到这里基本已经清晰，他们之前在总经理办公室收集的新闻、在技术人员电脑上查看的论坛帖子、在女厕找到的道具和看见的幻觉、从怪物身上得到的身份名牌……一切都串联起来。
　　当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解释，但都无足轻重。

　　而在这个关头，这个诡异的直播平台的系统，却突然出现发布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毕竟对于仅剩的玩家，也就是他和周小胖而言，就算没有这个任务和提示应该也能将真相拼凑。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太多，这只是游戏到了一定的节点，自动触发的任务和对话。

　　【“罗湘”希望你们能帮助她找回所有缺失的部分，她将给予丰厚的回报。】
　　机械音回答。

　　“我拒绝。”唐眠几乎没有犹豫地说，他甚至没有再接着问所谓“丰厚的回报”是什么。
　　周小胖“诶”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

　　机械音似乎没有预料到他这样不留余地地拒绝，停顿了片刻。
　　【主播唐眠、周小胖是否确定拒绝该请求？】

　　它的强调和重复确定显得非常微妙。

　　“怎么，拒绝这样的任务会有什么后果吗？”唐眠问，“我记得APP里规则明确规定了主播拥有自主选择是否接取非主要任务的权利。”

　　【当然。】
　　【主播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受到任何惩罚。】

　　“行，确定拒绝。”唐眠说。
　　周小胖也赶紧跟着说：“确定拒绝。”

　　这也是哪怕发生了一些争执，唐眠仍然把周小胖当队友的原因——起码在这样面临选择的时候，对方就算不知道原因也会选择跟随他——当然也可能有对方“预见”能力的一份功劳。

　　【已拒绝支线任务“罗湘的请求”。】
　　说完这句，机械音就不再出声。

　　弹幕吵翻了天。
　　[小蛋糕怎么拒绝了，支线任务通常奖励丰厚，能拿到有用的卡牌也说不定。]
　　[关键是，从目前情形来看，找回缺失的部分明显是最后破解副本的重点，一举两得的好事。]
　　[而且女鬼还把耳、目都交给主播了。]
　　……

　　唐眠瞥了一眼跃跃欲问的周小胖：“你也和它们想得一样？”
　　周小胖挠挠头发点头。

　　“我教了很多次了。”唐眠微笑，看向旁边将将从诡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女鬼“罗湘”，对方似乎有些迷茫，转而对着周小胖继续说，“再教你一条，这世界上最昂贵的，就是免费的午餐，天上掉的馅饼，宛如量身定做的雪中送碳。”

　　周小胖被他绕晕了：“你是说这个支线任务有坑？”
　　“你知道脱离副本的条件吗？”唐眠反问。

　　“就，和游戏一样，完成任务。”周小胖说，随着点拨思路清晰起来，语速都比平时快不少，“但是，这次的任务是，完成22；00-24；00的加班，因为循环的原因，这个条件无法达成，所以我们现在得，打出True End，破除循环、结束副本。”

　　唐眠笑起来：“差强人意……但是不太谨慎。”
　　他在周小胖不解的神色里解释：“进入一个与常识不符的规则世界，当然得先记住它的规则。”

　　“关于脱离副本的解释，在最后的解释里有一条是，如果主线完成时，仍存在未完成的支线任务，则副本世界继续发展，直到支线任务完成。”

　　“但是……为什么你确定这个支线、可能完不成，我们本来就要去找……”周小胖犹豫地问。
　　唐眠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回答：“因为这个任务的要求不明确。”

　　“模糊的要求，就有操作的余地。”唐眠重复之前的任务要求，“帮助她找回所有缺失的部分。”
　　他把所有两个字念得很重，“所有，包括哪些？正常来说会写，找回缺失的耳、目、手指吧，清楚明白。所有这个概念太模糊了，对方永远可以说——抱歉，您没有找齐所有部分。比如说头发？”

　　“你应该还记得，上一轮你们在‘技术人员’铭牌里发现的平安符，里面包着的大概率就是‘罗湘’的头发。但是那个平安符已经消失了，无论是因为副本循环刷新、还是它本身就是一次性用品。”
　　“而产出的客服怪物由于是生物，在规则里又不会随着循环刷新。”

　　这样看来，一切都很明显了。周小胖目瞪口呆。
　　这副本套路怎么这么深。

　　“对方就是想用天上掉的馅饼——所谓奖励丰厚、又和主线不冲突的一个支线任务——把我们困在这里。”
　　唐眠看向滚动的弹幕，微微勾起嘴角冷笑，这样的神情其实在他尚存少年感的脸上有些违和，周小胖欲言又止，唐眠低声道：“看来，这个世界确实在针对我们，不对，是我，你只是被牵连的倒霉蛋。”

　　“我最讨厌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唐眠说，像是疲惫又像是厌倦地吐出一口气，在周小胖和女鬼罗湘的视线里走到水龙头前，用冰水洗了洗脸。

　　“好了，干活吧。找一下肉团怪物有没有掉那个护身符，或者别的什么线索。”
　　他从拖把池旁边拿了什么丢给周小胖，周小胖下意识接住，才发现那是一双橡胶手套。

　　唐眠戴上手套，蹲在了“肉团”怪物的碎肉块和干枯的主干前，微微一顿，接着开始翻找起来，周小胖跟着蹲下去，差点被那直冲脑门的味道和丑陋的视觉冲击直接搞得干呕。
　　他佩服地看着唐眠，苦大仇深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才开始摸索着找。

　　“找到了。”不到一分钟，周小胖忽然站起来，高兴道，“是保安的铭牌，我看看，叫……刘国重，这不是……”
　　这是刚刚女鬼嘴里念的名字。

　　唐眠看了他一会，看得周小胖有些发怵：“怎、怎么了……唐眠。”
　　唐眠没取手套，接过铭牌，观察起来，过了一会忽然说：“下次你一个人找。”

　　周小胖：“啊？”
　　唐眠没有继续说，周小胖那个能力，早知道就让他一个人受罪了，自己动手干什么。

　　“外面没什么东西，和技术人员那个铭牌差不多。”唐眠下了定论，“你感觉里面有东西吗？”
　　周小胖犹豫：“可能、也许，没有？”

　　“行，估计没有了。”唐眠把铭牌冲洗干净，塞进口袋里。
　　他转过头就见周小胖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己：“……你怎么了，一脸傻瓜样？”

　　周小胖哽咽两声：“我第一次、第一次遇到这么，相信我预感的人。呜呜，唐眠你真好。”
　　唐眠欲言又止，最终决定把自己的分析吞回去——按照事件发生的顺序，保安离奇死亡后，公司的其他人才开始找一些玄学的办法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从逻辑上讲，保安大概率是没有护身符的。

　　“没有护身符的话，小小姐姑且先藏在隔间，等我们拿到东西再说。”唐眠看向女鬼，“拜托你帮忙看着了。我现在要去履行诺言，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啊？”周小胖被他突转的话题砸得一懵。

　　女鬼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明确拒绝，默认了。

　　“啊什么啊？”唐眠扯着周小胖后领把他拖着转了个身，松开手往外走，“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周小胖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赶紧跟上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22点51，对哦，要回去等、等工作检查。”

　　“不。”唐眠言简意赅，“你去找这一轮怪物的尸体里有没有铭牌，里面有没有护身符，我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工作检查的时候办公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