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加班夜（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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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7、58……00.
办公区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的声音，秒针与分针重合，23点到了。
周小胖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区，看着熟悉的膨胀的人形怪物走进来，虽然知道唐眠想要进入办公室，就必须等总经理出发来工作检查，动作再快，也会回来迟，预感也并不算太坏，但心里还是下意识担心。
而且，唐眠之前……
他没有思考完，就被不远处的声音打断。
“噢，让我来看看，我的员工们工作得如何……”“总经理”仍然是这一句台词，却在进来后顿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噢谁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的办公区会变成这样一片狼藉的样子……噢、坏员工、我要……”
“呃、是我。”周小胖怯怯出声，对方慢慢转过来盯着自己的、黑洞洞的眼睛，他呃了一声，“我可以、可以解释的。”
“总经理”张了张嘴，里面黏糊，而密布鱼一般的密齿，威胁和愤怒的意味很明显。
周小胖绞尽脑汁拖延时间：“就是、就是那个。”
“我在办公室，遇到了怪物……它、它自己死掉了。”
“是吗？”
“是、是的，就这样……呃，砰的一下，自己爆开了，就弄成了这样。是这样的。”
“……”
周小胖深吸一口气，偷偷点出了“卑劣者的通行证”：“呃，请、请相信我，真的、是这样的，还有、还有厕所里的也是，总之、所有的都是那些，那些怪物的错。”
他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唐眠和他分开前，提醒过他，这张卡牌生效应该有个隐藏条件，即使用者是个“卑劣者”。撒谎应该算是卑劣吧……
“总经理”那张非人的脸上，露出了非常人性化的表情——难以置信有人这么拙劣地敷衍自己，和被这么简单的借口糊弄的愤怒。
但是在规则的限制和卡牌效果作用下，它只能从嘴里吐出赞同的话：“好吧、好吧，我当然相信我忠诚的员工……那么。”
它话题一转，巨大的、丑陋的脸凑近周小胖，它憋屈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么，我的另一名员工呢，我的保安现在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他去厕所了，当然也可能、去接水了，这、这很正常……”周小胖移开眼睛。
“是吗……”怪物反问，“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工作检查吗？是不把公司规定放在眼里吗？”
周小胖犹豫着，不知道这时该不该继续说，要是他多说多错怎么办。
“是的，我去接水了。”
不远处响起声音，那边安全通道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周小胖惊喜的抬头，唐眠有点狼狈地端着三杯水走进来。
“不好意思，经理。办公区旁边休息室里的饮水机坏了，我就出去接水了，没想到太慢了。”他说着解释的话，却面无表情——反正走个形式。
“坏了？怎么会坏了？”“总经理”转过臃肿的身体看着他，“真的坏了吗？欺骗自己的领导可是会被开除的。”
“你。”它指向周小胖，“你跟我去看看，至于另一个，就在这里等着吧。”
周小胖突然被点到，吓了一跳，又看向唐眠用眼神求助。
唐眠微不可见地冲他点头。
周小胖慢慢站起来：“好、好的，经理。”
他跟在怪物后面，鹌鹑一样慢慢挪动到办公区旁边的茶水区，在怪物的注视下，慢慢拿起饮水机旁的纸杯开始接水——按钮按下去，龙头里流出细小的水流，落进纸杯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周小胖脸色开始因为紧张而发白，他局促不安地乱瞟，而“总经理”，它宽大的嘴裂开：“我看饮水机是……”
好的。
那两个字还没有出口，饮水机出口的水流就逐渐变得断续，很快断流。
“怎么回事？”“总经理”愤怒地去摇晃饮水机，和它像是巨人观一样的巨大的身体相比，饮水机显得很小，因此画面看着有些滑稽。
周小胖心里松了口气，谨慎道：“我、我也不知道。唐眠说，是坏了。”
“不是、不对、不行……”怪物神经质地念叨着。
“好像是我搞错了。”
唐眠的声音在茶水间门外响起，怪物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的他，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一样，继续说完自己的话，“饮水机水桶没水了，当时没注意，还以为是坏了，原来没坏。”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递给怪物：“我并不是蔑视领导的权威，只是想着总经理来检查工作之前，准备一下水，接水回来晚了，请总经理通融一下。”
“总经理”瞪视着那杯水，几乎想把那杯水活活用愤怒烧干。
唐眠神情和他的话完全相反，带着一种看热闹般的似笑非笑。
“卑劣者的通行证”，越卑劣、越谄媚的人越能得到领导的青眼，依靠规则的怪物必然要遵守规则，它必须通融他因为接水来迟的事情，必须接下这杯向它献媚的水，否则——
“……”怪物化脓的脸抽搐着，嘴里发出尖牙碰撞的咔咔声，似乎很想啃咬什么，最后它看着唐眠，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放着吧，我先检查工作。”
“我特意接的热水。”唐眠却不依不饶地举着杯子和怪物对视，挡住了茶水间的门,他话里殷勤，语气冷淡，“加班的时候，得多喝热水才行，猝死的新闻很多。”
强调“热水”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对方现在就喝，后半句纯属阴阳怪气。
弹幕刷疯了，和因为和唐眠分开而显得有些懵的周小胖不同，他们可是半个上帝视角，一直跟着唐眠的视角走的——
[牛。]
[我觉得，虽然和Seven路子不一样，但确实是最近最出彩的新人了吧？]
[附议，下手够狠，心眼又多，这个本多少陷阱都被他提前看穿了，比如现在，要是真让怪物开始工作检查，他和周小胖就都只有个死字……]
[也不一定，之前周小胖不是状态很奇怪嘛，估计也有点东西。]
[停一停，怎么突然夸起来了，刚刚离开了直播间一会，谁给我讲讲现在小蛋糕又在做什么？]
[在拖时间，你继续看就知道了，牛的。]
……
怪物沉默地接过水杯，那小小的纸杯在它手里小得可怜，它恼恨地盯着唐眠，唐眠就坦然地任它看，反正不会少块肉——又不是克苏鲁，看多了要掉san值。
但是正常人其实很难和这样“巨人观”一样的怪物对视，比如周小胖本身接触过玄学世界，而常小小心智坚强，但他们依然难以和怪物正面抗衡太久，高压和恐惧之下，理智会趋于崩溃。
不过唐眠反而没有怎么察觉这些，对自己这种特殊习以为常。
唐眠看着对方，怪物举起杯子，似乎要喝，却在下一刻将水杯扣了过来，唐眠没躲开，或者说，没有想躲，被径直泼了一脸。
“迟到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怎么敢继续要求领导按你的要求办事？你这个、没有、规矩的、保安。”
怪物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嘶嘶声。
而被责骂的唐眠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点眼睛上的水，勾起嘴角，舔掉了唇上的水珠，尝到了一点轻微的涩味。
怪物这个反应就对了，说明他行动的思路没有错。
倒掉也无所谓，反正他最初对怪物能轻易喝下这杯加了东西的水也没报太大希望。
“现在，让开。”怪物咧嘴笑起来，“没有规矩的员工们，现在我要检查你们的工作，让我们出去吧。”
该死的东西，它的公司几乎被破坏完了……它绝不会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怪物等待着、等待着玩家们离开茶水间，期待进入工作检查流程后对方愕然而恐惧的神情，那一定很解压。
但是……它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茶水间的门被关上了，“咔哒一声”落了反锁。
“总经理”抬头，对上周小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神色：“你、在、做、什、么，我的员工。”
“锁门。”周小胖腼腆道，在他的注视下把自己往视角盲区又藏了藏。
“总经理”气得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关门？！”
唐眠发出了一声轻笑，在不算宽松的茶水间显得非常明显且嘲讽。
“总经理”看着周小胖，又慢慢转过身，盯着发出声音的唐眠：“……你们这群不听话的员工，为什么总是这样，我要惩罚你们。”
本来就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昏暗的茶水间，在门关上后，更是几乎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而“总经理”庞大的身躯在昏暗里，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几乎要撑破整个房间，离他最近的唐眠首当其冲。
唐眠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往旁边一扑滚进了靠着墙的木桌底下，周小胖则在角落里又一次将自己缩成了个鹌鹑。
一般来说，有唐眠这么个高仇恨在，他存在感又本来就比其他人低，怪物很少会先攻击他。
唐眠微微侧头观察，下一秒，就发现了异常——
这房间当然没有被撑破，那膨胀的轮廓如同影子一样蔓延上了天花板。
“草。”唐眠看清后嘴里骂了一句，立刻从桌子下面拖着消防斧冲向正在蔓延的怪物，狠狠斜劈一刀在墙上。
起码在恰当的时机到来前，为防意外，绝不能让怪物变成非人的形态，而且这黑色影子还挡住了天花板的排气扇……这可不行。
房间里随着他的攻击地动山摇，四面响起痛声，那些伸展开的黑影往后退缩了一些，过了一会才继续蔓延。
见攻击有效，唐眠下一刻就翻身踩上桌子，一斧子砍向天花板延申的黑色轮廓，那东西往后退了一些，堪堪露出换气口。
此时安静下来，离得近了，才能听见换气口“呼呼”的声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启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加班夜（三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