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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颗酥梨 那个人,拢 ...
[磨损的旧绳是遗憾的长度,系紧的红豆是圆满的刻度。神婆说:“线拢住了。”他会牵着红线向我走来,结清所有的命定差值。——Ms.Pear留言于野风信箱]
水雾笼罩着晨间小镇,推门而出的殊漓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她飞奔向程风止,像一只雀跃的鹿,行李箱的轱辘划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
“你怎么在这里!”她面朝着他抬头,眼睛被水雾浸湿后亮晶晶的。
“转机回国,想着要一起去帝都,不如先来找你。”程风止的声音格外沙哑,带着连夜奔波的疲倦,说得却轻描淡写。
如果殊漓此刻不是刚睡醒,还沉浸在刚见到他的喜悦中,她也许会反应过来这个行程有多不对劲。
澳洲飞帝都,来一趟春城明显不顺路,明显直飞或者在港城转机才是最普遍的方案,春城机场都没几趟国际航班,不是绕远路过来才怪呢。
她抿唇笑着,忽然敏锐发现了他背在身后的手,直觉告诉她肯定有惊喜,刚要侧身绕着他去夺,怕她摔倒的程风止便主动伸出右手。
那是一捧花。
天蓝色铃兰,用白色小雏菊点缀着,开得高贵清新,花瓣上沾着晨露,每一朵都饱满欲滴。
“开车过来路过花坊,想着你会喜欢,所以买了。”再自然不过的理由,暗藏的深意却格外浪漫。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看到路边的花都思考你会不会喜欢。
殊漓接过那花,把脸埋进花叶里轻嗅:“是镇上特产的蓝风铃,只有鲜花镇的花才开得这么好。”
她犹豫了下,最终没有主动告诉他,铃兰花的花语其实是想念。
“赠尔铃铛,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她抱着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程风止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又动了动尚未拿出的左手,眼神充满暗示。
殊漓惊讶会意,指了指他紧闭的掌心:
“还有?”
程风止点头,终于不再卖关子,把左手拿到她面前打开,掌心里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可以打开吗?”殊漓问道。
在得到应允后才小心翼翼解开上面的雪白缎带,才一拿开盖子,一抹温润淡雅的乳白色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对澳白珍珠耳钉,珍珠浑圆饱满,大小完全一致,散发着月光般柔和的光华。
“珍珠耳环!”殊漓瞬间想到他发给她那个开贝壳的视频:“是你自己开的吗?”
程风止点头:“是,那片养殖场被一位我熟悉的服装品牌设计师承包了,相同大小的珍珠很难找,我开了很多贝,才勉强找到两个相似的。”
殊漓的心瞬间软了下,她举起那对耳环仔细地瞧:“不是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我可以现在带上试试吗?”
“当然。”他接过盒子,帮她空出了双手。
殊漓别过头,将长发绑在脑后,手指灵活地把那耳环穿过耳洞,圆润的珍珠恰到好处地缀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带来的触感温润冰凉。
她望向他,用眼神询问“好看吗”。
程风止的目光停留片刻,笃定地点头:
“果然合适。”
“我照着你耳朵尺寸选的,再大就显累赘,太小则不够吸睛。”
殊漓的呼吸顿住,瞬间红了的耳朵被雪白的珍珠衬托得格外明显。
他什么时候记住她耳朵尺寸的?
这个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难以置信。
“谢谢,我很喜欢。”
她抬眼轻笑,晨风吹过,怀里的蓝风铃和耳上的珍珠坠一起摇曳。
一步一响。
-
程风止在春城租了车来,直接开车带她去机场。
临走前她回屋,跟王阿姨和王驰屿打声招呼,顺便告诉他不用他送了。
进屋时王驰屿才刚起床,顶着一头翘起的头发和惺忪睡眼,殊漓简单跟他解释了情况,少年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皱眉嘟哝道:
“可是我闹钟都响了哎,鲜花镇的山路那么难走,他不会迷路吧,要不还是我送。”
殊漓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
“不用,他亲自开车过来的,已经等着我了。”
说完又拿了几包程风止从澳洲给王家带来的特产,放在他床头,安抚他的小情绪:
“谢谢你为我早起,这是补偿,睡个回笼觉吧。”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又出了门。
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会很好,想和一个人独处时,老天爷都心领神会帮你把时间拉长。殊漓才上车,手机便突然收到一条延误提醒,说是由于大雾,她和程风止的航班会延误一个小时。
这样便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去机场了,坐在副驾的殊漓盯着导航,发现地图显示他们的路线正好经过鲜花镇火车站,于是大胆提议:
“听说那附近有家很棒的米粉,上次我没吃着,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程风止毫不犹豫点头说好。
丝毫不顾自己一个大明星坐在路边摊的苍蝇馆子有多违和。
得到纵容的殊漓心情大好,一路上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家乡的美食和风土人情,从小学门口的鲜花饼说到初中同学妈妈做的菌菇酱味道一绝,然后发散到小镇的历史、很灵的泉水还有后山那棵歪脖子树挂许愿签特别灵,以前班里好多女生都去挂过......程风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几句疑问或是吐槽,比如“那树的脖子是被你们给压歪的吧”,把殊漓气得直那胳膊撞他。
这场景,莫名让她幻视了以前看哥哥殊淮带嫂子回老家见家长。
也是这样停不下嘴,恨不得把所有好玩的事情打包好呈现在对方面前。
到达米线店,这个点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住在附近、 早起散步爷爷奶奶们,他们不认识明星,只觉得难得看见程风止这么高大帅气的男孩子,纷纷忍不住围了过来,对着他一阵夸:“猫哆哩,生得多好在。”
程风止听不懂带着浓重乡音的腔调,好奇问殊漓:“他们说什么呢?”
殊漓不想告诉他别人在夸他长得帅,怕他自恋,谎话张口就来:“说你长得像猫。”
程风止一本正经:“哦,那还不错,以后我就和梨花是兄弟了。”
惹得殊漓一阵偷笑。
进店,殊漓去点单,叫了两碗牛肉米线,程风止瞥见附近小摊上有买绿豆沙的,便主动提出:“我去买点喝的。”
他走刚走,殊漓在靠外的桌边找了两个相对干净的红色塑料凳坐下,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发现隔壁药铺的神婆正站在晨雾里,手里挎着个草药筐,一脸神秘地看着她。
“阿婆。”看到她殊漓的心便猛地一跳,面上礼貌问道:“您采药回来了。”
“嗯。”神婆拍拍身上的灰,朝殊漓走近一步,浅色的眼睛深深看着她:“小囡。”
“小月牙,你一直带着呢?”
一句疑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她早就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了然于心。
“带着的。”殊漓如实回答,声音放低:“前段时间,那红线磨损了,差点断掉,重新补好换了跟新的。”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颈处崭新的红绳,上面是程风止亲手给她一颗一颗缠绕上的红豆结。
“不错。”神婆的唇边露出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又在她耳垂上的澳白珍珠停留许久,指了指它:“看来,那个人,你也拢住了。”
殊漓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未等及她开口,就见神婆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更远一点的位置。
程风止正端着两杯新鲜的冰绿豆沙,从晨光中走来,长身玉立,气质卓然,与这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小巷形成奇妙又和谐的画面。
神婆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脸上笑意更深,她冲殊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肯定和一丝预言应验的满意:
“啊,他在这里。”
说完没等程风止跟她打招呼,就像灵活的鱼一样钻进店里,找不见了。
程风止将绿豆沙放在桌上,替殊漓扳开一次性筷子,疑惑坐下:
“刚刚那位是...... ?”
“邻居家的阿婆。”
她想了想,又解释了句,却没把话全说明:
“有一点神秘,她说话特别灵。”
程风止看了看她若有所思侧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在鲜花镇实在太累,也可能早餐吃了米粉有点晕碳,后半段车程,她直接在副驾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隐约感觉座椅靠背降低了,周身被暖意包裹着,她没太多想。
等醒来时,才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搭了件黑色大衣外套,是程风止今天穿着的那件。而车内暖气和座椅也都被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他又在细枝末节处温柔地照顾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殊漓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望向窗外,发现已经快到地方了,高速路牌指引着航站楼的方向,然而程风止直接往VIP候机厅的位置开去。
“那个。”殊漓下意识提醒了句,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粘腻:“我坐的是经济舱,不好意思。”
“后座有玫瑰花茶,刚在服务器接水泡的。”程风止听着她沙哑的嗓子笑道:“我帮你升了个舱,你跟我一起。”
殊漓愣了一下,有点懵懵的,没消化这句话:“你怎么知道我票号?”
程风止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拿出手机,给她展示了下界面截图:“喏,票号,你前天自己发给我的。”
那会他问她坐哪趟飞机,她没多想就直接把航班截图发给他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暴露了蛛丝马迹。
“呜,你简直是二十一世纪的福尔摩斯。”
殊漓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玫瑰花茶,又有点过意不去地纠结了下,声音很轻:
“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程风止又谦虚又臭屁地缓缓说道:“体谅一下我,一个略有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嗯?”
“我要是坐经济舱被认出来,网上真该传故事纪元被搞倒闭了。”
说完又补充:
“而且,周阿姨刚来电话了,说要和程叔叔来机场接我们,要是知道我没和你坐一起,回头肯定要念叨我‘为什么不陪着妹妹’。”
“最重要的是,殊漓,既然是一起来帝都,我和你应该坐在一起。”
空气沉浸了片刻,这句话像树叶落入池塘一样,在殊漓心里掀起小小的涟漪。
明明是让她占便宜的事情,每次从程风止口中说出来却好像是她在帮他,让她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好意,他就是有这样把体贴都做得不着痕迹的本事。
最终她没再反驳,任由他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带着她走向贵宾候机室。
人生中第一次头等舱之旅,竟就这样成行。
登机后,程风止似乎终于卸下连日奔波的重担,刚系好安全带便陷入浅眠。殊漓侧过头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下的乌青在冷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从澳洲连夜回来,来春城转机,又连夜租车来鲜花镇接她,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吧。
想到这里,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两片遮光眼罩,小心替他带上,然后又小声礼貌地和空乘交代了免打扰。
起飞后,舱内安静昏暗,他的呼吸逐渐均匀悠长。殊漓没睡,坐在宽敞的座位上看杂志,身体不自觉往他那边挪了挪,更靠近了些。
忽然觉得,比起第一次坐头等舱,能身边有安睡的程风止这件事情更值得高兴。
-
飞机刚落地,还没走出机场,殊漓就看见在接机区看见了脖子伸得老长的周阿姨和程叔叔。
周月华退休后留了个利落的短发,每天养花弄草清闲自在,身材都圆润了一圈,程勉依旧在帝都公安大学教书,虽说上了年纪,身上那副武警出身的气质丝毫不减,一看就是个严肃干练的人。
殊漓毫不犹豫朝周阿姨扑过去,学着冯巩的样子来了个:
“阿姨,我想死你啦。”
周月华差点没接稳这大丫头,笑得瞳孔眯成一条缝:
“想也不知道多回来陪我,让阿姨看看,哎哟,我们家小漓又漂亮了,长高了是不是,你现在有一米七了吗?”
殊漓哭笑不得:“我都二十岁了,哪还能长啊,我一米六七了,虚报身高就是一米七。”
周阿姨笑得直捏她脸:“跟你风止哥似的,上次杂志采访,人问他多高,189cm他报的190cm,小吟在家里快笑岔气了。”
程风止一脸理所当然:“没哪个男生会承认自己的身高尾号是9。”
环顾了一圈,确定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殊漓又问:“程吟还在忙吗,今天放元旦诶,导师都不给假期?”
程叔叔听罢直叹气:“哎,别说了,他最近轮科室去了儿科,越是节假期越忙,前两天因为一个小孩打针没打进去,那家长在医院闹事,把他给误伤了,回来眼睛都是青的,给你周阿姨心疼坏了。”
殊漓愤愤不平道:“怎么这样!”
程风止把两人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周月华坐副驾,殊漓和他坐进了后排,程勉一边开车一边继续抱怨:
“所以我才说,当时就不该让他去学医,有他这个成绩,读个计算机或者AI估计现在年薪最少都五十万了,哪还用在那吃苦。”
殊漓想到高考完那年,程吟坚定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时义无反顾的样子,不经有点感慨。不过这些也只能等见到他之后再聊。
自从退休后,周阿姨在旧西方报了个班,研究西餐烘培和粤菜料理,手艺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殊漓和程风止回来,当然要好好展示一波,硬是没同意去外面下馆子,非要回来亲自给他们做。
程家在郊区的新房是个挺大的四室两厅,殊漓高三之后就住校了,来这并不多,不过周阿姨还是给她留了卧室,即使后来殊漓去了江城上学,那房间也一直没动过。
到家后,程风止去厨房帮忙切菜,殊漓由于要在这住两晚,先去卧室给自己铺床。路过客厅,发现那沙发和茶几是从旧学区房搬过来的,带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让她恍惚想起高中时,每天放学回家,都偷偷期待着程风止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那沙发上喝茶喊她“晚上好,殊漓”。
那些喜欢他、时时刻刻被他所牵动情绪的日子就像一场酸涩的梦,深刻又真切。
好在现在,她已经可以坦然自若地站在这个人身边了。
等殊漓收拾好卧室,菜也差不多上齐了,她去帮忙摆放餐具,边擦盘子边听周阿姨在抱怨:
“说来我就气!我那个同事,李阿姨,你还有印象吧风止。她女儿从比利时留学回来,现在在国企当翻译,工作稳定人也漂亮,我上次要把她介绍给程吟,结果死小子居然见人一面都不愿意,说没心思谈恋爱,真给我气出病来了。”
程风止默默地像以前一样给程吟找补:“他估计是太忙了,医院实习可累着呢。”
“那见个面也该有时间啊。我真不知道现在小孩是怎么了,一个二个都不找对象,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和三个男人约过会了。”
她边说,还边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眼去楼下丢垃圾的程勉确实没回来:
“程吟不上道,还有你,你也是!你们一个二个都是!”
说着就把炮火转移到总帮程吟说话的程风止:
“你也不谈恋爱,我看凌霜都结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话说之前那个Lin呢?怎么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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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留点甜头给我,指路专栏。 我很特别,我和你见过的所有求预收的作者都不一样。我能给你一种疯癫感,似真似幻。你肯定听过很多妖艳的作者说自己想要预收,但我觉得我的想要预收才是真正的想要。我想要一点预收,一点评论,一点小可爱的夸夸,甚至是一点营养液。我想要上涨的收藏,想要追更的宠溺。我迷恋写文,却因为自己欣赏的文章建立在连续几晚码字的绝望之上而感到罪恶……对不起编不下去了,总之求个预收吧谢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