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二颗酥梨 会很难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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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回顾从前，我的热情
就像盲人一样
不怕黑暗”。①——Ms.Pear留言于野风信箱］
听到Lin的名字，摆餐具的殊漓手抖了一下，有根不锈钢筷子落下，砸在了瓷碗里，发出“哐当”一声响，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些十六岁的，笼罩在Lin阴影里的潮湿记忆，混杂着自卑和身份距离的委屈，又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涌上心头，沉重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和程风止重逢后，殊漓几乎没有问过他和Lin之间的事情。一是他明确说过自己是单身，二来Lin也早就结婚了，即使两人曾经真有过什么，她也没必要、更没资格站在他面前翻旧账。
让一个在花花世界里的成年男人，为一个当时还未成年、也不喜欢的小姑娘一直不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可理智归理智，心里的那份在意却欺骗不了自己。
想到程风止或许也曾那么温柔专注地照顾、对待过另一个人，殊漓的心就忍不住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厨房中，周阿姨的询问还在继续：
“我记得当时网上都传你们是一对来着，后来呢，有发展在一起吗？”
“阿姨，您少刷点无良营销号吧，Lin姐都二婚了，怎么还有人造我和她的谣。”
程风止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俩以前也是很单纯的老板和艺人的关系啊。”
周阿姨本也是顺嘴一提，一边盛菜一边点头说：
“那就好，我也觉得你俩根本不合适，Lin人确实挺好的，但她结过一次婚，和你年龄差也大了点，你俩一点都不搭，甚至还没有和凌霜登对。”
程风止扶额，把盛好的菜端来桌上，殊漓开始给每个人的碗里装饭，耳朵默不作声竖起老高。
“凌霜也结婚了啊。阿姨，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对女强人过敏。”
说到这周阿姨就来劲了，脸上笑开花：“哎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漂亮的？可爱的？温柔懂事的？”
程风止停顿了下，眼神非常不经意地落在殊漓身上，状似无意又有所指道：
“喜欢会不动声色关心我，又时不时撒娇耍赖的。”
扔完垃圾的程勉回来听到这话，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你这是什么形容词啊，哪有这种姑娘。”
周阿姨也乐，用筷子扒了扒面前的佛跳墙，若有所思地说：
“诶，我怎么听着像在说小漓。”
“我？”突然被cue的殊漓呛了一口，假装低头吹粥，掩盖发红的耳根：“我很爱撒娇吗？”
“可不是嘛，一见到阿姨就扑阿姨怀里。”周阿姨飞快举证。
殊漓撅嘴耍赖，声音拉得老长：“那是因为我喜欢阿姨~”
这个话题在一片欢乐中就此翻篇。
一顿饭磨磨唧唧吃完，时间已经到了八点，程风止明天还要去帝都总公司有事，需要早点回去，故没在这久留，殊漓刚好要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护发素，便和他一起下了楼。
帝都的空气中带着沙尘，干冷的北风和江城湿润的江风有着不一样的刺骨，餐桌上的热闹散去，殊漓莫名有点失落，紧跟在程风止身后半步远的距离，未发一言。
是程风止率先开口：
“那个，殊漓。”
“我和Lin，真没有什么。”
殊漓的脚步顿了顿，心乱乱的，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眨了眨，想听他说更多。
“Lin姐当时看重我，一是确实适合那部片子，二是因为觉得我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想她的双胞胎弟弟，那个男孩是个模特，在十年前去世了。”
程风止解释说，Lin的弟弟当时因为是华裔，外加没什么背景，曾遭遇部分娱乐公司的抵制和欺凌，Lin当时忙于工作，并没有太关注弟弟的状态，有几次面对弟弟明显的求助她都冷处理了，等真正出事才追悔莫及。
而当时因为没背景被耀星挤兑，又和弟弟长相相似的程风止，自然引起了她的共情和关照。
“所以，她对我好，更像是一种补偿和愧疚。我们并没有任何超出界限的举动，Lin在感情上不顺，却分得很清，后来遇到合适的人，很快再婚也说明了这点，她对我，仅仅是对亲人和朋友的关怀。”
殊漓愣住，她只觉得Lin对待别人都很冷漠，唯独对程风止有着超出老板和下属之间的好，却没想到这份特殊对待背后是如此沉重的往事。
程风止顿了顿，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网上那些虚假的传闻，你不要相信。”
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一团黑雾就这样被风吹散，殊漓垂眸，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很轻：
“你干嘛专门给我解释这个。”
小区路灯昏黄的光线将地上的影子无限拉长，他回眸，深色眸子望着她的样子写满了认真：
“因为，如果被你误会......”
“对我来说很麻烦的。”
会很难哄，这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殊漓还想追问为什么会麻烦，偏生这时周阿姨打来了电话，让她去便利店顺便买瓶醋，家里的用完了。
等她挂断，两人早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门口，而接程风止的司机，早已等在了马路边。
那欲言又止的话语，就这样被吞掉了另一半。
就像有些事情，过了时机，就失去那个味道了。
殊漓只好淡淡地跟他说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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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漓在叔叔阿姨家住了两天。
一月三号，大部队到达帝都，她也不得不出发去和大家回合。
组委会给外地到来的志愿者统一签约安排了酒店，离场馆不远，每天有大巴接送。殊漓和另外两位来自江城大学的女孩子住在一起，是三人间，环境尚可。
由于是单独坐飞机来、比大部队晚到一天，殊漓没能参加火车上的破冰环节，和群里大部分组员都停留在网友的状态，外加她本就发言很少，初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好在这个年纪的大家熟络起来也快，打过招呼后，基本也算互相认识了。
培训是分岗位进行的，殊漓她们“媒体接待助理岗”的主要工作职责包括帮助前往场馆的中外记者激活ACC卡、媒体入口咨询台服务、采访协助、秩序维护等，每个岗位会安排二到五名同学互相配合。
虽说都属于同一个大类，但岗位和岗位之间的劳累程度以及能学到的东西却是明显不同的。像采访协助岗这种可以跟随记者进入会场，有机会接触到运动员、观众的明显是香饽饽，而秩序维护等又累又要全程站着的就很吃力不讨好了。
殊漓会英语和日语，口语在同学中也属于顶尖，一开始老师给的目标岗位就是去采访协助，和一个外院男生以及四国混血的女生一起，走进场馆在外国记者采访时提供部分翻译和引导服务。
然而，她来得晚了一天，在群里存在感很低，社交媒体账号也是所有同组同学中粉丝最少的，莫名就被改分到了咨询台服务的岗位。
她本人倒是服从安排，可其中一位室友知道后便皱着眉头打抱不平起来：
“哎，殊漓，你被针对了啊，你那个岗位被组长换了，前天我亲眼瞧见她去求了老师。”
江城大学志愿者的带队组长叫陈诗雨，是个某音粉丝破百万的网红，平时经常发跳舞视频，形象好，人脉广，之前殊漓刷到过她去星城当伴舞、和一些明星合拍过视频。
“那老师就是看她有人气，觉得能带火才安排去了露脸的岗。”
这事虽说有点不公平，但岗位一开始确实没定下来，也没严格规定分人的标准是什么，陈诗雨的操作不能算违规，殊漓虽然有点不太舒服，但似乎没有可以抗议的理由，只好自我安慰：
“咨询台最能锻炼口语，听起来也不错？”
“不错才怪呢。咨询台超累的，不能坐，要一直站着，而且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无理取闹的人。”被分到激活ACC卡岗位的室友继续说道：“你还不如我呢，我这弄电脑起码能坐。”
培训期间其实还好，作息时间早九晚四，包吃包住还有补贴拿，中途放假甚至可以和同组的人去帝都逛逛。可真到了开赛之后，殊漓才发现工作强度比她想得高太多了。
因为要化妆和提前入场准备，她们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来赶车，一站就是一整天，脚后跟都磨起泡，第二天还要继续站。
别的岗位的志愿者基本上比赛开始就可以稍微松泛些了，甚至可以去现场偷偷看几眼比赛，她们咨询台的却一刻都不能离开，去洗手间都要轮流，必须一直坚守着应对五花八门的问题。
几天下来，殊漓的小腿僵硬得像是灌了铅，蹲下系鞋带再站起来都要费好大的劲，同组一个生理期的女生更是疼得晕倒了好几次。她一边喂安慰着流泪的同伴，一边给自己腿上贴膏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一个午间轮休时，找带队老师商量了一番。
“老师。”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建议而非抱怨：“咨询台后面其实有一点富余的空间，您看我们可以申请几个板凳吗？一天站下来大家都很累了，偶尔没人或者轮岗的时候，让大家坐下休息会也好。”
带队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脾气一直不太好，前几天就因为别组有几个志愿者工作时嘻嘻哈哈唠家常而大发雷霆，这股怒火毫无缘由地烧到了殊漓身上：
“不可能！志愿者代表国家形象，精神面貌是第一位的，坐着像话吗？让人家外国媒体看见，还以为我们中国人都是懒汉，都克服一下，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舒服，一点苦都吃不了叫什么奥林匹克精神。”
殊漓试图争执说奥委会的志愿者手册上有说“避免不必要的劳累”，却被再次喷了回去。
“国外是国外，你一个中国人不要给我扯别的。”
殊漓无奈离开，她并不觉得“志愿者轮流坐下休息”和“国家形象”有什么冲突，但是又拗不过他，只能垂着头回到岗位上，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麻木站着，剩下那个“各岗位可不可以轮换着来”的提议也没勇气再提。
得知她交涉失败，旁边的女孩安慰道：“没关系，殊漓，晚上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别的途径和上层负责人反馈下。”
殊漓垂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原本无比期待的志愿者工作变得格外糟糕。
就在她垂头丧气之际，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台前。
她正想强行挤出个笑容抬头，熟悉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您好，请问媒体入场区怎么走。”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愣住，抬头。
程风止毫无征兆地出现，手捧咖啡，笑得格外熟稔，动作却无比温柔：
“怎么，几天不见，都不认识我了？”
“我来监督一下兔子警官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颗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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