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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以后别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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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特别是之于一个孩子的意义,家几乎就是生命的归属。
自那晚以后,梅夕一直把韩扬的话放在心上。如果这个少年不是在撒谎,那关于身世的秘密一定令他非常痛苦。
但是手边的电话却从未响起来过。
或许是因为结账的行为伤了韩扬的自尊心,或许是他倾诉的冲动已经渐渐消退。
梅夕对此也全无办法。
毕竟他不能毫无顾忌地去探听别人的私生活,而韩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病人。
时光荏苒。
直到三个月后,秋天逝去,深冬渐渐来临,他们才再次见面。
那天,韩扬特地到大学来寻找梅夕。
哈尔滨的雪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便积得很深。
因为昨夜无事,梅夕在酒吧玩得很晚,早晨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陌生男人的床上。
他早已答应同学要参加一场讨论会,急急忙忙地冲了个澡便打车回到学校。可刚进校门,就看到了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的那个少年。
韩扬竟还穿着单薄的黑色校服,脸冻得像雪一样白,脊背僵直得如同冬日的枝干。但他的手里,却拿着一朵柔弱而美丽的玫瑰花,殷红如血。
梅夕满脸惊讶地付钱下了车,迟疑地走过去问:“你在等我吗?”
韩扬明明已经冷得受不了了,口气却依旧傲慢:“我恰巧路过。”
他说话时牙齿微微打颤,但仍然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梅夕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度,你疯了?”
韩扬根本不肯接受,却被梅夕用力按住:“够了!跟我走。”
面对这个孩子,他莫名有些生气,拉起韩扬就往学校旁边的日本料理店走去,也顾不上与同学约好的讨论会了。
韩扬手上有一道刚划出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梅夕问:“怎么弄的?”
韩扬不说,只把玫瑰花递给他道:“我顺路买的。”
梅夕哭笑不得地接过来,只觉得冷风不停地往领子里灌,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温暖的店里。
两杯热气腾腾的抹茶带来了暖意。
老板娘和梅夕很熟,在他们点完菜后,还特意拿来了店里的医药箱。
等到包厢无人,梅夕才皱眉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韩扬见他真是不高兴了,终于一脸无所谓地说:“我拿了稿费,逃学出来请你吃饭。这是我自己的钱,可以算数了吧?”
闻言梅夕不禁一愣,而后笑道:“只是一顿饭,你干吗这么放在心上?你发表了什么?”
韩扬道:“一篇小说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说完就默默地看着他。
对方毕竟是个文质彬彬的美少年,梅夕平静下来,温柔地笑了下:“手怎么弄伤的?”
韩扬说:“翻墙不小心被铁丝划了。我在住宿学校,只有月底才有假期回家。”
梅夕把他的手拉过来,拿出双氧水批评说道:“多穿件衣服都不懂。”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韩扬,棉签蘸着消毒液仔细擦拭伤口周围。
韩扬被轻轻拉着手,眼底渐渐流露出了被关怀后的动容,他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梅夕细心地帮忙包扎上,而后才道:“吃完饭快回去读书。有什么心事,你给我打电话就好。”
韩扬说:“没心事。”
正巧这时食物送到。
木质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色彩鲜艳的寿司,拉面的汤汁冒着热气,还撒着葱花和海苔。
梅夕弯起眼眸说:“既然你一定要请我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因为镜片被热气蒙上了雾,他就随手摘下了眼镜,完全露出那张已经让很多男人深陷其中的精致脸庞。
韩扬愣愣地看着梅夕,似乎彻底走了神。
梅夕却仍旧把他当孩子,随口道:“是不是要中考了?”
韩扬答非所问:“原来你长这个样子,比平时还要好看。”
这口气,就像在称赞一个意外惊喜。
梅夕含着寿司愣了愣,忽然产生警觉,故意迷人地一笑:“当同志长得不好又没钱,怎么找床伴?”
韩扬的脸顷刻冷了下去,手指紧紧握住筷子,显然相当不擅长掩饰情绪。
梅夕又笑:“你还小,这没什么稀奇的。我这个人私生活一向很随便,昨晚喝多了,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
韩扬想起自己如同白痴一样到处投稿赚钱,想起大半夜从学校翻墙出来弄得满手是血,想起拿着人生中买下的第一朵玫瑰在雪地里等了他四个小时,结果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心里的愤怒顿时不加掩饰,他轻声评价:“你真贱。”
梅夕慢慢地把寿司吃下去,又含了下食指,微笑着说:“我也觉得。”
但他真的是美到让人明明会气、会恨,却仍旧无法就此离开。
骄傲的韩扬竟不忍心走出店门。他等了三个月,就是想看看他。现在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于是竟强忍着怒火,低头吃起面来。
梅夕有点可怜这孩子,忽然又拿起那朵花说道:“谢谢你,小傻瓜。以后别这么糟蹋自己了。”
这顿饭当然不欢而散。梅夕给他送上了回学校的车,便无聊地回了家。
最近本就在为毕业论文头疼,如今还要分心担忧韩扬,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谁知他在写字台前忙到傍晚时,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梅夕礼貌地接起问:“你好?”
韩扬的声音传来:“你在干吗?”
梅夕无奈回答:“写论文。”
韩扬嘲讽:“原来你也不是每天都夜夜笙歌。”
梅夕有点无语,轻笑了两声。
韩扬道:“你今天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对你没那个意思。我不会随便对一个人动心的。”
……幼稚小鬼。梅夕好脾气地说:“我总是自作多情。”
韩扬哼了声。
梅夕问:“现在还是不和爸妈说话?”
韩扬口气敷衍地说:“也不是。”
梅夕说:“好好对他们。他们照顾你比生你更不容易。我不是答应过,只要你肯和父母和平相处,就送你一件礼物吗?”
韩扬问道:“什么礼物?”
梅夕笑而不语。
电话那头响起了学校的铃声,还夹杂着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和说话带来的吵闹。
韩扬不耐烦地说:“没事了,再见。”
说完就猛地挂了电话。
梅夕拿着手机愣了几秒钟,满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