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佳期[光与夜之恋]》中草药就要睡

3、第3章

　　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十一岁时，我把小美送的松果挂在屋檐下，长线末梢系上一块玻璃，取名叫“风过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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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我的能力更进一步，甚至可以简单地指挥藤蔓，还能催熟果树。

　　我用尽全力想治好老梅这不开花的毛病，却始终不见成效，老梅说他是岁数大了，我只好安慰他，起码秃得干净彻底，要是地中海就不大美观。
　　老梅气得三天没理我，但冬天时他跟我吐槽说他不喜欢红色的彩灯，害怕哪天被电，于是我用彩色糖纸做的花代替。
　　王叔评价：像长了闪光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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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岁，我不用再喝中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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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岁，我那仍旧健康的亲爹把我送去了几百公里外的一所重点高中。

　　我能和动植物说话这件事，变成了我在偌大城市里仅存的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对于我来说并不难：我可以倾诉的朋友本就少之又少，看多了电影和小说的我更是害怕被科研所抓去解剖。

　　渐渐，我学会了和自然独处，在嘈杂的班级里沉下心去倾听窗外槐树的哈欠，或者在寂静的清晨等待被鸟鸣唤醒。

　　四月的春，同学拾起地上那朵新鲜的桃花，她欣喜地把它夹进书里，和朋友结伴离去。
　　而我站在树下，听见它对这世界的最后的话是一句朝露般的“再见”。

　　在喧哗的街道旁，在高耸的大楼下，我想，这就是人生吗？
　　为什么我明明很爱这个世界，却仍然感到孤独。

　　高二那年，我从理科转去了文科。
　　为此，我和我一年多没见的爹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险些大打出手。他斥责我学文丢他人，百无一用只会做梦；我反驳他学理学成你，狼心狗肺危害社会，最后我俩不欢而散，第二天我带着花三十元高价请人代签的同意书，拎着书包走进了文科教室。

　　十八岁，我再次不顾父亲猛增的血压，把金融从填报列表中删除，换上了我喜欢的艺术。

　　高考后的我独自坐上火车，一天一夜后到达了霖山下的小镇。

　　短短三年，这里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旅游业开始兴盛，山下停了四五辆大巴车，成群结队带着红色小帽子的游客排队上山，我看到有孩子站在牛棚旁边，深深吸了一腔牛粪味，然后兴奋地对母亲说：“妈妈，大自然的清新！”

　　……我马上扭头就走，随便选了一条以前走过的荒路，偏僻难行，枝横石翘，一路求松鼠拜大树，总算赶在天黑前到了小院。

　　王叔王婶不在，听带路的松鼠说，他们回老家和儿子团聚去了。
　　“小美呢？”我问，“就那只尾巴上缺了一块毛的？”
　　那只松鼠摇摇头，指了指院子大门，忙不迭逃走了。

　　大门上了锁，我无奈绕到后面，用一瓶可乐贿赂了一棵粗壮的中年树，左蹬右扭着攀上了墙，结果落地姿势没选对，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眼冒金星之际听到了一句震惊的“你怎么来了？”

　　老梅在院子中间，似乎想躲我又躲不开，想扶我又过不来，只憋出来这一句没用的废话。

　　“……”我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来看你啊。”我把沉重的背包提起来，拿出了一瓶酒，“不是说好了，等我长大给你带酒喝？”

　　老梅没出声，半晌，他又如初见那次一样叹了口气。
　　“还不拿过来？”他说，“我都闻到酒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