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之下》桑上的树

37、第 37 章

　　消息已然传递回上海，可是终究是晚了，大批人员失踪、受害。
　　楚砚输了，谁也拦不下这场浩劫，两党的合作破裂。
　　楚砚得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管奉天，待到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更何况楚砚手中还保管着北平地区的地下组织人员名单。
　　离开前一晚，楚砚去见了怀瑾。
　　怀瑾依旧是那般模样，从楚砚第一次见到照片上的怀瑾那般，只是照片上怀瑾是笑着的，如今的怀瑾早就不爱笑了。
　　“那张照片我是在张怀安胸前的口袋里见到的，被他缝在了那里”
　　“那时我就猜到这张照片估计不止一张他大概复制了好几份，别的衣物前同样的位置我都翻到过”
　　“海源图志那本书中大概是原件，后来我特地照着那张照片的位置拍了一张，一是为了组织上的任务，二是动了恻隐之心，我想完成张怀安的愿望”
　　怀瑾听着楚砚说着这些事情，并没有那份感动，只有抗拒“够了，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张怀安生前那样对我你觉得我还能在念着他？我没那么恶心，不是你们这种人，爱算计别人的感情”
　　楚砚努力扯着嘴角动了下“那不讲他了，讲讲我，学习张怀安的那几年，我学习着去爱怀瑾，了解怀瑾的喜好，习惯”
　　“慢慢的我喜欢上了他们构造出来的怀瑾，只可惜等我真正见到怀瑾，和他们说的出入太大了”
　　“我喜欢你坐在课堂上望着我的模样，喜欢你矗立墙下等我模样，张怀安一辈子不敢说他喜欢怀瑾，死了也不曾说，可是我敢，这一点我强了他一辈子”
　　“怀瑾，楚砚喜欢你，是一个人正常人的喜欢，不夹带着任何利益”
　　怀瑾面色毫无波澜，待到楚砚说完，转头面带微笑看向楚砚“滚”语气和缓，发音清晰。
　　楚砚走了，怀瑾没有拦他，因为楚砚根本出不了奉天。
　　楚砚被捕，已被张知霖押送回南京，面见蒋先生。
　　怀瑾回到北平一月后，楚砚被枪杀的消息传来，准确的说是张知霖亲自跑了一趟。
　　“楚砚被抓出来，算是立了一个大功，怀瑾，我准备南下去香港，准备去看看赚点钱就和小良母子三人在那边待着了”
　　张知霖如今轻松了，卸下了奉天的担子，也给手下的兵卒找了个归处，奉天免去了一场战乱。
　　张知霖始终不愿为蒋先生所用，从前是这样如今也是。
　　“要是有一天你没地方去了，就来香港找我，少不了你的一口饭”
　　怀瑾笑了笑“江舒月走了，她手下的那些资产你看着能带走就带走，不能的直接变了现你带着去香港，也好有个发家的资本”
　　张知霖摆了摆手“可别小看了我，以前好歹也攒下些钱财，还需要你的？你自己留着吧，小七，小六后面还有要用钱的地方，别苦了孩子”
　　“只是唐政如今和你在一人手下做事，你稳当着些，当初也没想到唐政会跟了马步芳”
　　“最近怎么没看到那个姓段的小伙子？你刚回来那会儿还天天围着你转”
　　一盏茶毕，怀瑾摇了摇头“我骗了他，他估计心底恨透我了”
　　张知霖皱眉“早和你说了别答应，这次还是因为楚砚，你的身份才暴露了，才结束这种日子，难不成你真还想一辈子当个间谍，这个日子过得多糟心，如今好了，至少他们也该给你好位置了，这么多年过来，你也帮了他们不少”
　　“混到如今，除我之外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张知霖根本不放心怀瑾如今的处境，可是自己是有家的，做不到放弃所有来陪怀瑾走这条看不到路的路。
　　“对不起”
　　张知霖这一句给怀瑾吓到了“你说什么对不起，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小文也给接回来了吧？”
　　“这些事还没和小文说，不想他担心，如今在国外就安心读书这些还不需要他操心，这不还有我在”
　　怀瑾新添了一壶茶，张知霖拒绝了怀瑾倒茶的动作“喝不下了，饭点了，走吧，今个我请你吃饭、喝酒去”
　　怀瑾起身“走着！”

　　铜锅涮肉，这是张知霖到了冬日最喜的吃食，等张知霖到了香港也快过年了。
　　盘盘羊肉被送上，一斤白酒，张知霖给怀瑾倒上“少喝点茶，一肚子苦水，喝点开心的”
　　怀瑾暂时抛下那些烦心事，一饮而下，张知霖见状笑从心底，大喊道“爽快”
　　怀瑾也笑道“你个怕夫人的，平时自己也没少偷喝，搞得跟半年没喝过酒似的”
　　张知霖灌下一大口“这次可真是好久没喝了，宜儿说我要是再喝她就带着小良改嫁吓得我半年没敢沾一点”
　　怀瑾撑着桌子“还是有人收得了你，去香港了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了你夫人”
　　“用的着你说，我夫人是天下最好的夫人，最漂亮的，我惦记了好几年了”张知霖满脸得意，三句不离夫人
　　锅里的水连加了好几道，等桌上的碗空，怀瑾和张知霖互相扶着上了车。
　　车窗大开，夜里的风凉的很，怀瑾拉上车窗，忽的街外站着人影太过熟悉，怀瑾仔细看去可车早已离去。
　　到了地方，怀瑾清醒了大半，扶着张知霖进了院里，张夫人宜儿出来搀扶。
　　宜儿接过张知霖看向怀瑾“谢谢先生了”
　　怀瑾点了点头“没事，应该的”
　　等怀瑾回到住处，小七小六早就睡去了，怀瑾摸着去了书房打开了那本海源图志，两张照片叠放在一处。
　　第二日清早，怀瑾就去了张知霖院里，张知霖正被宜儿拉起来去吃早点
　　”昨晚上喝了那么多，早上一定要起来喝点粥，不然对脾胃不好！让你少喝点还喝这么多”
　　张知霖双手环抱住宜儿“夫人，我在也不敢了，别生气了”
　　宜儿无奈的给张知霖穿好衣服“怀先生一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等你呢”
　　张知霖醒了醒神“这么早？我后日才离开，这是有事？”
　　宜儿拉着张知霖就向外走“还不快些，别叫先生等久了”
　　张知霖落座时，怀瑾正陪着小良用早膳。
　　等早膳用完，宜儿带着小良就出去了。
　　怀瑾此时才开口“我昨晚好像看见楚砚了”
　　张知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怀瑾“为什么不是张怀安呢？你下意识怎么就是楚砚呢？”
　　怀瑾心下一个落空，避开张知霖的眼神“楚砚说他看见张怀安走了”
　　张知霖擦了擦手后安慰“昨晚我们都喝醉了，许是你看错了，别想那么多了”
　　怀瑾默认不在关于这件事多说，转而拍了拍张知霖的肩膀“一路平安，到了地方给我个消息”
　　怀瑾拿出一份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两条玉吊坠“这个是给小文和小良的一人一条，祝平安的”
　　张知霖并不客气直接收下“平安是最重要的，这句平安顺遂我也送给你怀瑾，我们来日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