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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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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王爷一气抱着新封的侧妃回到听涛院,不顾府内众人的神色,回房关上门,才将人放下来。
大长公主从小到大,经过太后教养的皇家礼仪已经深入骨髓,行动坐卧皆有规矩,还从来没遇见过敢对她无礼到不经同意扛着她便跑的男子,若是在吴宫,早被拖出去砍了。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江颐回想一路从前厅过来,所遇王府众人戏谑的眼神,真实的体验了一回社死,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王在自己府邸,抱着自己的侧妃回房,谁敢置喙?”谢小王爷不但不觉得自己错了,竟然还捏着江颐颊上软肉恶质的揉了下:“叶子是不是在吴宫待久了,把脑子都待傻了?”
谢小王爷虽未烹过猪肉,但多半见过猪走路,虽未调戏过小娘子,但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纨绔子弟,比如秦尚书家的小公子。他以前不理解秦昭调戏小娘子的兴趣爱好,但如今却忽然之间领会到了调戏小娘子的乐趣。
比如此刻,他家新封的侧妃一张俏脸都要气红了,怒声质问:“我怎么傻了?”倒没了以往一板一眼的模样。
谢小王爷往前两步,逼得自家侧妃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身子恰恰抵在了门板之上,他一臂撑着门板,将人圈在怀中,另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描摹她的脸蛋,含笑逗她:“你难道不是个傻子?你已是本王侧妃,便是本王房中人,略亲昵些又如何呢?”
江颐注视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黄铜面具,深呼一口气提醒他:“小王爷莫非忘了,你我之间只是口头契约而已。”
谢懿:“……”
谢小王爷狰狞的黄铜面具原本都快要贴上江颐的脸了,却因为她这句话而停了下来,他微凉的,常年习武还带着茧子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冷讽道:“你…还是执意想要离开王府,过你自由自在的生活?”
江颐直视着他,再次申明自己的立场:“这是小王爷早就答应妾的!”
谢懿倏然转身,递给她一个冷漠的脊背,连声音也从暖春转入隆冬,寒意十足:“那就等着吧,等本王有一天放你自由。”
江颐与之相处日子犹短,并不知道这位小爷的狗脾气,小时候就是个霸道性子,长大了只是学会掩饰而已,故而还当他答应了下来,当下笑着一礼:“妾谢过小王爷!”欢欢喜喜出去了。
宫中许多赏赐送过来,江颐还未及整理,便被谢小王爷给撮了过来。
她出去之时,亲卫们已经将宫中赏赐全都搬来了听涛院,摆满了厢房,几乎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引兰与青芸站在门口向里张望,正不知如何下手,见她从正房出来,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姑姑,这么多赏赐,正等着姑姑来收拾呢。”清芸抢前一步来扶她。
江颐无视她欲搀扶的手,径自踏进厢房,指使引兰收拾东西。
她新封侧妃,院里侍候的婆子不免要来恭喜,自有引兰去打赏,又听说大郡主已经吩咐厨房备宴,以贺侧妃分封之喜,免不得要让引兰跑一趟,往厨房去散赏。
又有伍伯前来,满面红光,见面先恭喜她,接着便提起:“侧妃既已有了位份,没有自己的院子也不合适,大郡主已经吩咐老奴为侧妃准备院子,离听涛院不远,不如侧妃移步过去瞧瞧,可还有哪些需要添置的。”
江颐没想到分了侧妃,还有分房的福利,自是高兴不已,特意拿了个塞的满满当当的荷包递给了伍伯:“劳烦伍伯跑这一趟。”
伍伯再三推辞,似乎极为高兴,只差拭泪:“自老王爷病卧在床,府里已经许久未有喜事。府中可不止老奴一人盼着小王爷尽快开枝散叶,这都盼了多少年,总算盼来了一桩喜事,老奴高兴的什么似的,怎能再接侧妃的赏?”
江颐的侧妃之位是皇帝亲封,但她与谢懿之间的恩爱却是假的,只是不忍在这王府老仆面前拆穿,感于他一片忠心,故意板起脸道:“伍伯也知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却不肯接我的赏,难道竟是瞧不起我的身份?”
伍伯闻听此语,方才接过了赏,高兴的引着她便要出听涛院,谁知才出了厢房的门,便撞上谢小王爷从正屋出来,问道:“伍伯做什么去?”竟是没多瞧江颐一眼。
江颐心中暗猜——小王爷生气了?
伍伯喜孜孜恭贺谢小王爷纳侧妃,才道:“大郡主吩咐,陈侧妃有了圣上亲封的名号,窝在听涛院厢房也不合适,命老奴为侧妃准备了院子,正准备带侧妃过去瞧瞧。”
谢懿目光在江颐面上扫了一眼:“这是才封了侧妃,便想往外躲清闲了?”
江颐没想到谢小王爷一副挑衅要吵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犯的哪门子病,但寄人篱下还是最好有点眼眉高低,于是只能忍气吞声道:“小王爷言重了,妾并没想着躲清闲。”
谢小王爷步步紧逼:“那就是觉得本王的听涛院厢房委屈你了?”
江颐总觉得他想跟自己吵架,而且有点喜怒无常,总不能跟他对着干,便揣测着他的心思谨慎答道:“听涛院能时时见到小王爷,妾又怎会觉得委屈?”
也不知是这句话安抚了他的脾气,还是合了他的心意,谢小王爷冷哼一声:“能住在本王的主院里,时时能亲近本王,便是你的福气,还去看什么院子?”
伍伯:……
江颐:……
谢小王爷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拒绝跟着伍伯去瞧院子?
她迟疑起来:“那大郡主那里……”
谢小王爷心情似乎又不好了:“本王房中之事,何须长姐操心?”
江颐:“……”
她独立的院子就这么没了?
伍伯神色古怪,似乎又想笑又不敢,憋着一张通红的老脸走了,只留江颐惆怅立于院中。
聂蓉来向侧妃贺喜,听说了大郡主让伍伯准备院子,可谢小王爷却出面阻止了她搬家之事,顿时羡慕不已:“陈姐姐你是不是傻啊?比起一个院子,自然是能与小王爷朝夕相对才更好啊,过个一年半载再生个孩儿,先在王府里站稳了脚跟,不拘将来小王爷娶进谁来,也越不过你去。”
她如今对争宠之事不大上心,倒只记挂着自己的姨娘与幼弟:“那件事侧妃可有跟小王爷提起?”
府中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先是二郡主找她的麻烦,紧接着便是见到老王爷,再后来又忙三赶四进宫受封,江颐哪得空提及聂蓉想回娘家探亲之事,此刻经她提醒才想起来。
“你别急,这两日我定然帮你问问小王爷。”
聂蓉恭贺完了新出炉的侧妃,又再次催促了一遍探亲之事,心满意足回去了。
江颐搬院子之事被小王爷强行中断,傍晚又陪着吃过贺自己受封的喜宴,中间谢小王爷只一味喝酒,散席之时已经有些半醉,摇摇晃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愣是没找到空替聂蓉问一句。
大郡主听说陈侧妃搬院子之事被小王爷阻止,还笑着骂了一句:“什么狗脾气,多少年改不了,喜欢的都要叨回自己窝里,生怕别人惦记着。”吩咐伍伯:“反正这府里都是他的,只要他高兴,随他去吧。”搬院子之事就此作罢。
待得宴席之上,她目光意味深长,在两人面上扫来扫去,还颇有些打趣的意味,竟也能忍住一句未问,直等散席。
江颐扶着半醉的谢小王爷回房,才终于懂了宴席结束之时,大郡主在她耳边轻提了一句“我有件大礼送去了你们房里”是何意。
一顿饭的功夫,听涛院里已经挂起了喜绸红灯笼,便是连房里也点了龙凤红烛,床帐都换了大红石榴帐子,百子千孙的喜被,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红彤彤。
镇南王府众仆平日瞧着老实巴交,没想到办事如此利落。
江颐身上还压着谢小王爷,站在推开的正房门口,嘴巴微张,竟难得露出点傻气:“这……”
谢小王爷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踏进房门,似乎对长姐的安排颇为满意,半醉着兴冲冲放赏:“本王高兴,赏——”
他再次“啪”的合上了房门,拖着江颐到桌边,按着她双肩坐下,便要与她喝个合卺酒:“难得长姐体贴周到,叶儿来喝。”他低落的情绪似乎又高昂起来,按着江颐愣是与他分喝了一壶酒。
江颐酒量一般,再三推距,无奈这世上最难讲道理的便是醉鬼,尤其是想要一心将她灌醉的醉鬼。
她推来推去,不但没推开,反而差点被人掐着下巴给哺酒,顿时吓得主动去接:“我自己喝,小王爷别灌,妾自己喝。”
谢懿对她的识趣似乎很是满意:“这才乖嘛。”
半壶酒下去,江颐便有些糊涂,仅靠着脑子里残存的一线清明爬上了榻,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不能再喝了,真不能再喝了,小王爷饶了妾身吧……”不觉间便醉死了过去。
谢懿手中提着空了的酒壶,仰脖去倒,唯有一滴佳酿滴出来,他伸舌头接了,随手将酒壶放在桌上,那酒壶东倒西歪在了桌上,瓷器落桌的声音也未能将榻上蒙着头的女子吵醒。
他抚膝坐着,听得屋内浅浅的呼吸声,也不知想起什么,过得片刻过去扯她的被子:“你也不怕被闷死啊?”
被子下面是一张醉颜如花的面庞,双眼轻闭,浓密的眼睫在眼部投下半圈浅浅的阴影,他新封的侧妃已经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谢懿手指轻轻描摹过她的脸庞发丝,在她挺俏的鼻尖上轻轻一点,眸光逐渐变得疯狂,低低自语:“我管你是细作,还是吴国公主的心腹宫人,休想逃过我的手心……”
他低头,爱怜的蹭了下她的额头,冰凉狰狞的面具碰触到她的额头,睡梦之中的江颐也忍不住眨动了下睫毛,但终因酒意深浓,眼皮犹如被缝在了一处,无论如何都撕拉不开,终于作罢,又再次沉入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