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高热依旧 他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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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顺着燕难春的袖口爬下来，莹白色的鳞片闪着阵阵波光。
它轻巧迅捷，迅速游到了地上，又盘绕上床尾，晃着脑袋观察起来。
这份热量很不寻常，年年又是个很有好奇心的小蛇。它抬起小半个蛇身，嘶嘶往前凑了凑。
冰凉的蛇鳞刚要贴上方默散发着异常热度的胸膛，它忽地就被人捏着七寸抓起来了。
“年年，不要捣乱，阿默哥在治病。”
燕难春声音淡淡，拎着年年放到地上。小蛇有些委屈地嘶嘶两声，在地上转了两圈表达不满，气鼓鼓甩了甩尾巴，和主人闹起了脾气。
吊脚楼里很是安静，所以方默的喘息声十分明显。
那碗漆黑的苗药效果也太惊人，几乎快要把他焚烧殆尽。
“很热…呃…”
少年的目光由不得从门外被吸引回来，重新投回到床边。
这状态其实挺糟糕的。
方默蜷缩在木床上，像个挣扎不断的大虾。
他的眉头死死绞紧成个团，身上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每寸喘息都带着撩人灼热。
大山里没有体温计，但若是按照现在这个程度，怎么也得有40℃以上的高温，完全迈入了高烧的危险行列。
他实在是烧的太高，整个人迷迷糊糊，意识已经完全支离破碎。
体内那股邪//火蒸腾不断，方默产生了无法抑制地烦躁，他扯着衣服的边缘，大咧咧往上拉扯，狼狈又可怜兮兮地从身上脱下来了。
得亏他穿的是件松快的套头款，要是系扣子的衬衫，刚刚那一系列动作说不定已经把自己勒死了…
“呃…”
方默又哼唧出声。
他其实很瘦，身体因为病气而略显单薄。
称不上是形销骨立，但也瘦的皮紧贴肉。平常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如今扯了上衣…还是挺明显的。
然而，就这样一具称得上残破的身子，如今正被火焰烧的靡靡艳艳，从底层泛起一股诡异的粉色，很像熟透的果实。
高热依旧…
汗水顺着他黄里透白的额头流出，顺着深邃的眼窝、微挺的鼻梁一瞬往下，汇聚在鼻尖、人中，又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在床单上，洇湿了一整块布料。
“这么难受？”
燕难春打量着方默，眉毛拧成了结。
他从小时候起就见过很多次阿爷用苗药救人，也见过那些人在药发时痛到满地打滚的样子，但没有一个人会让他如此在意。
也难怪，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从外面带回来的“活物”，是他抓着他的裤脚祈求他的拯救，他也不能让他就那么轻易死掉。
少年迟疑了会，缓缓靠近。
“阿默哥？”燕难春叫他。
“热…好热…”
方默早已意识迷离，瞳孔也因为发烧而逐渐涣散。许是听到了声响，男人抬起手在空中乱抓着，寻求能让他降温的凉意。
燕难春俯身前倾，无意识碰到了方默的手。
肌肤相交，剧烈温差让两人都是一颤。
“好凉…好爽…”
有人舒服的发出一声渭叹，昏昏沉沉的脑子忽然转了下。
方默迷迷糊糊想。
什么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间四大喜事加起来，都抵不过现在这一双凉丝丝的手更舒坦，真不想放开啊…
“阿默哥…你真的很热。”燕难春被这热度灼了一下，眼神顿时晦暗不明起来。
他天生寒凉，命格不好，从未和别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
而现在，有个人完全不怕他身上的阴寒，反倒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完全不肯放开…
燕难春没太感受过正常人类的体温，他习惯了蛊虫的湿冷粘腻，这种属于人类的热度让他浑身发麻，脑子过电，整个人都口干舌燥了。
“冷一点的，我想要冷一点的…再多给我一点…”
方默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沙沙哑哑。
他又喃喃着去拽燕难春的袖子，可怜地再渴求一点冰冷。
那手掌心同样汗淋淋湿漉漉，带着诱人的灼热。
燕难春顺着他的力道过去，任由他拽着自己，任由他毫无章法的牵扯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挤进他的怀里。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方默抓着他的手，又将那块坚冰按压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砰—砰—砰—”
燕难春听到了有力的脉搏跳动，很熟悉，很陌生。
他在很多个寂寞的深夜里望着房顶，有些时候就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砰—砰—砰—
那是他的一颗心，好孤寂的一颗心。
于是燕难春伸出双臂，主动将那个滚烫的身体拉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用下巴紧紧抵在方默的颈窝上，贪婪汲取着人生里少见的暖意。
他伸出手，堪堪绕过方默的腰。很细、很窄，没什么肉。
燕难春觉得他还是应该多吃点饭，那个什么微波炉做的东西肯定没把他养的很好，让他摸起来没多少肉。
还是柴火饭更适合他，改天应该多给他做些吃的。
“阿默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一直想和人一起去山野间摘花，去溪水里捞鱼…可是寨子里的人都不理我，只有年年陪着我。”
燕难春低下头，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将方默包裹。他的声音不大，像絮絮叨叨的耳语。
“等你好了，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他小心翼翼问着，嫣红的唇瓣紧贴着方默的耳朵。
曾几何时，他在寨子里看到过很多人亲昵拥抱。
母亲拥抱孩子，妻子拥抱丈夫，朋友拥抱朋友。他也曾渴望着这样的温度，但从未有人愿意施舍，而如今终于如愿。
方默烧的迷迷糊糊没法回答，只是下意识在冰凉的东西上用脸蹭了蹭，像猫。
“阿默哥…”燕难春又念了他的名字。
方默蹭了两下，在冷意的包裹下发出轻鼾，不再说话了。
次日清晨。方默在一种极度酸软中醒来，像是刚刚和人经历过械斗一样没劲。
严格来说，他还是挨揍那方，至少被打了百十拳，要不怎么会浑身疼呢？
“嘶…”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晕晕乎乎的脑袋缓慢重组，那些空白的回忆涌现出来。
他记得自己喝了那碗黑漆漆的苗药，之后就陷入了无尽燥热中，然后发生了什么？
方默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嗯…好消息是并没有挨打，坏消息是方默好像断片了，什么都没想起来。
人上班上久了，记忆里就会变得很差，想不起来事情也实属正常。
方默垂着脑袋宽慰自己，这是他面对困难、面对问题时的一贯做法。只要把一切想的很好，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醒了？”
熟悉的叮铃当啷声打破了方默的思绪，燕难春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他看着方默，漂亮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难春…早啊。”
方默沙哑着声音打招呼，又想起来自己上半身好像什么都没穿，有些尴尬的脸红了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害羞，毕竟大家都是男人，被瞧见也没什么。
只是他本来就没有很好的身材，又因为生病瘦了很多，有点不好意思展示出这种狼狈模样了。
他胡乱抓来床头的背包，从里面扯出一件衣服从头套上，有些局促地把自己遮盖。
“不早了，阿默哥，你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燕难春说着走到床边，将碗递过去，“你出了很多汗，嗓子都哑了，喝点水吧。”
“谢谢你啊，难春。”方默喝了水，干涩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滋润，声音也舒服了许多。
他放下碗深吸了两口气，竟然真感觉肺里被堵塞的感觉减轻了不少，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你们的苗药好神奇，好像真的有效。”方默惊呼着，像很久没喘过气似的大口大口//交换氧气。
“我感觉好多了，呼吸很顺畅，而且肺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是啊，阿爷虽然脾气古怪，但是配药很厉害。”燕难春笑笑，拿起一旁的绢布给他擦汗。
“不过呢，这个药效果好，也很霸道，你昨天晚上可是烧了大半夜呢！”
提起发烧，方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很愧疚道歉。
“不好意思啊难春，昨天晚上喝了药，我给你添麻烦了吧？我记不太清楚昨晚干了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咋熬过来的。”
“嗯？阿默哥不记得了吗？”燕难春怔愣一下，目光缓缓在方默身上扫过。
他很快回神，又道，“其实也没麻烦我。阿默哥烧的迷迷糊糊的，只是说自己很热。我打了盆凉水来给你擦了擦身子，你就乖乖睡着了。”
“那不还是麻烦你了吗，麻烦你照顾我…”方默有点愧疚了，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要怎么谢谢你才好呢，难春…唉，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又那么照顾我…”
“阿默哥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我们能认识，本来就是缘分呀。”燕难春笑意盈盈，盯着方默的双眼。
“不过昨天，阿默哥可是和我说过一件事来着，这个不会你也忘了吧？”
“我？我说什么了？”方默有点紧张，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结果空唠唠的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泄气，又老实巴交提前道歉：“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高热依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