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以血饲蛊 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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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蔓拉着燕难春走到了不远处的药棚下面。她特意找了个被墙遮住的转角处，声音发干。
“燕难春。”
“怎么了？桑蔓阿姐。”燕难春半靠在墙上，还侧过半个脑袋，偷瞄方默。
此刻的方默正蹲在田埂边上，研究起来了里面种的草药，确实没跑。
“告诉我，为什么方默身上会有你的蛊香？你对他下蛊了？是不是同心赴？”桑蔓压低了声音，因为震惊而胸口剧烈起伏着。
“哦，你看出来了啊。”燕难春语气平淡，把玩着手上的年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啊，不就是把我的命分给他一半吗，我说过阿默哥不会死，我会救他的。”
桑蔓死死盯着燕难春的脸，只觉得有点遍体生寒。
“那可是同心赴！你知道他为什么在寨子里失传吗？那是用施蛊者的命去填补受蛊者的命，你把你们两个的命绑在了一起，燕难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燕难春面对着桑蔓的怒火，也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我能够按照古籍把它复原出来，就一定是知道他的效果的。这点时间，我给得起。”
桑蔓的心里翻江倒海着，作为一个医女，她比谁都清楚，同心赴到底意味着什么。此蛊因执念而生，不但需要极高的天赋去培养，还需要施蛊者对受蛊者有难以企及的决绝之心。
“可你才二十岁，燕难春。”
“桑蔓阿姐，我的命本来就没人在意呀。我留在这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护这个寨子…他们都把我当祸水灾星，与其这样度过一生，还不如把命分出去一半，说不定还能早点投胎。”
燕难春想起了方默的脸，又扭过头去看了看那个乖乖蹲在地上拔草叶的身影，露出了眷恋、柔和的笑意。
“更何况那个人是阿默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用一半的命换他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划算的？”
“你……”桑蔓欲言又止着，她看了看方默，又看了看燕难春，“同心赴是情蛊里最凶险的一种，你，你喜欢他？”
“喜欢？”燕难春歪了歪脑袋，似是沉思了一会，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喜欢他，我要和他成婚的。他种了我的蛊，就是我的人了，谁都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他停顿片刻，恍若陷入了什么美好甜美的梦境里，
“桑蔓阿姐，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寨子里的人怕我，躲我，甚至想让我死，只有阿默哥是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他会和我聊天，会关心我，会拥抱我，还会给我送花环呢！他的身上很热，很暖和，我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温度。
我会只爱他一个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只能是我的…哪怕是用蛊强求，我不在意的。”
桑蔓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苗人本就重情，认定了某个人，往往就是一生一世，不死不休，而燕难春…
她长长叹了口气，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皱起眉头。“可那本记载同心赴的古籍是有所残缺的，你怎么补全的里面的内容？”
“用我自己。”燕难春撩开自己的衣服，在绷带的遮掩下，上面密密麻麻遍布了各种各样的刀痕与伤疤。
“同心赴在宿主体内扎根的时候，需要很多施蛊者的气息温养。可我养出来的蛊并不完整，所以我只能这样来保护阿默哥。”
“这些天里，他每天喝的药、吃的饭、还有他的汤里，都掺着我的血。他把我的血咽到肚子里，身体流淌着我的味道，难道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吗？”
“你！！”桑蔓后退了半步。在苗寨里，以血饲蛊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见到的事情，可像燕难春这么疯狂的…确实少见。
“当然，光靠血也是不够的，毕竟没有我的气息。”燕难春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底闪过几分回味。
“还有唾液，阿默哥很乖的，虽然一开始会反抗，但现在已经学会主动亲我了。我还会抱着他睡觉，用各种方法安抚他体内的蛊虫，让他在他的身体里生长成成体，修复他每一寸身体。”
“难春，你都说了，那蛊虫是有缺陷的！你这样用自己的血去填补，能填多久？万一出现什么异变，他对你的所求越来越大怎么办？你会被吸干的。”
燕难春拉好袖子，对这种假设没有半分反应。
“我不在乎，那又怎么样呢？只要阿默哥活着，能待在我身边，把血放干了我都愿意。”
风轻轻吹过药田，扬起些许轻盈的伞状种子，小绒毛似得飘在天空中。方默站起身来，饶有兴趣在空气中抓了把。
桑蔓看了眼他，又问：“方默，方默他知不知道他身上有你的蛊？”
燕难春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没告诉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燕难春沉吟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收敛，变成了阵阵苦恼：“还没想好。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说我恶心……”
他扭过头去看方默，长长叹了口气，“他的脑子里，总是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就比如今天要过来，就是为了来药田里看一看那个汉人。”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痕，
“但即使他会恨我，即使他会生气，我也绝对不会放他从我身边离开的，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随你吧。”桑蔓长叹一口气。“你自求多福。”
她拿起了地上的簸萁，转身走入了药棚深处，不再看他。
燕难春撇了撇嘴，把小臂上的布条一圈一圈缠绕回去。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露出破绽，推开药棚的门，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阿默哥，你等急了吧？”他笑盈盈走过去，自然而然牵住了方默的手。
方默的身体僵直了一下，但还是顺势任由他握着。“没事，没多久。”
“刚刚桑蔓阿姐问了我几个药方的问题，稍稍花了点时间。现在已经没事了。”燕难春自顾自解释着，“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方默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走吧。”
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走回家，燕难春的目光始终落在方默的身上。他看着他逐渐舒展的姿态，看着他现在生机遍布的样子，忍不住又攥紧了点手。
十指相扣，方默诧异转过头来。“怎么了？我走太快？”
“没有，就是突然感觉，阿默哥，有你陪在身边真好。”燕难春笑着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有光在晃啊晃。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样和别人一起，走在太阳下面。”
“…”方默看了看两个人交叠的手，又看了看燕难春十分满意的表情，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小疯子又发什么疯。
但作为一个目前被囚禁在山里的倒霉蛋，他还是知道，只有让燕难春满意了，或许自己的日子才会稍微好过点？
他没再尝试从他手里抽出来，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像相恋已久的爱侣一样，踩着夕阳走回吊脚楼。
夜幕降临，窗外星星点点，四周一片寂静。方默躺在床上，燕难春脱了外衣睡过来，整个把他圈在怀里。
他顶着方默的肩膀，用下巴压在上面，今天和桑蔓点对话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燕难春沉吟了会，小心翼翼问他：“阿默哥，你睡了吗？”
“睡了。”
“撒谎，睡着了怎么回的我说话？”
“那你还问…有什么事？快说，马上要睡着了，被你叫醒了。”方默很不满的用手肘在他腰上蹭了两下。
燕难春组织着语言，思考了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一件事瞒了你很久，你会生我的气，要离开我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寂静，方默转过身来，从背对着燕难春变成面对着他。他很纳闷这家伙为什么会在半夜问这样的问题，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些许答案。
燕难春的神态非常认真，甚至环绕方默的手臂都收紧了点。他被弄的有些痒，勉勉强强回应：“我先能从你这里跑了再说吧。”
“阿默哥还是想跑？”捕捉到关键词，少年的脸又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垂了垂头，几乎快要蹭到方默的脸上。“看来我还是没断绝掉你想走的念头，是我不好。”
“停停停，是你问我会不会离开的。”方默无力辩解着。燕难春义正言辞，“你难道不应该说永远都不会想要离开我吗？”
方默看着他的脸，觉得这话实在是太烫嘴。就算是秉持着顺毛的法子，也太难开口。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只留下一句：“不离开你。”
“阿默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燕难春开心了起来，抱着他就过来吻。
方默不想和他有太多亲密接触，连忙抵着他的胸，又问：“你的胳膊还没好吗，一直缠着绷带…还是因为年年咬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以血饲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