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同气同心 只有传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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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难春原本撑在扶手上的双手微微前倾了一些，秾丽的脸蒙上层晦暗的表情，原本温和的笑容，也在一点点退散。
他盯着方默的脸，像是即将要捕获猎物，冲上去来一口的毒蛇，正嘶嘶往外吐着信子，评估要从什么地方下手。
“阿默哥，今天天气那么好，我放你出来晒晒太阳，为什么又要和我提那些扫兴的人呢？”
方默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干涩地吞咽了两口。
从刚刚的含情脉脉到现在的布满阴云，几乎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这种偏执、阴湿的视线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难熬，心跳也跟着加快。
手指顺着手背缓缓爬上，本就比人略低的体温落在方默身上，更像是什么冷血的爬行动物触感。
“他有这么好看吗？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惦记着他？”
燕难春慢条斯理地扣着他的手腕，一路爬升到脉搏处，监听着他逐渐加快的跳动声。
目光化作实质，带着些许怨气缠绕上方默的身体，让他感觉呼吸都备受阻碍。
他其实能感觉到面前的少年正在吃醋，正在生气，以至于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少年很自然而然的在心底比较起来，编织出一些很危险的东西，“你总是这样，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在乎我，只是想着别人的事情，我很不高兴。”
燕难春皱着眉毛，目光沉沉，似乎已经在思考怎么把面前的人拆吞入腹了。
“难道…阿默哥是觉得他比我好？所以你才宁愿去看他种地，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帽子，方默拒不接受。
而关于怎么安抚现在的燕难春……他几乎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法则。
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讲道理也往往是对牛弹琴。对付燕难春，就必须顺着毛摸。
方默咬了咬牙，看着燕难春的脸，飞快撑着竹椅的扶手起身，低下头在那张润湿嫣红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一个吻，一触即分。
“可以了吗，燕难春？”方默拉开点距离，迅速往后推，整个耳根都在发烫，红的吓人。
“我只是想看看他死没死，可以吗？毕竟是我求你留下他的，如果你不放心，就跟着我，行了吧？”
燕难春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方默温热的气息。
他忽而笑了出来，眼底的阴翳之气瞬间烟消云散，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阿默哥主动吻我了，阿默哥为了哄我，第一次主动亲我。
燕难春的心脏因为这种行为而剧烈跳动着，他喜欢方默这份笨拙又生涩的讨好，虽然是因为那个碍眼的汉人。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为此感到开心，享受这份殊荣。毕竟…那个汉人现在连方默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到。
“可以。”燕难春的声音变得雀跃，他站起身，拉住方默的手，把他扯起来，顺势紧紧缠绕上去。“既然阿默哥那么乖，那我就带你去。”
他顿了顿，又抓着方默的手到嘴边，轻轻在上面吧唧了口，用齿尖咬了咬他的小手指：
“不过，阿默哥以后还是少提别人的名字，不然我还是会不高兴的。比起看着别人，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多看着我一点。”
方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他挣扎了两下，手没抽出来，反倒是有点显得像是欲拒还迎。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磋磨成了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眼看着鞭子就要抽下来了，心里想的是，抓紧挨完这一下，结束就好了。
唉，真是造孽啊。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刚下过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腐蚀后的潮热气息。
燕难春紧紧抓着方默的手，还正心情极好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苗家小调。
他的声音清亮，音调很准，落在方默耳朵里，倒是稍稍减轻了几分他紧绷的情绪。
药田距离寨子的位置并不是很远，所以这段路并没有走多久。这地方地势开阔，阳光充足，方默在不太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人影。
原本白白净净的城市青年，正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在药田间笨拙地处着草。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黑了点，身上也沾满了泥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让方默松了口气的是，小赵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像燕难春一开始说的那样，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小赵！”方默在田埂附近叫他。
田地里的人听到有人呼唤，立马直起来身子，扫视了一圈，惊喜地把目光落在方默身上，“方哥！”
他迅速扔下手里的锄头，但在目光落到燕难春身上的时候，那种欢悦的惊喜，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上下打量了一下方默，似乎怕把他身边那个笑颜温柔的少年惹怒，小心问：“你…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方默点了点头，想往前走两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被燕难春紧紧攥着。
他尝试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方默扭头瞪了燕难春一眼，这人和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反而把手攥得更紧了。
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他又问小赵，“你在这里干活，累不累，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没有。”小赵扫了眼燕难春，咽了口唾沫。“就是除草、浇水，打理这片药田。除了听不太懂他们说话，其他都还好。”
“他们每天都给我送饭，晚上我就睡在药棚顶上的小楼里，别担心，方哥你别担心。”
顺着小赵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座很小的吊脚楼，上面的台子上平铺着各种拿来风干的药材。
“那就好。”方默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能熬下去，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走出这座大山。
燕难春才两人交流的间隙里，一直似有似无地把玩着方默的手指。
“看也看过了，他活的挺好呢，没死。说不定还能多吃两碗饭。”燕难春站在方默背后，声音带笑：“阿默哥，我们该回去了吧？”
小赵眼看情况不对，生怕燕难春这位大爷再对他做出来什么事情，找了个借口，又回到地里，躲得远远的了。
“……你怎么那么阴阳怪气的。”方默终于把手抽出来，狠狠瞪了燕难春一眼。
“只是怕他再把你偷走啊。”燕难春耸耸肩，“我很讨厌这几个汉人骗子，要不是你说…”
药棚里厚重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桑蔓端着一个簸箕走出来。她身上的围裙沾染了一点绿色的草汁，像是刚刚在处理什么药材。
略有惊讶的声音响起：“方默？难春？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走过来。
“桑蔓阿姐。”方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阿默哥想出来走走，我带他来四处转转。”燕难春声音淡淡。
桑蔓在旁边的水缸里洗了把手，擦了擦，“能出来走走是好事，人总得多晒晒太阳。更何况你那病身体里阴气很重，确实要升升阳。”
作为寨子里最好的医女，桑蔓对于病人的关心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说完走了过来，仔细观察着方默脸上的神态。
她对方默的认知还留在上次，听到他有特性肺纤维化的病症上，那时候他吃了阿爷的药，生机被激发出来，但根基总是不稳定的。
只是怎么这次再见…方默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圈？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更好了，皮肤也白皙中淡淡透露出红润的色泽，似乎就连呼吸都更有力气了。
桑蔓的目光诧异游移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仔细观察下这个面色莹润的男人。
但很快，她就愣在原地。
一股蛊香冲突她的鼻腔，桑蔓微微愣住，看了眼燕难春。她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圈，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燕难春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只是皱着眉头把目光投过去。空气中，两人眼神迅速相接了一下，然后快速分开。
方默身上属于燕难春的蛊香味是由内而发散发出来的，而究竟要经过怎么样的改造，才能让两个人的气味都完全一致？
只有传说中的情蛊，同心赴有这样的功效吧？
在苗疆的传说里，同心赴一旦种下，生命与生命就会互相绑定。在窃命与共的作用下，他们身上的气味也就自然而然会愈发相似。
而现在…
桑蔓几乎僵硬在了原地，如果她没闻错的话，燕难春似乎真的已经…他是疯了么？怎么会把这种蛊用在方默的身上？
“桑蔓阿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方默微微一愣，疑惑问她。
桑蔓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我没事。”
“难春，你跟我过来下。有一味药我一直处理不好，需要你过来帮帮忙。”
燕难春眯了眯眼，桑蔓眼底的质问感实在太强。他看了眼方默，转头礼貌拒绝。
“阿默哥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
“这里是药田，又不会有野兽过来吃了他。难春，跟我进去，我有话问你。”苗女的声音难得严厉起来。
“啧。”燕难春撇了撇嘴，在方默的手上捏了两下。“那阿默哥好好呆在这里，我待会就回来，不要乱跑哦。”
“嗯，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同气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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