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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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只在上车的最开始开过口，之后就一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安静，车里的人心思各异，却驶入了同一片夜里。
“我喜欢晚上。”约莫五分钟，或是十分钟，在只有发动机运行时规律声响的寂静小路上，高桥突然出声这样道，“晚上的猎物会更多，我遇到过不少聪明的，漂亮的，或是凶狠的猎物，但最终我杀死了它们，那感觉真是棒极了。”
他的目光扫过开车的风见和他身边的秀一，眼里的疯狂已经不再遮掩，“当然，它们不是保护动物，我在猎物的喜好上一直挺专一的。”
高桥，或者说代号为E97的罪犯最心仪的猎物是他的同类。
他或许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就算之前没发现，现在也该觉察出来了，车里的氛围反常得吓人，而这一点不只体现在他一个人身上。
车平稳地开着，风见的手一直很稳，秀一明亮的绿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过。
高桥确实觉察出了不对，但他不害怕，反倒有些兴奋，在他看来，不管是怎样的猎物，他这个猎手狩猎时都只该兴奋，而不是害怕。
这里离其他人的位置还有两分钟车程，但高桥看上去等不及了。
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过高桥安分，毕竟很难让一个这样的凶徒变成乖宝宝——风见一上路就锁好了车门，再难对付，总也能坚持到大队人马赶来的。
高桥和秀一几乎是同时动手的，但却是风见的肩上挨了一刀，不深，也不算浅，匕首留在了他身上，被他反手拔了，丢到高桥够不到的地方，然后匕首又随着不再平稳的车厢晃了晃几下，彻底不见踪影。
卷宗叠起来足足有四五厘米厚的E97确实很疯，不管他身边的敌人，先对司机下手，倒也不怕直接车毁人亡，按在他身上的电/击/枪效果不佳，多半也是那块碎片的缘故——他血红充血的双眼，通红的脸上鼓起的血管和其余种种都显得他像是头饿了三五天的猛兽。
见一击不成，E97不要命地直接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砰砰砰连开了三枪——枪是好枪，但配的消/音/器相当马虎，所以近距离的连续枪响炸得人耳膜生疼，车窗破碎的声音也同样刺耳，以至于视线受阻的风见只能判断自己身上没多出几个孔，却实在没能分辨出有没有热武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警车在拉长的刹车声中转了半圈，驶出了小路，最后擦着树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秀一一个肘击正中E97的鼻梁，风见稍稍松了口气，既然她还是这么能打，那刚才那几枪大概没伤到要害。
距离太近，空间太小，后座两个人打得难分你我，风见自然也带着配枪，只是E97是真的不要命，他却是不好也不敢开枪。而E97见要被留住了，竟然直接顺着破开的车窗把那扇门撕出了个口子，一翻身就要往林里逃，刚刚赶来，拿着防爆盾拦人的警官们迎上他时就像是被一股巨力掀翻了，只一个踉跄，E97就要跑进山林。
最靠近E97的那位年轻警官索性丢了防爆盾，抓着E97就要一起往地上摔，虽然没能真的留住人，却给同伴多争取了一两秒。
风见刚出警车就看见另一位同僚冲着犯人的腿开枪，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一枪绝对是中了的，但E97却像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似的，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山林里冲。
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不怕开枪误伤了，风见举枪欲追，却看见和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女人风一般冲出去，刀锋在夜色里反射出微弱的光亮。
风见很难说清秀一是怎么超过其他所有人的，他们能看清的，就是E97在下一刻被她按倒在地，秀一一只手按着E97的脑袋，借着自身体重控制住关节，让他一时起不来身，E97的右手被一柄长刀刺穿，钉在地上，血液从那处流出，却反常地没有被重力影响，而是流向了秀一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一个小巧的透明瓶子里。
E97一开始还在挣扎，但一两分钟后，随着那不正常现象的消失，他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从非人的凶兽又变回了凡人。
警官们给E97拷上了手铐，秀一顺势起身，拔出了自己的刀，甩干净血，收回刀鞘中，给其他人让出地方。
E97被拉起来，他不在乎身边所有人，甚至也不在乎的自己现在的处境，只狠狠盯着秀一，眼中流出的仇恨比之前的疯狂更深，风见疑心他就要破口大骂，但E97安静极了——只是，那双稍稍退去血色的眼睛依旧满布血丝，而风见并不怀疑，要是可以，E97绝对会把秀一的血肉吞进腹中。
但秀一并不在意E97有多恨她，连看都没多看人一眼，秀一只是按着她做事周到的雇主之前的指点，盖好盖子，又拿写着符咒的符纸仔细把东西包好，等着稍晚一些时候交给她的雇主。
风见同样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确定E97目前掀不起什么风浪之后，他站到了秀一边上，看着她完成这些工作。
那个透明的小巧瓶子大约十厘米长，有些像是试管，但比常见的试管短些，也宽些，只看着，材质像是玻璃，但风见直觉应该不是，硬要说得话，比起玻璃，或许冰更像些，因为他站在离秀一约莫一米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感到了一股冷意。
可要说是冰似乎也不准确，风见感到了冷意，但这种寒冷却不像冰雪，而更像是薄荷，冷得克制，更让人清醒。
秀一把瓶子封住的动作很快，但没遮掩，所以风见可以清楚的看见，瓶子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小块色泽浑浊，微微发着亮的——石头？
风见说不清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他觉得那东西既像固体，又像液体，甚至还有些像气体，他想到了高温下流淌的粘稠沥青，也想到了凿开结冰的湖水才能发现的，被封冻在冰层里的鱼吐出的最后一个浑浊的气泡，但没什么任何他已知的事物能将其准确形容。
直接问应该是最好的做法，但风见不知道他该不该这么做，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下，他觉得秀一多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任何人都有不愿多说的事，不论她有什么目的，既然秀一帮助了他们的工作，他们也多少该承这份情。
可话说回来，他们的工作本就包括对可疑之事的深究，秀一这个人身上的可疑之处又实在多得离谱——她的履历很干净，甚至干净得有点过分，至少现在，他们查不出问题，但一个履历真的这么干净漂亮的人绝不会是秀一这样的。
风见回想抓捕行动中的那些惊险，那块被打穿的防爆盾，以及那面被硬生生撕出缺口的车门，高桥自然是个假名，甚至很可能原属于某位E97的手下亡魂，而这位连环杀手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自己并非常人。
那么这个自称爱利加的年轻女人呢，风见看着身边的人，她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自己并非是常人，那些白纸黑字的过往又有多少是真的？
“爱利加小姐，”风见还是直接问了，“我想你该解释一下。”
“首先，这东西不能给你们。”秀一晃了晃瓶子，“如果把那家伙比作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东西就相当于是火药，而这是我们的专业。”就算她还不够专业，给她瓶子和符纸的世界意识与卖药郎总该是专业的。
“其次，想知道更多的话，你们可以问问你们组长，或者干脆问你们管理官。”秀一顿了顿，“事实上，他们居然真的什么都没事先说明这一点让我也有点意外。”又或者这就叫眼见为实？这种反常识的东西总是亲眼确认之后才更容易接受。
风见紧绷着的眉眼放松了下来，“我们之后会确认的，爱利加小姐？”
“就用这个名字叫我好了，反正我们都知道叫得是谁就行。”这算是肯定了风见的怀疑，他点点头，“好的，爱利加小姐，这次多谢你的帮助了。”
“不必客气，这是合作。”
风见的感谢真心诚意，他自然有信心就算没有秀一这个外援也能抓住E97，但秀一也确实帮他们省了麻烦，就拿今晚的抓捕来说，E97是个极其棘手的敌人，但现在，在行动里受伤最重的似乎是他本人——虽然在秀一从他身上取出东西之前，他比所有人都更有“活力”。
尝试拦住E97的杉木和人有几处挺严重的扭伤，可能还裂了一两根骨头，但他至少不用躺着回去，现在甚至能小跑着过来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风见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止住了血，觉得只要不出外勤，他甚至不用特意休息。
杉木向风见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之后相当明目张胆的盯着秀一看，眼睛闪闪发光到让人难以拒绝，他最后问出了一句，“所以，是真的？”
风见陡然想起这位才加入他们组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是私底下讨论时情绪最高昂的那位——他觉得杉木或许真心相信光的存在，又或者是宝可梦，魔法，哆啦A梦什么的，这取决于杉木和人的童年。
杉木是位好组员，是个热情开朗，正直友善，能力虽然还有不足，但也好学上进的小伙子，也是个还保留着部分童心的成年人。
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杉木见风见和秀一都没有制止他的意思，便一口气把自己的猜想全说了出来，包括但不限于秀一的来历，她是不是来自某个隐居深山老林或者隐瞒身份生活在城市中的神秘家族，自己考警校就是为了当英雄，以及自己是不是被选中，之后也会拥有超能力。
秀一礼貌地听完，回答了杉木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不太可能。”
杉木和人欢呼起来，“所以真的有超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