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之外》Milkkk

57、第 57 章 监护权转移

　　小灰在童晓离开这几天茶不思饭不香，居然愁得苗条了一些，在童晓回来后更是一个劲缠着她，连她去卫生间都要跟着。除了黏人外，这阵子小灰又格外听话，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小心翼翼，连肉干都不敢向童晓多要。

　　童晓又好笑又心疼，总觉得自己像是当妈的扔了孩子一般，这几天便天天陪小灰玩耍，就差直接哄这只心理脆弱的小肥狗入睡了。

　　于是，她过了几日才猛然发觉坎佩西庄园清净了许多——阿黛尔好像搬走了？那她这是放弃了还是已经成功了？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让她有意无意总往威利尔书房那边跑，希冀着碰到佩林，也许可以略微刺探一二。

　　只不过佩林和阿黛尔的八卦没等到，迎来的却是关于她自己的一道晴天霹雳。

　　梅尼指挥官向帝国议会提交了《特殊人类监护权转移申请书》。她被小红狸挠伤并染病一事，已经成为了梅尼指挥官用以攻讦威利尔并抢夺童晓监护权的一个绝佳切入点。

　　童晓被挠伤的事情应该只有他们一行人才知晓，而梅尼居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且提交了新的申请书，要么他一直在监视童晓，要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

　　梅尼的手伸得倒是够长的… …威利尔眸色深邃地盯着桌上的平板，又想起了那一日小普提涅打扰他与童晓用餐。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愈发冷硬。

　　一个梅尼成不了什么气候，若是加上支持发展生化武器的军商财阀们，他威利尔也可以大致应付；但如果再押上一个为了永生而痴狂的老执政官，这件事的筹码恐怕就要再仔细掂量掂量。

　　帝国议会的决策权名义上在西里斯陛下手里，但是皇帝向来听从几大星域执政官的投票意见。普提涅执政官既然敢和梅尼共同谋划以抢夺童晓，就必然已经为后续的投票表决作好充分准备。

　　威利尔心中漫起焦躁，刚站起身，刚巧芬提斯从外面进来。“我检查过了，晓晓她基本痊愈，再养几天身体就行。”

　　威利尔沉着嗓音道声谢，芬提斯扫了一眼他不豫的面色，心下了然。

　　染上犬科狂躁症病毒的小红狸惧水且怕光，几乎不可能大白天出现在瀑布附近，更何况童晓还被人偷偷喷了动物激素，这其中肯定有人作祟。

　　但梅尼在申请书中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点，而是反复强调童晓在威利尔的监护下被小红狸挠了且染病是事实。如果连一只小红狸都可以乘虚而入，那么如果有人刺杀，是否就可以顺利得手，灭掉这只无比珍贵的小白鼠呢？——“综上所述，并结合生化武器研究部近日的突破性进展，本人向议会郑重提议，取消远征军总指挥官对此特殊人类的监护权，并将此珍贵素材移交至生化武器研究部。”

　　芬提斯收起以往那副不着四六的懒散模样，“梅尼的申请书你看到了吧？他这回是有备而来，你落进他的陷阱里了。”

　　威利尔沉重地缓慢点头，盯着书房内的巨大落地窗看了片刻，双手手指交叉着抵在唇边。

　　“那只病狸身上的病毒可以做溯源吗？”他看向芬提斯。

　　他们需要想办法证明是梅尼一伙人为了夺取监护权不惜让童晓染病，这可能是唯一的翻盘点。

　　芬提斯难得面露难色，“我可以试试，但是病毒溯源调查非常慢，我不能保证在帝国议会召开前给你一个明确结果。”

　　更何况——芬提斯没有将这后一句话说出口——溯源报告的结果也未必是他们所期待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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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皇家医学院做取样的路上，童晓手环一闪——手环光屏上的信息来自罗琳。

　　“… …我已经登上回雷诺行星的舰船啦，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除了感谢的话语，罗琳还说了不少略显窘迫的客套话，童晓几乎可以透过光屏看到那个手足无措的雷诺姑娘是怎样抓耳挠腮地写下这些语句。

　　童晓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威利尔，安静地关掉了光屏——此次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心情去琢磨如何回复对方，也不太敢让威利尔知道自己和雷诺人还有联系。

　　梅尼指挥官提交新申请书一事，威利尔和芬提斯都没有瞒着她。事态的严重性也无需他二人多说，童晓从他们脸上就能读出这份紧迫与压抑。

　　最近威利尔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甚至会连着几天不在家，有时候大半夜她还能听到威利尔的飞船从庄园内起飞的动静。

　　如果连他都如临大敌… …

　　童晓下意识地咬唇，心里一阵战栗，感觉自己的胃都微微缩紧。她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布斯教授，那个老人对发展生化武器病态般的执着让她胆战心惊，更别提布斯教授似乎已经不满足她这唯一一只小白鼠，还妄图通过她前往太阳系获得更多的低级人类实验品。

　　这是童晓最恐惧的事情。艾肯帝国强大而冷酷，太阳系的人类若是引起了艾肯人的兴趣，怕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听之任之。而她作为艾肯人寻找太阳系的唯一线索，日后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布斯教授压根不相信自己那番“失忆”的说辞，要是真落到他手里，可能她连自己的大脑和记忆都保不住——艾肯帝国连记忆芯片都商业化了，鬼知道生化武器研究部有没有什么入侵大脑的拷问技术。

　　所以说，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不成为引狼入室的太阳系叛徒，她都不能落到梅尼指挥官或者布斯教授手里。可她这一只身不由己的小白鼠该怎么做呢？

　　童晓正皱着眉苦思冥想，身边的威利尔动了动，呼吸声突然粗重，嗓音也略带些沙哑。

　　“到医学院了吗？”威利尔微微眯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听起来竟有些没睡饱的烦躁。

　　“还没，不如你再睡会？”童晓看着威利尔眼圈下的淡淡乌青，有股愧疚在心底蠢蠢欲动——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提拉斯… …

　　座椅随着威利尔坐起身的动作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在只有引擎嗡嗡震动声的飞船里显得格外明显。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医学院做取样的，你用不着陪我来。”这股子愧疚让童晓情不自禁地张口，“反正梅尼指挥官和布斯教授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 …”

　　童晓这后半截话听起来非常丧气，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不妥，视线赶紧躲开威利尔看过来的双眸，立即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肯定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就躲起来，艾肯帝国这么大，总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吧？”

　　诚实是美好的品质，但是在此时就有点不合时宜。威利尔凝视着童晓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在舌尖停留许久，终于还是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说辞。

　　“一切有我处理，你别想那么多。”

　　威利尔的本意是安抚，他身为远征军总指挥官，向来习惯自己主导一切，童晓作为躲在他庇护下的小宠物，只需要乖乖听话，别给他添乱。

　　毕竟她这么一个连小红狸都制服不了的笨蛋，想这么多除了庸人自扰，还能有什么结果？

　　可言者之意未必能传达至听者之心。他话音刚落，童晓心中就猛然跳出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自己的消失是最后的选择，那么威利尔会不会让自己真的人间蒸发？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慢慢顺着童晓的脊髓蜿蜒而上，冰冷的鳞片扎得她寒毛直立，嘶嘶蛇信子的吐息在耳边作响，头皮过电般一阵阵发麻。

　　她真的可以信赖威利尔吗？她真的值得威利尔与梅尼指挥官与普提涅执政官作对吗？

　　童晓的感性让她愈发依赖威利尔，毕竟这些天威利尔为她的事奔前忙后，她也不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可理智还是再三提醒她，将自己的全部筹码押在位高权重者的恻隐之心上，无疑等于在绞刑架上无知无觉地荡秋千。

　　况且威利尔的庇护不是没有条件的。他要的是稳妥，是万无一失，为此他不惜将自己圈养起来当作坎佩西庄园的宠物。

　　就算这一次他们依然能驳回梅尼指挥官的申请书，出于安全起见，恐怕威利尔再也不会允许自己前往帝都之外的任何地方了，自己的自由活动空间将再一次被限制。

　　为了自己，她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证明威利尔作为自己的监护人没有失职。

　　手环又闪了几下，光屏上跳出的是罗琳传过来的旅途中的星空照片。

　　这回威利尔眼尖地发现了这些发给她的讯息，也看到了来讯者的名字。

　　“你和那个雷诺人还有来往？”威利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突跳，为什么她似乎怎么着都不长记性？非要雷诺间谍的枪顶上她的脑袋瓜，她才会听自己的话是吗？

　　童晓啪地一下把手环光屏关掉，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她只是为了表达感谢，毕竟回家的路费是我给的。阁下你放心，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威利尔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差点没被她给气笑，最后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只干巴巴地扔了一句“随你便，出了事你别指望我手下留情”，就起身换了间舱室呆着——他怕自己实在忍不住把童晓提溜起来骂一顿。

　　而童晓则突然盯着手环出神，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偷梁换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