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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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吕弘安一掌拍在案上，铁青着脸怒骂道：“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为了都护将军一职，他这几日寝食难安，没少在心里和皇帝怄气，可还没等他将此事摆平，居然又传来明枫下狱的消息，险些把他气昏过去。
当初选中明枫，就是因为他生性愚蠢，便于掌控，却没想到他能蠢到如此境界，只怕等不到事成那日，他就要把自己的小命给玩完了。
早知如此，他宁愿多费些心思，与远在封地的齐晋二王中的一人搭上线，或是干脆豪赌一把，将日日入宫进学，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魏王明桓拉拢到手，纵然危险性高了一些，但也绝不会比和明枫合作更差了。
想到明枫至今一事无成，踩在他肩头都爬不上去，只会屡屡拖他后腿，吕弘安更觉怒不可遏，伸手拂碎了几只杯子，恨不得就让明枫死了算了。
“先帝即便算不上万古贤君，也绝不至于昏庸，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吕弘安额角青筋暴起，连眼前都开始发黑，幸好被吕显及时扶住才没有一头栽下去，勉强坐稳在椅子上，又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
“父亲息怒，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我们还是要保梁王平安才是。”
吕显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是见父亲此时正在盛怒之下，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自梁王年关时有意轻薄阿染，就已经惹得陛下不快，从此对他颇有冷落，更不剩什么姐弟之情，更何况他这次闹出了人命，只会让陛下更为厌恶他。”
“你说得对。”吕弘安抚着心口，面色阴沉道：“自从陛下大难不死，居然醒过来之后，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梁王不仅未能取得陛下的信任，更因行事荒唐，屡遭厌弃，而这次他又是撞到了晏家手上，按照陛下如今对晏家的宠信，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恨恨道：“晏祯这个老匹夫，自从他女儿进了宫，更是一心向着陛下，早把对我们吕家的那几分愧疚抛去了九霄云外。”
吕显听了这话，忍不住拧起眉头，唤了声：“父亲……”
“你还对晏青染有所期盼？”吕弘安冷冷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她在与你成亲的当日进了宫，可曾对你有过半分留恋？倘若真是被迫也就罢了，但你也知道，陛下对她甚为迷恋，不仅公然册立为后，更让她独得圣眷，夜夜同寝，即便陛下与她同为女子，难道你还指望我们的皇后娘娘，能为你守身如玉吗？”
吕显自幼早慧，才华横溢，心思玲珑，是最得吕弘安宠爱的儿子。
他早早教他窃国之术，把他看成自己未来大业的继承人，吕显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从小到大足够听话，也完全接纳并继承了他的野心。
只有耽于儿女情长这一点，显得优柔寡断，让吕弘安早有不满。
明枫是个无能的废物，吕弘安虽然恼于他的蠢钝无知，但毕竟本来就不对他有什么太大的期待，只是恨他有损大局罢了。
可吕显不同，这是他的亲儿子，也是他对于权力与野心的延续，他可以容忍吕显的年少慕艾，却不能允许他沉湎于此，以防和明枫一样耽误了大事。
所以他说话毫不客气，不怕儿子伤心，只怕不能彻底点醒他。
“宫里传来的消息，我从未对你有过隐瞒，晏青染从一开始就住进了重华宫，独得陛下恩宠，甚至后来她搬到了凤仪宫之后，陛下竟然也巴巴地跟了过去，如今连晏祯都认了命，戴好了国丈的高帽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吕弘安指了指吕显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绝对没有人能逃得过权势的诱惑，她做了万人之上的一国之母，哪里还会在意枕边人是男是女？倘若陛下不是女儿身，怕是过不了多久，她们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吕显低着头，面如死灰，抖动着嘴唇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见儿子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吕弘安深谙打一个棍子给个枣儿的道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平缓许多，“显儿，父亲总不会害你的，只要我们大业得成，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而晏青染，也不过是从一个深宫，到另一个深宫罢了。”
吕显眼眶微红，哑着嗓子道：“父亲，孩儿明白的。”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吕弘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便收回了手，眯着眼睛道：“明枫已经上了我们的船，的确不能随意丢弃掉，但陛下如今已然对我有了戒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绝不能向陛下为他求情。”
他伸手捋着胡子，逐渐把理智找了回来，面色平静地开口道：“左右我们需要的只是他先帝之子的正统身份，并不需要时刻给他收拾烂摊子，只要他不死就行，吃些苦头也好，让他长长记性，省得三天两头惹出事来。”
吕显也回过神来，迟疑道：“可是……陛下如今喜怒无常，又对他毫无顾惜之情，万一真的嫌他碍眼，想要借此除掉他呢？”
“他再怎么胡来，再怎么作恶，到底是亲王之尊，是陛下的亲兄弟。”吕弘安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就算他杀了什么达官贵人，也决不至于死地，更何况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只要把银钱赔够了，自然不会有人追究的。”
至于明棠是否嫌他碍眼……
吕弘安“啧啧”两声，故作无奈地叹息道：“就算陛下认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要让他以命换命，那也要问问先帝同不同意。毕竟先帝虽然人不在了，但依旧有遗命，让陛下宽以待人，照顾好她的兄弟姐妹们，更甚有免罪丹书传下，别说随便杀了个人，即便梁王拿着刀子架在了陛下脖子上，也能在先帝庇佑下全身而退。”
“先帝的爱子之心啊，实在令人感动。”吕弘安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终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只可惜陛下如今还不知道免罪丹书的存在，不过总有一天，她会亲眼看到的，希望她到时候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吕显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含糊着点了点头。
忽然，吕弘安面色一变，阴恻恻道：“梁王那边不用担心，我们还是先给陛下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吧，省得她闲来无事，总是把眼睛盯在我们身上。”
“父亲的意思是……”吕显虚心请教。
吕弘安道：“自从晏青染进了宫，晏祯那个老匹夫就彻底和陛下绑在一起了，他毕竟是一国宰相，群臣之首，即便是我也对他多有顾忌，就算他注定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任由他和陛下同心戮力，那样迟早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
他这话说的直白，吕显听懂了，是要挑拨皇帝和晏相关系的意思。
可便犹如他所言，自从晏青染进了宫，皇帝取代吕显和晏相做了翁婿，那么晏家作为皇后的母家，就自然而然的完全倾向了皇帝。
晏祯虽为百官之首，却从不拉帮结派，从先帝时期就是个只会拥立皇权的孤臣。先帝驾崩后，当今以女儿身承继大宝，朝野内外颇有一番风言风语，也只有晏祯，始终牢记先帝所托，不管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都一如既往的忠贞不二。
更何况，如今皇帝还成了他女婿。
父子二人相视一望，吕弘安虽心有计较，却有意考校，问吕显：“你好歹在晏祯面前扮了十多年的好女婿，可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在哪里？”
吕显抿了抿唇，如实道：“在宫里。”
吕弘安满意一笑，点了点头道：“没错，满京都的人都知道晏祯爱女如命，他如今为了女儿对皇帝死心塌地，他日也能为了女儿与皇帝反目成仇。”
“父亲是要从阿……晏青染身上下手？”吕显问道。
吕弘安没说话，冲他招了招手，待吕显附耳过来，才小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吕显瞪大了眼睛，一脸讶然，但很快便收敛神情，平复了下去。
此时正带着郑清嘉满皇宫游荡的晏青染自然不知道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只是无端觉得脊背一寒，然后便用力打了个喷嚏出来。
“娘娘生病了？”小郡主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向她投去关怀的目光。
晏青染接过莲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鼻子，摇了摇头道：“没有生病，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许是有人在偷偷念叨我呢？”
“真的吗？”小郡主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十分稀奇，眼睛都瞪了起来，歪着头问：“被人念叨就会打喷嚏吗？可是我为什么不打？娘亲和爹爹没有想我吗？”
她说着话，就撇起嘴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晏青染也不知道明柔夫妇现在有没有惦记女儿，但小郡主一定是想念父母了。她有些无奈，在心里埋怨明棠一句，弯腰摸了摸郑清嘉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长公主和驸马怎么会不想你呢？只是他们心疼你年幼，不舍得让你打喷嚏罢了。”
“真的吗？”郑清嘉尾音上扬，格外期待地看着她。
哄小孩儿开心，编句瞎话也无妨，晏青染毫无压力地点了点头，果然见郑清嘉很快就高兴起来，小短腿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几下。
郑清嘉活泼好动，又惯有些小聪明，但不似寻常稚子那般喜爱哭嚎打闹，反而挺能耐得住性子，不但能陪她在宫里逛一天，还能陪着她老老实实地画半天画。
说实话，有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孩子陪着，的确是让她枯燥乏味的深宫生活得到了许多乐趣，只是一想到这孩子以后兴许要喊她娘，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但因在家里被娇宠惯了，即便是在能嫁人生子的年纪，也还是保留了更多的天真，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呢。
怎么就突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呢？
面对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大胖团子，她是既觉得喜爱，又有些苦恼，虽然已经知道了明棠的打算，但还是无法把自己往为人父母的身份上代入。
好在她已经做过几年姑姑，郑清嘉又与晏初年纪相仿，她就总偷偷安慰自己，就把郑清嘉当成小侄女儿看待吧。
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当娘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