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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腿疾 但从高处坠 ...
“自我入宫起,大事小事,皆由陛下亲自过问,您甚至记得我每一样的衣衫首饰,我身上可还有带着别的东西,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晏青染眨了眨眼,不忘提醒她:“陛下给我的扳指,还在香包里放着呢。”
明棠眸光微颤,有心解释,又听她道:“我知道陛下对我格外上心,这大抵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恩典,所以陛下也不用多想,我并没有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意思。”
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十分坦诚,倒显得明棠机关算尽,不够豁达了。
明棠面露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晏青染看了她几眼,扯了被子过来给她盖住双腿,又偏过头去打了个懒洋洋的小呵欠。
她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这几天被明棠的刻意冷落连累的觉也睡不好,如今大概也算是把话说清了,心里轻松许多,再加上本就夜深,从宫里到南苑折腾了这么一回,又受风吹雨淋的,好不容易有了安身地方,自然就来了困意。
陛下心眼子多,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左右她也干涉不了,而今就只想睡觉。
结果还没等一头栽下去,就又被人捞进了怀里,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晏青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以后朕再也不猜疑你了,你也不许再骗朕,你入宫前答应过要好好陪朕一辈子的,不可轻易反悔。”
“本来就是小意急口胡言,我并没有要骗陛下的意思。”晏青染把她的脸往外推了推,耐心解释道:“假如我真对吕显还有旧情,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进宫。”
她看向明棠,模样认真,“如果陛下信我,自然无需解释,但如果陛下不信我,任我解释千万遍也无用,所以这也只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就倒下身去,把自己整个儿裹进了被子里。
明棠盯着她的后脑,心里五味杂陈,隔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躺在了她身边。
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无人说话,明棠睁眼望着房顶,也不知是那息痛丸失了效用,还是她心绪不宁,难以忍痛,方才还觉得已经和缓许多的双腿忽而又剧痛起来,由皮肉入骨,扯着筋脉,瞬间就落下了满头冷汗。
她闭上双眼拧起被角,又咬紧牙关,生怕惊扰到了身边人。
痛时难察光景,许是捱了片刻,又大约只有一瞬,明棠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隐约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到了她的腿上,她却只能勉强动了下眼皮。
她神思游离,痛到不知今夕何夕,竟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冷宫。
从万人之上,到坠落深渊,她卧病在床时被喂过疯药,早不知虚假真实,只以为在旦夕之间罢了,直到被人赶下皇位,在剧痛中惊醒,才终于又见了天日。
可惜宫墙高筑,她逃不开,也跑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弃如敝履。
冷宫里苟且偷生,与人相依为命的那一年,对于明棠而言不止是余生最后一抹的光亮,更是最暗,最深,让她即便重活一世也爬不起来的噩梦。
那个冬天格外的冷,深雪埋葬了整个皇宫,连带着明棠的一切骄傲与挣扎。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失了权势,被丢弃在冷宫里的废物,只有一个不通医术,手足无措的晏青染,在无数个高热不断,头脑发昏的夜晚,为她忙前忙后,彻夜不眠。
深冬苦冷,寒气逼人,但没人会在意冷宫里的死活,晏青染舍不得用的两筐粗炭全数为明棠煮了热水,后面无所用时,她更甚亲自伐树,才勉强为明棠保住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明棠因此艰难度过了伤痛最深的那段日子,但即便伤口逐渐愈合,那两条腿却彻彻底底的废了,在熬过深冬之后,依旧连简单的下地走动都做不到。
若是全然的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偏偏她虽然断了骨头,但脆弱的筋脉却依旧固执地支撑着双腿,让她时刻感受着那个冬天的绝望冰冷,每逢阴雨季节,更是万分折磨。
说她是消沉也好,是懦弱也罢,在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下,明棠的确曾多次想过要用死亡来换得一个解脱,更换得一了百了。
但从高处坠落,一无所有之后,她竟然有了一个放不下的人。
那人为她洗衣煮饭,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在数不清的漫漫长夜里,明棠受旧痛侵扰,从梦中惊醒之时,总能发现有人把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双腿握在手里,甚至是抱在怀里。
那是白日里从未有过的亲近,晏青染大概是怕伤了她的自尊,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才敢小心触碰到她的双腿,试图给她最冰冷的地方带来些许温暖。
这后来成为了她们闭口不言的默契,自己再也不敢正视过的双腿,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得到了最为妥善的安置,明棠本人也成功被她养活了下来。
在那整整一年的相依为命里,从一个深冬到另一个深冬,明棠是被晏青染撑起来的,但她却不知道,仅凭“代父赎罪”四个字,晏青染又是如何撑下去的。
她难以克制的动了心,甚至因为没有过对于情爱的接触,她根本搞不清那究竟是暧昧之情,还是感激之意,她最清楚的一点,唯有自己对于那个人的深深眷恋。
眷恋到她忘记了一切荣辱兴衰,甚至想与她的晏姑娘在冷宫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可这单薄又可笑的愿景终究没有能实现的机会,在意外得知到晏青染也许可以得到赦免出宫之后,她的一切想法都轰然倒塌了,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就到这里吧,明棠想。
她已经偷来了平静又安稳的一年,并且感受到了自君父驾崩之后,再也未有过的温情。
人不能太贪心,她可以拖累晏青染一年,却不能拖累她一辈子。
太雍八年——
明棠知道新帝登基,必然会改了她的年号,可惜她在冷宫,消息闭塞,并不知道新帝做了怎样的选择,所以她也只能厚颜一回,还按着自己的年号记事。
具体的日子也并不能够确定,只知道时值隆冬,天降大雪,她难得主动和晏青染说了好些话,甚至哄着她笑了一回,然后使计将她骗了出去,拖着一双断腿,自缢于房前。
她没敢死在房里,正如决然赴死之前都没敢把自己的心意说给晏青染听,在这个世上,她除了一身病体再无其他,却怕自己死后阴魂不散,缠着晏青染不愿离开。
万一吓着了她,可真就是恩将仇报了。
……
明棠逐渐意识不清,只是恍惚间听到一直有人在唤她,那是她熟稔入骨的声音,她用尽心力地做着挣扎,却终究敌不过本能,生生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白,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却从腰部往下都没了知觉,若不是伸手还能摸到自己的双腿,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人拆成两半儿了。
“腿上施着针呢,别乱动。”有人把她的手拉了过去,哑声嘱咐一句。
明棠含糊着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她,才发现昨儿还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如今就肿成了桃子,还朦朦然带着雾气,好似随时就要落下泪来。
“眼睛怎么了?”她抬起手来,却不敢去碰,只敢虚虚地晃了一下。
晏青染撇着嘴摇了摇头,又轻轻吸了吸鼻子,虽一字未言,却作足了委屈。
明棠拧起眉,唤了声:“莲生。”
“奴婢在。”
有人迅速应了声,上前来掀开了床帷,明棠这才瞧见她床前竟跪了一片人,个个敛声屏气,等床帷拉开见了她的面,才纷纷叩首请安。
明棠一一扫视过他们,最后又看向莲生,后者没等她开口问话,便温声解释道:“陛下昨晚昏迷,可吓坏了皇后娘娘,便让李大人深夜入宫把宋医正请了过来,因听闻陛下用过张班主的一丸药,恐与此相关,便将他也一并请来了。”
她嘴里说着请字,但看宋瑾一脸惶然,张芫更是憔悴不堪,再想到李长敬的性子,这二位估摸都是在他手下吃过了苦头的。
明棠心里有了数,没工夫去搭理跪在床前的人,转而看向了她肿着眼睛的皇后,这倒不用莲生再多解释,她已经明白是为了什么了。
“皇后为朕哭了一夜?”她嗓音低柔,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晏青染没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她的手,明棠唇角微扬,也没有继续多问,毕竟无论她承不承认,证据早都摆在脸上了。
她回握住那只软绵绵的小手,终于想起来关心自己的腿,点了宋瑾的名字。
宋瑾道:“陛下是因疼痛难耐,才昏迷了过去,微臣惭愧,学艺不精,还是未能诊断出陛下腿疾的根本之处,只能以银针锁穴,暂时封闭了陛下的痛觉。”
“朕知道了。”明棠瞥了她一眼,又问:“这些银针,要何时才能拔除?”
她躺着看不到,也不知宋瑾给她扎了多少针,只是虽然宋瑾诊断不出来,她自己心里却是有几分清明的,这所谓的腿疾之痛的根源,大抵也并不在双腿,而在她心里。
这些针就算能缓得了她一时之痛,又如何能根治了她的心病?
所以见宋瑾踌躇,无法给个确切答复时,便直接命她取了针,还自己双腿清净。
宋医正自然不敢抗旨,倒是晏青染有些许意见,在她耳边问:“陛下不会再疼晕过去吗?不然还是再缓一会儿吧?”
她实在不能想象,究竟是怎样一种程度的疼痛,竟能够让人昏厥过去。
昨晚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陛下满脸苍白,连汗都是冷的,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胡话。晏青染不停地呼喊着,却没有收到哪怕一句应答,最后甚至连她嘴里的嘀咕声都没有了,晏青染不敢说,她当时差点以为陛下要驾崩了。
担忧、恐惧、悲痛、惊疑……种种情绪组合成了一个混乱的夜晚,晏青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流眼泪的,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说是哭了一夜,决计不算夸张。
担惊受怕的一整夜,她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次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眼底的恐慌,明棠伸手摸了摸她略显憔悴的小脸,笑着说:“吓着了吧?放心,朕心里有数,早就不疼了。”
晏青染欲言又止,但到底不是自己的腿,既无法体会那种痛觉,更无法替她承受半分,只能咬住了下唇,把心事藏回到心底。
起了针,明棠就让莲生将人都打发了,宋瑾还算是好的,可怜张芫平白受了无妄之灾,险些要被李长敬的阎王脸给吓疯了,如今见陛下没有要赐罪的意思,连忙磕着响头,高呼万岁圣明,往日最是珍护的唱戏嗓子都要吼破了。
明棠嫌他吵闹,给了个冷眼,张芫的哭喊声才戛然而止。
人群散去之后,莲生领着蒋正去厨房为两位主子准备早膳,只剩李长敬还在不远处站着,并没有要主动离去的意思。
他这人虽然行事直白,偶尔显得莽撞,但并非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明棠便明白他还有话要说,便只能暂压下要哄慰皇后的心思,冲他点了点头。
李长敬抬起头,目光从晏青染身上一扫而过,既然明棠没有多余吩咐,他便直言禀道:“陛下,今早探子来报,带来了秋平给陛下的密函。”
宋秋平是李长敬的结发妻子,如今也在隐匿司为明棠做事,夫妻二人所司不同。
至于宋秋平在做什么,密函中又会写到什么,没有人比明棠更清楚了。
她微微蹙起眉,挣扎着坐起身来,旁边有些在状态之外的晏青染忙伸手扶住了她,又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让她能够坐的舒适。
明棠轻笑一声,屈指刮了下她的鼻梁,是有些表扬的意思。
晏青染总是羞于在人前亲密,下意识地看向了李长敬,所幸这位李大人还是一本正经的铁面模样,倒是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看着明棠从李长敬手里接下了一封信,直接当着她的面就打开了,并没有任何设防的意思,但出于对皇权的敬畏之心,晏青染还是自觉躲开了目光。
明棠公文奏务处理惯了,很快将信件看完,眉头也跟着越蹙越紧。
“备车,回宫。”
她沉着脸,将手中信纸缓缓捏成了一团。
明棠在朝堂上:(‵□′)#¥%¥@*…&%*…¥#-**!
明棠在老婆面前:好的,错了,没话说。
写她前世赴死的时候我脑海中缓缓发出一条弹幕:难道你死在门口就不会吓到人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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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腿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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