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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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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瞧着那人,身形极为瘦长,若是用一物来形容,那无疑就是竹竿。
衣服底下空荡荡的,仿佛风吹就倒。
面容也极为平凡,属于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偏偏他的眼睛很亮。
亮到别人不会以他外表的原因来忽略他,但也仅仅如此。
曲缺只看他,除了曾经见过外,也是他目前是一群人之中境界最高,实力最强的人。
不过,曲缺不懂,他们为何要阻拦自己?
要知道他去接的是一位大宗师,全天下十根手数得过来的大宗师。
无论是阻他,还是阻大师父,都只能造成一点小困难,并不影响两方人的汇合。
除非,阻拦大师父的,同样是一位大宗师,或者是……
曲缺不可避免想到了曲流觞所说过的南疆大巫、无数的蛇虫、控制神智的曲子。
他不敢肯定大师父会不会受影响,但是前任地渊谷主受影响了,不仅被南疆大巫控制,还杀了六位同门。
前任地渊谷主,他可是二十年前最接近大宗师的人,身边还有六位实力不输给他的强者,就这样还能一败涂地,不得不让曲缺为之一悚。
但曲缺非常清楚,自己身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就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慌乱和害怕,要时刻保持冷静和沉着,不然就算有五六分的胜算,也会变得一分也没有。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猜测,想要弄清楚,或者去做其他的事,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打败拦着他们前路的人。
“世子,他们就是跟着我们的那十几道武息,看样子不打败他们,是不会放我们过去。”左护法道。
曲缺骑在马上,声音淡淡:“左叔你是先天,我也是先天,只是对面有四个先天高手,倒是不好分。”
左护法道:“这有什么不好分,世子你初入先天之境,只对付那一个就已经勉强,剩下那三个就由我来对付。”
曲缺皱眉,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向安静的李一诺道:“分我一个。”
“不行!”左护法看着和自己颇有交情的年轻人:“便是世子,我也不放心,更何况你还没有突破先天之境,而且剩下的人也需要你来指挥对抗。”
李一诺还待要说,曲缺却不给他机会:“一诺,长翼骑兵需要的你的指挥,更何况我的朋友已经来了。”
风声一阵呼啸而过,一道白影便已经来到那竹竿先天的面前,幽绿的剑芒便是先天也不敢大意,那人赶紧往后退去,但白影依旧缠着他不放,如影随形。
曲缺对突然出现的绝美女子点了点头,道:“此战虽然对师姐有些勉强,但还请师姐助我。”
慕容霜从来不会拒绝他,更何况她来到此处便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只见她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冲向了现场唯一的女先天。
那女先天见此,笑了一声:“如此甚好。”
说罢两人便已经缠斗了起来。
忽然一阵段箫声传来,清丽如雨水流泻,十分空灵动听,让人精神一震。
曲缺一听便知道是谁在旁以乐声为他们助阵,心中生出无限豪情:“左叔,我们一起上吧!你打那个老的,我打那个小的。”说罢,就从马上飞跃而去,锦瑟出鞘,赤色的剑芒横扫一片敌人。
左护法笑道:“世子真是性急。”随后看了李一诺一眼。
李一诺点头:“既然如此,剩下的便交给我。”
左护法这才放心,和最后那个模样最老的先天相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处。
曲缺的对手并没有比他大多少,也是年纪轻轻就突破的人才。
就是眼神带着暴戾的情绪,让人担心他会随时走火入魔。
“你便是那王府的世子?”
这声音却出人意外的好听,带着点符合年龄的稚气。
曲缺微微一笑:“若是你说的是镇北王府的世子,那我就是。”
他哼了一声,道:“总是听师父他们说起你,也不怎么样。”
曲缺对他口里的师父产生了好奇:“尊驾是?”
“打赢了我,就告诉你。”说罢,已经开始动手了。
曲缺瞧着他挥来的长棍,锦瑟一挡,火花四溅,那让他感到不适的气息猛然袭来,他隔开长棍,和他拉开了距离:“天阴神功?你修炼了天阴神功,你是姹花派的人。”
少年嗤了一声:“姹花派?这个门派怎么可能拥有我这样举世无双的天才。”
他苍白俊秀脸上浮现了一抹冰冷的笑。
“至于天阴神功,自然是修炼来对付你们。”
在曲缺他们相反的方向,一大早就失踪的宋惟襄正站在这条路上,他的身边是溟骄水千泷,以及寒照,至于月甚溪,没有内力的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成为一个累赘。
太阳已经升至高空,他们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都还没有等来想到等的人。
水千泷难免有些抱怨:“都等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来人?”
溟骄安慰她:“再等等,若是累了,就去那边的树荫下休息。”
水千泷摇了摇头,还待要说,突然噤了声。
只见远处随着黄沙尘土而来的一队僧人,雪白的僧袍,藏红色的袈裟,颈上、手上串连的佛珠,还未靠近,就可以听到那渺渺梵音。
总之是一般人听不懂的梵语,水千泷是一脸懵逼,再看她师兄和寒照也是如此,就是宋惟襄一脸若有所思,好像听得懂了一般。
其实他还真的听得懂了。
不过听不听得懂,现在也没有人在意,因为这队僧人停了下来,无形的武息向周边荡开。
他们彼此相望着,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战局一触即发。
而在离宣城距离很远的一处密林里,正在试验机甲人的亓鹤似有所感地朝宣城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身边的人道:“你在这里陪着我也没有用,不如去帮他们吧!”
那人道:“保护你同样重要。”
这人虽然年轻俊美,但长发白了将近一半,身上气势又冷酷又冷冽,就好像某个门派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亓鹤一点也不感动:“随便你。”说罢就操作几个机甲进入下面的试验。
而那人的余光下,几道黑影浮动。
长剑出鞘,一时星芒大振,狂暴剑气横扫而来,几声尖叫过后,烟消云散。
亓鹤哪怕心无外物,也不得不看过来,他就不清楚,自己普普通通一个墨门弟子,三天两头遭人惦记,这也不是一回事。
那人迎着他的视线,十分淡然道:“无事。”
亓鹤觉得他把自己当成瞎子聋子,但没有心思追究,继续手里的事。
等今日过后,一切都将恢复平静。
再说曲缺此处,虽然天阴神功和天魔心经唱反调,但他只修炼了改良过的天魔心经的疗伤篇,而且他主修的也不是天魔心经,而是赤炎神功。
所以焚寂剑法一出,那燎火之原的架势,让少年有些怔然:“你不是天魔心经的传人,怎么会使出赤炎神功?”
曲缺可不会和这家伙在打架的时候闲谈,一剑挥去,红莲如潮,汹涌而来。
少年不敢大意,提棍如舞,一招虚实结合,乾坤无极。
这攻势迅猛得极为出彩,但其他的人亦是不差。
羽惊鸿最初选择这名对手,就是因为四名先天中,他的武息最为强大。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瘦得如竹竿的先天确实是四名先天中最强的那个。
但羽惊鸿同样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碧渊剑身青芒过盛,气流中的破空声传来。
这是怎么样的一剑呢?
并不是以情赋予、朝花夕拾的绝美之剑,也不是凛冽如冬、冰雪霜花的无情之剑,更不是烈阳如火,焚尽世间的炙热之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然而那无名先天却感受到了一种危险。
这种危险,足以让他从内心深处产生恐惧。
不过,他非毫无还手之力,手中长拐迎了上去,正是他的拿手好招——白鹤归巢。
虽然这家伙一身的灰,但展开架势之时,如同鹤一般优雅高贵,两袖恰似修长的翅膀,当他俯冲而下时,那长拐有千斤之重。
碧渊剑和长拐狠狠一撞,两人齐齐喝了一声,脚下地面下陷,满天灰尘漂浮在空气中,迷失了不知谁的眼。
慕容霜还没有到达先天之境,但她的实力却能和先天高手争锋而不落在劣势,更别提耳边箫声不断,还有师弟为她掠阵。
那名女先天实力不强,或者说她年纪已经不轻,却是现在刚刚突破的模样。
空有先天的境界,却没有相符合的武学可以支撑,就是一副空架子罢了。
所以很快慕容霜便占了上风,当她一招流风回雪刺向这位女先天之时,一道影子更快地挡在女先天,玉白的两指便夹住了这足以伤至先天的招式。
女先天目光复杂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人,道:“你不必如此。”
老人不答,不符合他苍老外貌的手屈指一弹,就让慕容霜不得不向后退去。
这容貌绝色的少女不得不谨慎起来,但很快左护法便来到了她的身边,神色有些不耐:“弃战而逃,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老人负手而立,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并无太多不必要的神情。
“多年未见,竟还是这样的性子,倒是让人怀念。”老人道。
左护法可没有他追忆往昔的感慨,只是看向他身后的女先天,道:“这是当年那伺候你的丫头,如今也进了先天之境,难怪你这般着急她。”
“只是当年既然已经远走,为何又要回来,重新踏入这趟浑水?”左护法神情终于有了魔教中人的狠戾和桀骜。
老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