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第一百四十章 …… ...
-
“主上之令,吾等不可违。”
“……”
曲缺不晓得他还在这里打架,左护法他们就叙上旧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告诉过自己要习惯。
尤其是对手不容他分心,不说相同的境界,那刁钻凌冽的棍法,就说他毫不留情的攻击趋势,是曲缺这么一个温室宝宝受不了的。
他的五位师父,大师父暂且不谈,其他四位刚开始对他的态度不好,但因为他的身份就不可能下狠手,后来师徒感情深厚了,那就更舍不得了,只想让他开开心心像个小傻子般生活。
至于其他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品也无甚问题,自然也不会痛下杀手。
曲缺就一直生活在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就算面对杀机,也不一定需要靠武力来解决。
这世界有时候没有具体的对错,只有那立场和身份的不同,所以才针锋相对,犹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他横剑一挡那自上而下的一棍,威力无穷,震得他手上一麻,但这比起他面对羽惊鸿时感受到的压迫之力,只能说这个少年还是个弟弟。
可能是突破了先天,还是师父们以及其他人的殴打有效,所以曲缺坚持到了成为一个血牛。
对手见此招不成,又是一招泼墨成瀑,无数棍影袭来,完全看不出实招还是虚招。
曲缺完全不惧,他一招横扫四方,万千流火就那样无所顾忌地迎了上去。
火光,棍影,终是把别人引去看这片动静。
等到风平浪静、流火和风劲散去,那两人僵持着,长剑和长棍硬是要比个高低,然而他们两人无不唇角带红,想来是伤到内里。
“世子,你没事吧?”左护法一见,没有再和老人叙旧的心思,就想飞身而去接住他。
曲缺没有去看他,只是仍然和少年僵持着,回了一句:“左叔,你莫要插手我和他的事。”说罢,便没有再理会别人。
那少年笑道:“没想到你这家伙倒是有几分骨气,没有像别家纨绔子弟般,一受到欺负,就会让长辈来找回场子。”
曲缺狠狠将剑压向他,语气十分不客气道:“到底是谁欺负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你不必嘴硬,这只能让别人看出你在心虚。”
少年同样将长棍压向他,冷冷道:“心虚?面对你,我需要心虚吗?”
长棍横扫,曲缺再次躲开,脚步一移,就拉开了距离。
这时他的身边不知何时落下一个白衣端丽的少年,手执紫玉箫,护立在他的左右,不是忘忧,还会是谁?
“你怎么出来了?”曲缺一身赤炎真气微微收敛一二,问向忘忧之时,微微蹙眉,像是不赞同他一般。
忘忧轻轻一笑:“师兄担心我?”
曲缺见他全然放松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难道是他?”说着便看向那执棍少年。
那少年瞪了曲缺一眼,道:“谁用你来担心!”
曲缺无奈道:“可我并没有担心你,只是打个比方,你该不会那般小气,连提都不能提你,既然如此,那你就装作没有听见,让我糊弄过这一回,不然你该更加生气了。”
本来并没有生气,但一听这话就更加生气的少年:“……”
得来他怒目而视,曲缺不仅没有心怀愧疚,反而有些美滋滋地对忘忧道:“等会儿我和他打起来,你就在旁边看着。”
忘忧并不配合:“师兄,我会寒星功,待会儿你和他打起来,我就将飞雪落在他身上,保管让他不知不觉就没有了力气。”
曲缺听了后,瞧见已经被他们气得瞪眼,提着长棍就朝他们打来的少年,也不多说,推开忘忧,挥剑迎了上去。
互拆好几招之后,两人离得越来越远。
忘忧打量了周边,羽惊鸿和那先天也是难分难解,并没有落入下风,而左护法和老人也重新过起了招式。
但那女先天和慕容霜没有打,站在一边观着战,女先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老人,而慕容霜和左护法不熟,自然看着曲缺和羽惊鸿这一边,只等他们一落下风,就会赶过来助阵。
除去这些高手之间的交锋,李一诺所带领的长翼骑兵也已经组成骑兵阵,和余下的十几人交锋起来,靠着难缠的阵法和人数的优势倒是弥补了武力之间的差距。
李一诺出自北辰门,习得长/枪术,仗得长兵器的优点,打败了数名对手,皆是捆束于一旁。
有人看出他们的骑马的巨大冲劲,想要砍伤马腿,让他们跌落下马。
但是李一诺他们很快就弃马而下,纷纷换上长兵器,摆出阵法,几个来回过去,他们虽然已经有人受了伤,但这车轮战还是磨去敌人的气力。
不是所有人都如八大门派的亲传弟子那般精心培育出来,功力深厚,习得上等功法和武学,他们败局已定,并没有过多挣扎,束手就擒的十分平静,让人怀疑背后是否存在阴谋。
与此同时离他们百里之远的一条道路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装饰精致,格调清雅,瞧着就是一个女子的审美。
然而坐在马车里的人却不是一名女子,而是一名男子,准确来说是一名有着年轻男子外貌的老人。
他面容说得上极为俊朗,却莫名带着邪肆之气,只是眼神极为清明沉寂,让人瞧着,似看到春日里的湖水。
极清、极凉、极淡。
仿佛这世间都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而为他赶车的人,是一个脸上的细长疤痕蜿蜒至下颌的中年男人,神情十分专注,就好像自己所做之事,不单单是在赶车。
或者说他为谁在赶车,导致这件事让他觉得荣幸而重视。
几只黄鹂从路边的树枝上飞起,似有什么细微的动静传到马车里,让那人道:“阿怒,停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缘由。
但赶车的中年男人没有怨言地将马车停下,恭恭敬敬地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人淡淡道:“即可朝相反的方向离开,待我召你时再出现。”
中年男人没有多话,下了车板,哪怕知道里面的人可能看不到,也行了一礼:“是!老爷。”
说罢,不问原因,也不停留,几个回合就不见了人影。
这个中年男人不仅对马车那个男人言听计从,还特别信任,心里想着,老爷这般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而在他走后,一片寂静,树叶落地的声音清晰可听,就是那虫鸣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无端觉得后背发凉,脊椎往下满是冷汗。
当然这仅是一般人的感想,马车里的男人神色有些漫不经心,苍白得几近透明的两指并立,随即就发出一道流光穿过车帘。
车帘晃动,几缕光线便照在他透白的下颌上,清晰流畅,干净利落。
再说那流光穿过树叶间,所过之处皆是无痕无迹,直到削去一缕长发落在树下,缠至草丛间,才化作光点消逝不见。
“阿妈,他发现我们了。”少女清脆之声犹如黄鹂,十分动人。
她本人亦是动人之姿,紫衣银饰,身姿婀娜,妩媚异常,一双眸子却是清凌澄净,有一种矛盾至极的美丽。
可美丽的事物往往也伴随着危险,只见一条玉白的小蛇缠绕在紫衣少女的纤细的小臂上,蛇头一点金灿显得几分特别。
而被少女唤作“阿妈”的女人,一身白色的长袍,容貌美丽得有些惊心动魄,也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可更为让人震惊的,无疑是她的那头雪色的长发,并非惨白病败的,而是像有着月光落下的华美,绸缎般的柔顺。
女人没有回答女儿的话,而是带着她从林中走了出来,日光倾泻而下,为两位美人增添了宛如神明的光辉和圣洁。
但随着她们的走出,铺天盖地的蛇虫也倾巢而出,密密麻麻,让人只是看着,就生出了无限惧意。
然而,它们似乎在恐惧着什么,竟然离马车一米处,就已经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了。
“阿妈,这是?”紫衣少女见此,不由有些惊讶。
女人这才开口:“飞鸢,你可知我们面对的是谁吗?”
飞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阿妈要去做的事,飞鸢愿意拼尽全力去帮助阿妈。”
女人眉眼复杂道:“世人皆说,武道的极致是那破碎虚空之境,就能移山填海,万里神游,而我们要对付的人,便是破碎虚空之下的大宗师。”
飞鸢一惊,那毒虫之阵和那毒蛇之阵便慌乱了一瞬,虫蛇直外后面退去,可见那马车之内,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不过这紫衣少女只惊却不惧,反而笑道:“阿妈,此次过后,那我也算是对战过大宗师的人。”
女人这下有些无奈,又有溺宠:“那要看你能不能从他手里活下来。”
声音渐渐飘远,最后被风声掩盖。
再回到曲缺这里,他是没有想到,忘忧真的出手了,也没有想到那个少年真的中招了。
他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做纠结,加大了攻势,并不因为对手中招而心生恻隐之心。
这不是切磋,所以也谈不上点到为止和光明正大。
若是自己中招,对方也不大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放过他。
“喂!这是我们两代传人的比试,借助其他人的帮忙算什么本事!”这少年暂时击退曲缺后,感受着身体内力和气力的流失,神情难以言喻的愤怒。
曲缺闻言,神情微微一动,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忘忧便来到他身边对那少年道:“师兄修炼的是赤炎神功,什么时候成了天魔心经的传人,要论宿敌和对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哪里轮得到你。”
曲缺一时哭笑不得,唇角弯弯,几分无奈,几分无言,最后免不了道:“连这个你都要争,忘忧,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宿敌,但要是时常切磋,共同努力的对手,我是不会拒绝。”
忘忧闻言,柔了柔神情,冷淡之色从皎白的脸上褪去,温声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和师兄为敌的。”
曲缺听他说得坚定,也大感欣慰,正要说几句话,那被忽略的少年不满起来:“你们师兄弟要说话,也要先赢了我再说,哪里这么狂妄,在这种情况下谈笑。”
忘忧冷淡瞥了他一眼:“我的飞雪应当快要化去你的内力,强撑着在这里听我们说话,而不是在我师兄的攻势下不小心丢掉了性命,你应该感到荣幸。”
少年被他气得吐血,但就如他所说,内力和气力的流失,让他连勉强对敌都做不到,估计再过一会儿,一个稚儿执刀也能杀了他。
忽然,一缕流火朝他袭来,但是他已经完全躲不开了。
但……
出人意外的,这流火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而融去了他不慎沾染的霜雪,经脉里的寒气逐渐散去,内力也不再坚涩,缓缓恢复,但离恢复巅峰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他只惊异地看着曲缺,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做。
忘忧也是一惊,不过在他的观念里面,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所以他很快就恢复淡然的神色。
“你为何……”少年心情很复杂,就如同先是被喊打喊杀地打了一顿,过后却要把一身功力都传授给他的复杂。
曲缺只笑着问他:“你的名字?”
这次,他没有什么桀骜之气,在对方的笑容下,有些别扭道:“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