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
-
“他们来了不少人。”
“谁让你的笑话不常有,当然要看个新鲜。”
“……”
“怎么?生气了?”
“我的气性没有那么小,只是他们明白此行要做的事吗?”
“他们不是笨蛋,当然明白此行的意义,也做好了准备。先人后辈之仇不可忘,一切都该结束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可是如渊……”
“你是担心那些人说的话会离了那孩子的心?”
“……那是实话。”
“我看未必,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不知道你家孩子心里自有谋算,不比你这当爹的要差。试着去相信他,相信你这个做爹的在他心里的重量。”
“但愿……”
两人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在察觉一道毫不掩饰的气息朝他们走来,就住了嘴,目光投向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
虽然是什么珍稀品种,但现在无论是曲流觞,还是林真一,都没有兴致去观赏鱼面上的纹路,他们的注意力,或多或少放在了来人身上。
来人一身浅紫色的锦衣,既不显得太过于素净,也不会太过于老成庄重,是个眉目如画,眸似点漆,容色极为出众的少年。
见到他,林真一就忍不住看了身边的老友,心里啧啧称奇,相似的样貌,不一样的风情。
在老友身上,是神秘莫测,缥缈如云雾般让人在捉摸不透,对他生出恐惧之意,然而这恐惧过后,又产生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好奇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曲缺则是不同,他处于年华正好的时期,哪怕因为身份原因,自有一股子气势,别人在注意他的时候,也会多看一眼他的脸。
要是长得好,那自然是没得说,就是来杀你的刺客,说不定都愿意和你说一句话。要是长得不好,没有谁愿意和你多说一句话。除非你的存在,可以让他人忽略美丑,心生出对你的敬意。否则既无交情,又无价值,谁愿意为你浪费时间。
毕竟大家或多或少有些颜控,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例外。
更何况曲缺这张脸实在是好,又没有曲流觞的距离感,身份又高贵,稍稍缓和一些神色,就可能把人整不会了。
比如说,他那个属下,看对方的眼神,活像要把人吞了似的。
明明是那般冷淡的性子,一旦入了情障,那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会易怒,会嫉妒,会多疑,就如当初的他一样。
林真一想到此,眼神一黯,失落懊悔的情绪从他心间划过。
他不该如此的,是他自己不曾争取过,才遭受这样的结局。
怨天尤人本就不属于他这样的人,只有在一些隐秘的时刻,才会放任那情绪刺痛他的心脏,带来那短暂的清醒。
当然现场这对父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小情绪,就算注意了也不可能大呲呲去问他。更何况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暂时还没有分给别人的打算。
曲缺上前给两位长辈见过礼后,就问曲流觞:“爹,你找我什么事?”
曲流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助你脱离苦海,还不高兴?”
要是没有林真一的存在,曲缺自然会说高兴,但现在碍于有别人在场,他只能含含糊糊道:“我哪有高兴,你怎么能空口说瞎话。”
曲流觞白了他一眼:“你就给我嘴硬,既然那么喜欢你那些师叔师伯,就给我回去继续陪着他们。”
曲缺瞬间苦着一张脸:“爹,你就作孽吧!我和他们根本就没有话讲,我也不是热络的小辈,更没有那么大的脸,让他们都依着我来。”
曲流觞哼笑一声,然后对着已经恢复平常的林盟主道:“我这儿子没有继承我半分本事,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连招待人的事都做不好。”
林真一笑道:“贤侄心性纯良,天资出众,乃是一等一的人才,不仅那些掌门和弟子们喜爱他,就是境界突破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若我有一子如贤侄这般,定是欣喜若狂,哪里舍得像曲兄这般严苛于他。”
“严苛?我倒是想,就是敏娘她们姐妹俩拦着,要不是有我时时看护,这小子说不准就成纨绔子弟,到时别说人才,他不给我闹出什么事来,我就谢天谢地了。”曲流觞语气有些嫌弃的意味。
但林真一知道,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让自己说更多的好话,一时间颇有好笑。
倒是曲缺有些不满:“爹,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一向老实可靠,也没有仗着你们的势惹事生非。反倒是你,年轻的时候做过的事,人都找到我的头上来了。”
曲流觞瞥了他一眼,道:“常人不是说,父债子还,你既然是我儿子,那些人自然会找上你,谁让你一天到晚,就喜欢出去瞎转悠。”
曲缺更是生气:“合着这是受害者有罪?”
曲流觞也没有好气:“这世界上品德高尚的人到底是不多,但你要是不想出事受伤,自然要多听我们的话一些,免得给人可趁之机。”
曲缺正要和他争论自己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林真一就赶紧来打圆场,免得这对父子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他算是见识到了,能养出曲缺这般活泼可爱的孩儿,曲流觞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个端正的性子。
“好了,曲兄,你叫这孩子过来,不是有要事交给他,可别耽搁了正事。”林真一在说最后一句时,咬重了音,似是在提醒曲流觞别忘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曲流觞闻言,眉心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对曲缺道:“此事原本不想你去的,但看你一直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曲缺默默瞪他,什么叫没有事情做,招待宗师大佬们不算吗?还不是你忙里偷闲,把这事情甩给他这么一个小辈,简直让他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来现场入住了。
可能是他的谴责意味过于明显,曲流觞轻咳了一声道:“你大师父也来了,本应该我亲自去接他,但我觉得他现在不一定就想见我,子代父行,你就替我去接他吧!”
曲缺见他一副我交给你重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白他一眼。他虽然是大师父的亲亲徒弟,但绝对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而曲流觞就不必说了,是那个爱屋的屋。
明明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非要折腾来,折腾去的,示示好,说说软话,难道这么多年过去,还非得要计较。
大师父不一定就在乎天魔教,在他这样的境界上的人,这个江湖组织在一定程度上成了他的负担,所以他才会培养了游灵焉,后来干脆把天魔教传给了曲流觞。
哪里想到曲流觞的目的不过为了利用天魔教在江湖中的地位罢了,后来更是怕天魔教势大出了乱子,就干脆解散了。
可以说曲流觞做的这事可一点也没有顾忌大师父,倘若大师父不在世,那还好说,反正一遭死去,哪管生前洪水滔天。但大师父只是闭关突破,并没有去世,不管如何,在天魔教的事情上,到底还是要去知会他一声。
但曲流觞偏偏没有去,等到人家找上门来时,任打任骂任杀,就非常气人,明知道大师父对他下不了手。
拧巴了这么些年,曲缺是非常看不惯他爹的,就像在看一个不孝子一般。
当然对于大师父他们,曲缺也有怨言,你们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一天非把人给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都一大年纪了,就不能像他这么一个小年轻这样坦诚。
他虽然是这般抱怨,但最后还是被打包跟着左护法出了王府。
然而等出了宣城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我爹把我赶了出来,估计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左护法没有说话,骑马在他后面一点的位置,想来除了他是大师父的旧手下之外,也是想要他保护曲缺的安全。
不过他之后,便是曲缺手底下的长翼骑兵,虽然并非是江湖上的那种高手,但这一支骑兵所爆发的力量却也是不可小瞧的。
曲缺虽然领悟了他爹的意思,但并没有调头回去。
因为他这一离开,自然也会把一部分的人引走,这样王府那边的压力也会减少,更何况他是去接大师父的,而大师父又是大宗师,没有什么地方比他那里更安全。
说到底,还是他的实力太弱了,所以才会如此被动。
但曲缺还是觉得他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错,虽然艰难险阻,但一旦走通了,那便是一条最适合他的大道。
曲缺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里满是坚定之色。
“左叔,身后有多少人跟着我们?”曲缺问道。
左护法入先天之境多年,轻易便可以感知到宗师之下的的气息,他沉稳道:“细数之下有十几道,三四个先天高手,剩余的人也在一流高手的行列。”
曲缺心里清楚,这可能只是前戏,不然怎么可能在八大门派的宗师群聚之时,还敢前来冒犯。
鉴于自己的身份以及用处,他敢肯定后面不仅有一位宗师!
来至宣城外二十里处,曲缺他们停了下来。
不是恰好碰见了到来的大师父,而前方突然出现了好些人拦着他们。
为首的一个人,曲缺恰好就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在破庙里见过的那名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