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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三十章 地渊谷往事 ...

  •   曲缺知道曲流觞得罪了很多人,但很少会有人像毒娘子一般父债子偿。

      他拉过亲爹的袖子,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

      “爹,告诉我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地渊谷的事,让人家宁可得罪整个大雍,也要来搞你儿子。”

      曲流觞本来挺稀奇他这样子,但一听他说的这话,就忍不住道:“什么叫宁可得罪整个大雍,也要……对付你。”

      他补充道:“刚才你说的那个词不文雅,以后少用。”

      曲缺装作没有听见,只回答上一句话,内容十分简单明了:“我姨母是大雍女帝,我娘是大雍王爷,我爹…算了。反正对付我,就是对抗整个大雍。”

      曲流觞哪怕不在乎名利,也被那声“算了”给刺激得去拧他的脸,等看见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眸冒出泪花时,才松开手,道:“虽是强词夺理,但也说得通。”

      曲缺揉了揉脸颊,无比怀念宋惟襄那轻柔的力度,心里默默谴责曲流觞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若说得罪地渊谷,明月崖那次就彻底得罪了他们。”曲流觞幽幽一叹:“别看龙轻衣他们现在对你好,你小时候他们可不喜欢你了。”

      曲缺心道,这也不看看是谁造的孽。

      曲流觞看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由感到无奈,如渊如此心宽,倒是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斤斤计较。

      “除此之外的事,我就不大记得了。”他说:“这也不是有趣的事,值得我记到现在。”

      曲缺和他道:“我觉得这件事,你一定记得!”

      在他看过来,曲缺给他提了一个醒:“ 五师父给我的那把流星剑的旧剑鞘,就是溟骄师兄要走的那个。”

      曲流觞眸光幽深了片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在那刻的黑暗情绪,却被曲缺轻易察觉出来,不由有些担心他现在的想法。

      “看来我儿还是挺聪慧的,知道神兵之下的陷阱。”他语气颇为欣慰。

      哪想熊孩子给了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我怎么可能变聪明,只是觉得流星剑那么美丽,配上那么难看的剑鞘,难免黯然失色。”

      曲流觞带着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听曲缺嘀咕:“况且我堂堂镇北王府的世子,只有好看的绝世神兵才配得上我,长得丑的一概不要。”

      这番话一说出来,曲流觞算是彻底服了他,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敏娘。

      遥记得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时,她虽是一身华服,但手上拿着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威,一点也不像个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公主。

      而现在,曲流觞的目光落在了两人唯一的儿子身上,眉眼如画般绝艳张扬,精致的轮廓像极了他早就逝去的母亲,那灵动狡黠,眸光明澈得像一望无际的天空,倒是有点敏娘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孩子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绝对是他的惊喜。

      曲流觞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然后那个孩子,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他:“爹,你怎么突然笑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曲流觞拉开他的手,转移话题道:“那流星剑虽然是件不世神兵,但素有噬主的事例。”

      “只是我不相信这些事会和一把剑有关系,所以它才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但我没有想到龙轻衣那般不靠谱,连剑鞘里夹带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曲缺沉默了一会儿,道:“爹,五师父在机关术上毫无天赋。”

      曲流觞同样沉默了一下,似是无可奈何地叹道:“这个傻子,我就不该太相信他们。”

      不可避免,他想起了云萝宫的宫主,和他打成平手后耍赖,不仅拐带如渊,还让如渊出了事。

      既然想到了云萝宫主,就不得不想起她的好友天山老祖。

      这也是个缺心眼的,都不曾检查如渊所修炼的功法,就非要传授雪魄掌给如渊,导致如渊小小一个人就走火入魔,差点死掉。

      曲流觞平静道:“如渊,以后你的五位师父,除了你大师父外,不要听其他人的话。”

      曲缺有些犹豫:“爹,这不太好吧?有点不尊重长辈。”

      曲流觞道:“那你就阳奉阴违,他们说什么,你面上应下,就是不去做,这样总该满意了?”

      曲缺:“……”

      这可真是亲爹!不是亲爹,可不敢这么说。

      不过他也有些惊奇:“看来爹,你只是觉得几位师父傻,并没有怀疑他们。”

      曲流觞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他们是傻,但都不是什么坏人,况且明月崖那件事也是我理亏,只是那时情势紧迫,容不得我用更温和的手段。”

      “大雍那时刚刚和戎狄打了一场,国力亏损,正值修养生息。但南疆那边不老实,西域更是过分,直接派西域高手潜入大雍,伺机掀起起更大的动乱,东溟之地虽然没有异动,野心同样不小。”

      经曲流觞一说,曲缺瞬间觉得大雍腹背受敌,处于十分艰难的时刻,正搜肠刮肚想着应敌之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不是国家领导人,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更别提这是二十年前,而不是现在。

      他了然道:“所以二十年前的明月崖事件,虽然有约束江湖的意思,但更多的联合各派高手去对付他国高手。”

      曲流觞点头:“整整四年,死了很多人,无论是前辈,还是后生。”

      他顿了一下,又道:“龙轻衣的师父,上一代的地渊谷主,以及六位地渊谷的前辈,就是死在阻拦南疆一战上,无数的毒虫,十几名大巫,控制神智的曲子。”

      “待我们赶到时,那六位前辈已经倒下,尸体上爬满了毒虫毒蛇,而老谷主正被剩下的大巫控制着,朝我们发起了攻击。”

      “老谷主虽然没有进阶大宗师,但在当时被称为最接近的人,对付我们那是轻而易举,但好在他前面消耗良多,又是被控制的,发挥不出完全的实力。”

      “我们一边牵制他,一边杀掉剩下的大巫。但是……”曲流觞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老谷主的神智并没有清醒过来,在我们割破他的皮肉时,才发现他的身体被掏空了,里面蠕动着数不清的蛊虫。”

      曲缺听到这里,感到有些沉重和恶心。

      “龙轻衣杀了他。”曲流觞说到这时,顺便告诉曲缺蛊的弱点:“用的是火,老谷主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体内无数的蛊虫在嘶叫,但远没有老谷主的声音让我们感到凄冷和痛苦。”

      虽然这是个严肃的时候,但曲缺真的很怀疑他爹的痛苦有几分真的。

      曲流觞不知道他的好大儿在心里如何想他,又接着道:“龙轻衣那段时间很痛苦,不仅是他杀了自己的师父,也有不知道地渊谷未来该怎么办的迷茫。”

      “恐怕不止如此,爹,当年擒下毒娘子的人,应该就是五师父?”曲缺语气很笃定。

      曲流觞应了一声,道:“可我为了大局,劝他放过毒娘子。”

      他幽幽一叹:“那时是想着不给南疆落下把柄,她也是受我所累被逐出南疆,才会把她关押到无间水牢,没有伤及性命。哪里知道她逃了出来,还妄想毒害你,还不如当年就让她死在龙轻衣手里。”

      曲缺心道,就因为你们两个,他不仅是父债子还,还师债徒还,简直两人造孽,他一人承担。

      不过他们都是为了大雍,曲缺也不会过多在意这些,只道:“毒娘子已经被右护法杀掉了。”

      “游灵焉?”曲流觞道:“是我叫他去的。”

      曲缺有些激动:“但真的差点吓到我,还真以为哪位宗师跑来宣城取我性命。”

      曲流觞一笑:“放心,你的命比你想象的还要值钱,旁人要对付你都要再三掂量。”

      他说完后,又补充道:“当然,也有那不要命的人,但不一定就稀罕你。”

      曲缺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受伤,要有小情绪了。

      好在他爹没有再说他值不值钱的话,而是告诉他在寿宴结束前,最好就待在家里,别出去瞎转悠,小心被人抓去。

      曲缺应得漫不经心,又问起了他让十三带回来的三个人。

      “姹花派的弟子,至于游灵焉为何带走那个少年,只能说我推测了一些事,需要验证。”曲流觞瞧见他一言难尽的神情,觉得有几分好笑:“放心,你爹我哪怕是为了你和你哥哥,也不会做下无可挽回的事。”

      曲缺欲言又止,总觉得他这么说话,就代表他会在别人的底线上撩拨。

      不过这样已经算好了,总比他什么也不在乎强。

      “但愿如此。”曲缺已经不抱希望了。

      看了看天色,没有想到两人已经说了一上午的话,正好可以一起去正院里用膳。

      父子俩齐齐起身走向正院,在路上,曲缺难免提及萧蔚和萧茗学武的事。

      曲流觞道:“他们的资质算是不错,有时间我会教教他们,只是这个年龄段有些难,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苦头。”

      哪怕是投机分子,曲流觞在学武的事情上,还是坚持先打基本功。

      曲缺倒是和他说了:“他们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受伤了指不定怎么埋怨我们。不如传授一门高深的心法,再教逃跑的轻功,最后对敌的话,不如爹你教他们以音律退敌,世家公子不可能不通音律。”

      “你这倒是个好办法。”曲流觞笑道。

      至于萧蔚和萧茗不喜欢音功?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一句话爱学不学。

      来到正院时,他们应该算来晚了,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镇北王带头动了筷子,王皎一心二用,一边用饭,一边关注凝儿的动静。

      宋惟襄就安静地坐在一边,虽然也拿起了筷子,但显得几分心不在焉,只有凝儿和他说话时,才打起一点精神回她的话。

      直到曲流觞父子进来,他才展眉,抬眸看了过去,和曲缺对视上了,见到他眸中的笑意,就情不自禁高兴起来。

      还不在一起时,彼此疏离有礼,不曾有过谈笑,也不曾有过交心,更不曾坐得如此近。

      宋惟襄看着曲缺和亲娘嫂子侄女打了招呼后,自然而然坐到他的身边,甚至还嫌椅子和椅子距离太宽了,还把自己的椅子拉近了一些,惹来了曲流觞一声轻咳。

      “傻乐什么?”

      虽然宋惟襄一脸心静如水般的淡然,但偏偏曲缺就能从这冷淡的表面上看出他的情绪。

      宋惟襄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道:“现在很好。”

      曲缺有些不明所以。

      他再次说:“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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